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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他将匕首钉在案板上,扭头给樱雪送上一个迷之微笑。
第四十八章 冰盘论贱()
张士诚娴熟的手法,花式的动作,精湛的刀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大饱眼福。
本来,樱雪还惊诧于这个黑汉子的手法,可看到那个迷之微笑之后极其反感,只好在心里慨叹一声:可惜了这一身的好功夫。
不休把海碗中的冰分做两份,放在盘子里,再小心翼翼的将鱼脍一片片的摆在上面,又向张大叔要了几根香菜,掐下叶尖放在盘中配色。
张大娘两眼放光,忍不住的赞叹:”这也,也太漂亮了。”
只见那盘中的鱼脍,形如宝扇,肉如脂玉,雪冰晶莹,翠叶芬芳。
那根本就不是一道菜,分明是坠着翠色流苏的上等羊脂玉扇。两把玉扇,似乎扇出一缕缕清风,冰爽鲜美沁人心脾。
菜家女对樱雪说:”妹妹,小师父这鱼脍做的如何?姐姐不识字,不知道该用个什么好听的话夸一夸。”
樱雪对这盘鱼脍也非常满意,凭良心说,这道菜“色香味品形”皆是一流,尤其难得的是,这玉扇造型的意境:儒雅、斯文、清爽,与这酷热的季节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是她又不想让不休得意,便只说了一句:”难怪不会念经,原来是寺院里的伙夫,还是个犯戒的伙夫。”
不休正准备享受此起彼伏的溢美之词,突然听到樱雪的话,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回头反驳:”你才是伙夫!你们全家、全社区都是伙夫!小僧这是利用念经的业余时间钻研学习的成果!是…”
樱雪截口道:”钻研…你倒是会狡辩,犯戒便是犯戒,偏要为喝酒吃肉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难怪你的法号是不知羞耻。”
不休看着樱雪,一脸的嫌弃样子,讽刺道:”你懂什么?小僧这是讲求生活品质的表现!哪像你,整天舞刀弄剑喊打喊杀的没个女人样,整个一个男人婆。”
“小淫僧,你说谁男人婆?”
“男人婆骂谁小淫僧?”
“男人婆骂你小淫僧!”
不休哈哈大笑,拍手称快:”妙极,妙极,这是你自己承认的,可不是我说的!吃饭去喽!”
说完,便端起鱼脍兴高采烈的进了屋。
樱雪迟愣了一下,回过头来想了想刚才的对话,这才明白自己中了不休的圈套。
“哎呀呀,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张士诚看她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样子,觉得这是一个展现男性温柔与体贴的好机会,便走到她身边,劝解道:”樱雪姑娘不要生气,以你的容貌,就算是男人婆,也是个漂亮的男人婆,不知道会羡煞多少女子。”
樱雪本就不喜欢他,听了这句“劝解”,差点被气晕过去,真想一巴掌把他拍死在地面上。
她对着张士诚一声大吼:”闭嘴!关你屁事!”
说完,便怒气冲冲的走向了屋里。
菜家女担心妹妹和小师父打起来,便急忙追了上去。
樱雪气冲冲的跨过了门槛,刚好看到不休把鱼脍放到桌子上,屁股正在坐向凳子。
她紧走两步,突然抬起一脚把凳子踢开。
不休反应不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的他”咿咿呀呀”的叫唤着。
看着和尚龇牙咧嘴的表情,樱雪笑的很放肆,很开心,心中的抑郁之气一扫而空。
“哈哈,摔死你个小秃驴。”只是笑还不过瘾,樱雪又补了一句。
菜家女随着樱雪一同进来,见不休跌倒,便要上前扶他一把。
樱雪伸手挽住菜家女的胳膊:”姐姐不要管他!”
说完,便强拉着菜家女上楼了。
院子里,张大娘看着侄子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走到他身边问道:”儿啊,你莫不是看上了樱雪姑娘?”
张士诚看着樱雪的背影,仰慕之情溢于言表,但嘴上却说:”没有没有,婶婶不要误会。”
张大娘看见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叹了口气对他说:”儿啊,听婶婶一句,樱雪姑娘不适合你。你若是想要成亲,婶婶便给你说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
张士诚很不乐意,却也不好回绝了婶婶,只得说:”婶婶误会了,男人当以事业为重,侄儿只是想和樱姑娘做个朋友,仅此而已。”
“哐当。”
“哎呦,摔死我了!”
“该死的男人婆!”
张大娘还想要再说什么,却被屋里传出来的话打断了。
三个人站在天井中面面相觑,似乎都是在问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得到的表情都是“我也不知道”。
“别愣着,进屋看看。”张大叔这句话,算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三个人急急忙忙的进了屋,正看到不休捂着屁股对着楼梯口大骂。
“男人婆!女流氓!你丫欺负出家人!会遭报应的!哎呦疼死我了!”
“小师父怎么了?”张大叔的脚还没跨过门槛,就关切的问。
“还不是那个男人婆,趁我不注意,暗中偷袭!太歹毒了!早晚遭报应!哎呦…”
“小师父,伤在哪里?”张士诚盯着不休,满脸关切的问他。
“屁股!屁股!你看着我的脸做什么!”不休哭丧着脸,心中暗骂张士诚笨蛋。
张士诚尴尬,低头向不休的屁股看了一眼,再看看他那呲牙咧嘴的样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心想,一个大男人,摔个跟头,至于这么夸张么?再说,暗算的还是樱雪姑娘。
他倒是想帮不休揉揉屁股,可大男人给大男人揉屁股,怎么都感觉不大对劲。只好继续问:”小师父这屁股…没…没大碍吧。”
不休摆了摆手:”没大事,幸好摔的是屁股。若是摔到脸,我定和那男人婆没完。”
“咕噜噜”,不休的肚子雷声大作。
他低头骂道:”该死的肚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屁股还能替我受疼,要你何用?”
“咕噜噜”,他的肚子更响了。
“哎呦,不行了,五脏庙要造反了。”说着,他也顾不上屁股的疼痛,捂着肚子盯着一桌子的菜,一个劲儿的叫饿。
张大叔三人看着不休,哭笑不得,刚才还捂着屁股呲牙咧嘴的叫,怎么突然就跟饿死鬼上身似的。
第四十九章 口吐莲花()
张大娘抿着嘴偷笑,她是老人精,看出来不休没事,只是性格诙谐,想要通过夸张的表现引起别人的注意罢了。
她对老伴和侄子说:”别站着了,快快吃饭,别饿坏了小师父。”
又跟不休客气了一下说:“小师父慢用,老身就不陪你了。”
“施主别客气,小僧摔了屁股,又不是摔了嘴,没事的。”不休开了一个算是自嘲的小玩笑。
张大娘会心一笑,便端着一盘鱼脍、芥辣和醋上了楼。
楼上,樱雪坐在凳子上,心中畅快无比。她抄起筷子,喜滋滋的夹了一个藕片放在嘴里,伴着楼下传来的惨叫声嚼了起来:”好!真好!”
也不知道她是在说菜,还是在说不休。
菜家女看着这个鬼灵精怪的樱雪,一脸的无奈。
这个妹妹太过特别,骨子里有水火两种性格。
对待喜欢的人,百般维护温柔如水,说不出的俏皮可爱;对讨厌的人横眉冷对出手狠辣,打心底让人发憷害怕。
只有在面对不休的时候,才会爆发出冰火两重天的性格。有敌人的时候一致对外配合默契,没敌人的时候又打得不可开交。
樱雪见菜家女的眼神奇怪,便问:”姐姐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可有什么东西?”
菜家女轻笑了一下,对她说:”妹妹,你对小师父,下手太重了些。若是又将他打跑了,你该怎么办?”
樱雪歪着脑袋想了想:”姐姐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次我有分寸,那个坏蛋皮糙肉厚,摔一下碍不得事。放心好了。”
说完,又喜滋滋的吃了一口菜。刚要放进嘴里,就见张大娘端着菜上了楼。
樱雪赶忙把筷子放下,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大娘恕罪,一时贪嘴,便先吃了一口。”
菜家女起身,接过大娘手上的鱼脍,放在桌上,对张大娘说:”大娘莫怪,我这个妹妹,顽皮的很。”
张大娘毫不在意,对二人说:”不碍事,大娘喜欢着呢!”
她本来就喜欢孩子,又是一个深度颜值控,今天看见了樱雪,便好像是见了自己的亲闺女一般,心疼还来不及呢,哪里会责怪。
莫说是樱雪先吃了一口菜,就是把这整桌子菜都吃干净了,她也不会有半点不高兴。
菜家女关心不休的伤势,便问:”大娘,不休小师父,没事吧?”
张大娘说:”没事的,又不是瓷器娃娃,摔一下还能碎了不成?”
樱雪听见和尚没事,便说:”姐姐你看,我就说那和尚没事吧,他皮厚着呢!”
菜家女嗔怪:”妹妹!”
樱雪见姐姐又要生气,赶忙说:”好啦好啦,不说就不说。”
然后对着张大娘撒娇说:“大娘,我饿了…”
张大娘被她叫得骨子都轻了几分,连忙说:”快吃吧,别饿坏了。”
樱雪也不客气,又把筷子抄了起来,夹了一片鱼脍,占着芥辣和醋吃上一口,称叹道:”果然是冰爽嫩脆,好吃!好吃!”
一楼堂屋里,不休和张氏叔侄三人围坐在桌子前。
张大叔握着筷子手舞足蹈,正在给张士诚讲述“小神僧招鬼惩恶人”的故事。从董善逼债到神僧点拨,从智斗小三到招鬼惩恶,这段故事被他演绎的曲折离奇、荡气回肠。期间还穿插了宋代神僧道济禅师的典故来解释不休的行为,再配合上惟妙惟肖的动作和抑扬顿挫的语调,简直称得上是精彩绝伦,让人叹为观止。
张士诚聚精会神的听着,脸上也演起了皮影戏,时而惊奇、时而愠怒、时而欢喜、时而恐怖,表情丰富,配合得当,激发着张大叔的表演欲望。
不休偷偷的把面前的砂锅往张大叔相反的方向挪了挪,生怕老头的吐沫喷到里面。脸上虽然表现的风轻云淡,但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心想:张大叔这是口吐莲花啊,放到现代那就是单田芳先生一般的评书艺术大师!难道是我表现太耀眼,素材太传奇?嗯,对,一定是,我耀眼的光芒造就了他艺术上的成就,嘿嘿嘿,哎。。我还真是低调的了不起啊。
张大叔讲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从表情上看,他给自己的表现打了一个一百分。
张士诚听完了叔叔的“评书演义”,更觉得小和尚深不可测了。再看他吃鸡的样子,也没有惊世骇俗的感觉,反倒认为这种“另类”的行为是“神僧一流”的标配。
不休从砂锅里捞出一个鸡腿,刚放进嘴里准备撕块肉下来,美美的嚼上几口。却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张士诚崇拜的眼神。
不休便把鸡腿往前一递,对他说:”张施主,吃个腿?”
张士诚摇了摇头说:”谢小师父,这是叔叔特地给你炖的,还是小师父享用吧。”
“哦”,不休也就是客气一句,听他这么说,也就没有再矫情,甩开腮帮子又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张士诚眼珠一转,转身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瓷瓶,扁圆形,瓶口用木塞子塞着。他扒掉木塞说:”有肉无酒,美中不足,小师父要不要喝上一口?”
不休提着鼻子闻了闻,一阵清醇的酒香味飘进了他的鼻子!
好香啊!还是二锅头啊!他盯着酒瓶点了点头,眼神极是贪婪。
张士诚从茶桌上拿过两个小茶盏当做酒盅,先给不休倒了一盏,然后再给自己斟上。张大叔不喝酒,便以茶水代替。
还没等张士诚端起酒杯,不休便仰头将酒倒进嘴里,喉咙蠕动将酒咽下,闭着眼睛享受着那股甘甜清冽的液体,从喉咙滑入胃里的美妙感觉。
不休一抹嘴,说了声:”好酒好酒。”
脸上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热情的双眼看着张士诚,那意思“酒斟满,再喝干,今夜不醉不还!”
张士诚又给他满了一盅酒,举起酒杯说道:”这杯酒,代百姓而敬,敬小神僧侠肝义胆,除暴安良,惩恶扬善的大义之举。”
不休谦虚了两声,说:”这是每一个人都会做滴,只不过我比较耀眼罢了,算不得什么。”说完,便和他碰了一下杯,将酒一饮而尽。
第五十章 酒后失言()
张士诚又把两杯酒斟满,继续说:”这一杯,代我叔叔婶婶而敬,谢小师父解开我婶婶心结,让她如获新生。”
不休又谦虚两声,说:”助人为乐乃是高尚的品质,小僧也不过将这种品质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