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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怀着悲伤和心疼慢慢走向它,然后发现,那是一枚鲜红的剧毒浆果。
西之亚斯蓝帝国港口城市雷恩
苍雪之牙载着麒零和幽花,不急不缓地飞行了大概一个钟头之后,远远地,稀薄的云层之下,雷恩城蜿蜒起伏的海岸线出现在视野的尽头。
阳光此刻已经清澈发亮,一束束金色的光线穿透稀薄的云层,将淡淡的云影投射在雷恩城沿海巨大的白色港口广场之上。
为了让所有的居民都能没有遮挡地欣赏到壮阔的海景,雷恩沿海的白色建筑,都遵循着沿着海岸线往内陆渐次拔高的原则。雷恩城中心那几个最高的塔楼顶端上,此刻巨大的吊钟正在发出浑厚而辽远的钟声,飞鸟从屋顶惊起,沿着密集的白色建筑急速飞过,天地间传来无数夹杂在钟声里的“哗啦哗啦”的羽翅扇动的声音。
雷恩城的近海上,已经出现了不少的渔船。时辰尚早,但辛劳的渔民已经乘着大大小小的渔船出海捕鱼了。冬日的清晨非常寒冷,即使雷恩地处亚斯蓝国境南部,此刻也依然寒风刺骨。不过,世代居住在雷恩的居民,根本不在乎冬风肆虐。他们的脸上都是朝气蓬勃的红色,一看就是长期习惯海上生活的人,夏日的暴晒和冬风的凛冽,让他们的皮肤虽然粗糙但也红润,黝黑而且结实。
从高空望下去,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大大小小的渔船仿佛撒在湖面上的白玉兰花瓣一样。
而海岸港口处大大小小的集市,也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来自各个地区的人们将货船停泊进港口,挽起袖子甚至赤膊的水手们,扛着沉甸甸的货箱,装卸着各种货物。从全国云集而来的商贩们,熙熙攘攘地采购和贩卖着各种货品。
不时有拿着风车的小孩儿,穿着厚厚的冬衣在大理石修筑的广场上奔跑嬉戏。
麒零心里突然觉得一阵淡淡的酸楚。
黎明之前,距离这片祥和安定的盛世繁华不远之处,却是一片无尽杀戮的毁灭天地,被血浆染红的海洋,被魂力撕扯的哭号。而当阳光重新照耀,光明驱逐黑暗之后,咫尺距离的此处,已经又是欢乐安稳的平凡俗世。百姓安居乐业,岁月温婉静好。阳光如同圣泉,可以洗去一切罪恶和血腥。
也许做一个平常的百姓比做一个使徒更加幸福吧。就像曾经的自己,在福泽镇做着一个驿站里面的店小二,每天微笑着迎接来来往往的过客,你不会对他们产生任何的情感,因为你知道短暂相逢之后,也许此生你们都不会再次相逢。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秋天的时候去密林深处砍伐半枯的树木作为柴火,春天的时候去郊外那片花海采摘各种鲜花布置驿站,夏天的时候去果林偷吃农夫种的樱桃,冬天旅客稀少生意淡薄的时候,裹着被子在炉火边呼呼大睡,空闲的时候和村里的几个年轻小姑娘打打闹闹,远离对魂力的争夺和权力的饥渴,也许那样的日子,才是幸福。
麒零转过头,看了看此刻正望着脚下的雷恩发呆的幽花,她的目光里滚动着一种难以描述的神色。麒零低声问她:“怎么了?”
“你看护城墙外那片沿海的区域”天束幽花的声音有一些异样。
麒零随着天束幽花的视线往下方看去,他皱紧眉头,凝聚起视线之后,他微微张大了嘴。
护城墙外的那片工事防御地带上,密密麻麻地躺着无数魂兽的尸体。很多士兵正在将魂兽的尸体搬运上马车运走。大量的城市守卫队,正提着水桶,冲洗着地面上厚重黏稠的血迹。
“看来昨天鬼山缝魂还是没有完全控制住魂兽,雷恩城还是遭到了攻击。”天束幽花说道。
“可是雷恩城看起来并不像遭到了灭城浩劫的样子啊从下方的尸体数量和大小来看,抵达雷恩的魂兽并不少,而且很多还是大型凶残魂兽,但昨天亚斯蓝所有的王爵使徒都在永生岛上,这个城里应该没有人可以对抗这些魂兽吧?”麒零有点疑惑地看着幽花。
“除去那些普通的魂术师之外,亚斯蓝顶级的魂术力量,可不仅仅只有王爵使徒而已,只不过民众对他们最熟悉罢了。”天束幽花淡淡地说。
“啊?还有什么人可以和王爵使徒抗衡啊?”麒零的脸色有点发白,这可是银尘没有告诉他的。
“皇室血脉。”天束幽花的声音有一些不自然。
“他们是什么人啊?都长什么样子?真想见识见识啊,看起来比王爵都还要厉害吗?”麒零的目光里满是好奇。
“你已经见过了。”天束幽花忍不住哼了一声。
“谁啊?”麒零挠了挠头。
“本郡主我。”天束幽花忍不住扯了一下麒零的小辫子,麒零龇了一下牙,倒吸一口冷气。
“皇室的人为什么那么厉害啊?竟然可以和王爵使徒并驾齐驱,有点难以相信”麒零把被幽花扯歪掉的小辫子重新弄紧,然后转过头问她。
“因为我们身体里流淌的皇血,是一种被诅咒的‘恩赐’”天束幽花突然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
苍雪之牙缓缓地降落在护城墙外,它收起宽大的翅膀,跟随在麒零的身边,目光警惕地朝前走去。
幽花走在最前面,麒零跟在她的身后。
提着水桶和木刷的士兵,听见脚步声回头,然后纷纷跪下低头行礼。
麒零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哇哦”了一声。
“你们起来吧。”天束幽花看着面前的士兵们,“昨晚雷恩城遭遇了魂兽攻击,对吧?”
“回郡主,是的。”一个肩膀上佩戴着小徽章,看起来似乎是队长的士兵站起来,恭敬地回答。
“格兰尔特有派出援助吗?”天束幽花问道。
“没有。”士兵队长回答。
“那以雷恩城平时的驻扎兵力来说,应该没办法对抗这些高等级魂兽的吧?你们怎么做到的?”
“昨日攻城的魂兽数量非常多,而且极其狂暴,魂力等级都非常惊人。雷恩城的士兵几乎全部出城防御抵抗,但也难以阻挡,城门几乎快要失守。就在快要对全城百姓发布弃城撤离的公告时,一个金色的光球突然扩大,将整个雷恩城笼罩保护起来,金色的光球从一个很小的点,然后飞速扩大,几乎笼罩住了整个雷恩。被扩大的光壁扫过的魂兽,全部像是进入了时间缓速的状态,从而让我们赢得了机会”
天束幽花回过头,和麒零的目光对视了一下,她微微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肯定麒零脑海中的猜测,漆拉。
“光壁在扩大的过程中,应该不只扫过魂兽吧?被扫中的士兵或者百姓,有任何异常吗?”
“没有异常”队长有点犹豫,“这也是我们困惑的地方。”
“看来漆拉已经可以令他的时间之阵具有靶向性了”天束幽花低声喃喃自语。
“什么是靶向性啊?”麒零忍不住问道。
“就是针对性极强,触发效果完全锁定目标,不会发生偏离,漆拉展开的缓速之阵,虽然笼罩全城,但只针对魂兽,而不针对士兵或者居民。一般的群体范围魂术,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比如幽冥在永生岛上大范围从天而降的黑色冰晶,就是无差别的范围攻击,只要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无论敌我、人兽,均会承受伤害。同样,比如我的永生天赋,如果我开启阵法,在我的阵范围内的所有生命体都会获得加速愈合的再生能力,我不能做到只让具体的几个人,或者只让魂兽受到效果,因此,靶向锁定和过滤,一直都是范围魂术中极难实现的效果”天束幽花说到这里,突然停下来,她朝小队长伸出手,“把你的配剑给我。”
小队长有点疑惑,但还是毕恭毕敬地将自己的配剑从剑鞘中拔出,反手将剑柄递给幽花。
天束幽花接过配剑,然后转身用力地朝身边一具魂兽的尸体刺去。
一阵尖锐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之后,小队长的配剑变成了几截断裂的残片。
“这些魂兽的表皮都坚硬无比,普通的兵器很难对它们造成伤害,就算它们被缓速了,你们也很难将它们斩杀吧?”天束幽花看着小队长,表情看起来有一种让人害怕的威严,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女应该有的稚嫩和骄纵。
“魂兽确实不是我们杀的”小队长的脸红了。
“所以援助你们的人是谁?”天束幽花问道。
“我们我们不清楚。”小队长的脖子涨得通红,看起来非常紧张。
“怎么会不清楚?”天束幽花的脸上有些怒意。
“我们也说不上来,就看见金色光壁扫过所有的魂兽之后,那些被缓速的魂兽就开始陆续地倒下,魂兽的脖子上接二连三地出现手指粗细的血洞,大大小小的血珠像是凝固悬浮在空中一样,四处缓慢飞洒就像有一个隐形的人,在帮我们刺杀魂兽。”小队长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空气里一直闪烁着稍纵即逝的类似铂金剑刃划过的光芒,像是一道一道短促的闪电,看不清楚是什么”
“自由意志”麒零看着幽花,小声地说着。幽花面色有点凝重,点了点头。
“幽花郡主,这位是您的朋友吗?我看他脸上手上都受了伤,是昨天被魂兽攻击到了吗?前面帐篷里有医疗部队的人,他们可以为您这位朋友简单地清理一下伤口,上一些药。”
“哦,不用麻烦了,我没事。这些都是皮外伤,不要紧的。”麒零摆摆手,露出感谢的笑容。他回过头,看着幽花光洁无痕的面容,突然想起来什么。
“哎对了,幽花,你说在你出生之前,西流尔,也就是你父亲就失踪了,那你身上的灵魂回路是谁赐印给你的啊?”
幽花看了看麒零,回头看了看面前的士兵们,她没有回答麒零的问题:“你们继续清理魂兽的尸体吧,血迹务必洗刷干净,雷恩城历来洁白无瑕,我不想看见这些血污残留在雷恩。”
“是,幽花郡主。”所有士兵低头。
天束幽花转身离开了。
第100章 :无法停止的吞噬()
麒零把苍雪之牙收回爵印,然后低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跟在天束幽花身边。雷恩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接踵摩肩,幽花走过的地方,人群都自动散开,然后垂首站立在旁,等幽花走过之后,大家才继续上路。
“幽花我刚刚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啊?”麒零看着天束幽花沉默的面容,有点抱歉地问。
“没什么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很多人都知道的。我父亲并没有直接对我进行过赐印,我身体里的永生回路,其实是从我母亲那里抢来的”天束幽花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着家族的马车前来迎接她回家。路口周围本来停靠着很多马车,看见天束幽花的到来,都纷纷牵起马匹的缰绳,把马车挪开一个空位,留给天束幽花。她刚刚在城门口,已经吩咐了守城士兵,通知他们派家族车辆前来接她。
麒零看着幽花,没有催促,也没有问话,因为他从她的眼睛里,能够看见不想被人触碰的阴霾。
天束幽花沉默了一会儿,低声继续说道:“我母亲其实就是我父亲西流尔的使徒,因此她的体内拥有属于六度王爵的永生回路。然而,在孕育我的时候,她的子宫和胎盘上也随之开始密密麻麻地生长出崭新的灵魂回路,本来,这份被认为是额外恩赐的灵魂回路,却成为了放在我母亲脖子上的死亡镰刀随着我在母亲子宫里发育长大、最终成形,胎盘上的灵魂回路通过脐带,逐渐蔓延转移到了我的身上,然而随着我在母亲体内越来越大,越来越成形,我不断地吸收掠夺我母亲的灵魂回路以及她的生命力。当胎盘和子宫上的灵魂回路被吸收完了之后,我的胎体并没有停下对灵魂回路的掠夺,它开始吸收我母亲腹腔、胸腔,甚至四肢上所有的灵魂回路。那种似乎与生俱来的贪婪让我不再像是一个胎儿反倒像是一团饥渴着想要吞噬一切魂力的异变血肉这种邪恶的吞噬无法停止,我的父亲和家族的人,都劝我的母亲放弃我,然而我母亲坚持。听我家族的人说,在她快要临盆的那段日子,她的身体基本已经骨瘦如柴,头发大量掉落,稀疏得露出大半头皮。她凹陷的眼眶里,一双眼球骇人地凸起,白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仿佛两根枯木般的细长双腿根本支撑不了隆起的巨大腹部,我母亲只能一直躺在床上,到后来连翻身都会困难,在天气炎热的夏天,她的身上长满了褥疮最终,我母亲分娩的时候,因为没有足够的体力,所以难产而死。在那时,她的身体里几乎已经没有灵魂回路残留了,所以,她失去了永生天赋下顽强的生命力,她只能瞪着她那双充满血丝的双眼,迎接冰冷的死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