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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栩一怔,没想到他也有差事,只好也跟着起来,抬手躬身道:“臣弟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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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狱中熊廷弼()
朱栩从乾清宫出来,边走边思索对于接待朝鲜使团的事情。
大明现在的属国,也就剩下朝鲜了,这位忠心耿耿的小弟过来,怕是为了后金的事。不过,旋即他就想到了毛文龙,这位日后在朝鲜可是太上皇般的存在,可惜被袁崇焕给杀了。
“老曹呢?”朱栩背着手,突然问道。
曹化淳跟在朱栩身后,道:“回殿下,曹指挥刚刚有事出宫去了。”
朱栩点了下头,道“你派人去通知鸿胪寺,就说本王过几日要去看看,让他们准备好接待朝鲜使团事宜。”
“是殿下。”曹化淳道。
两人说着,便走向景焕宫。
此刻,宫外一个酒楼包厢内,一个少年对着曹文诏跪地,神情激动。
“曹将军,还请无论如何也要救救家父!”少年急声道。
曹文诏连忙要将他扶起来,道:“少将军请起,有什么话咱们坐下说。”
少年也只有十五六岁模样,站起来却迫不及待的道:“曹将军,有权阉透出话来,如果不交出四万两银子,会立即处决家父。”
曹文诏扶着他在凳子上坐下,神色却凝重起来。
此少年名叫熊光远,乃是前辽东经略,曹文诏之前一直是追随他打仗的,若不是他早先被朱栩强硬要走,恐怕牢里的还要多他一个。
熊廷弼与王化贞不合,最终导致了广宁大败。这也是他们两人被逮捕治罪的原因,这两人去年就被判了死刑。但朝堂上争议巨大,加上熊廷弼交通汪文言,行贿内侍,有内侍一起推动,所以才一直没有执行。
不过而今朝堂大变,熊廷弼身为楚党的人,楚党又被尽数逐出朝廷,虽然他与东林党交好,但力保他不死已经是极限,想要救他千难万难,更何况,现在推动要杀他的就是没有拿到四万两银子的内侍,且很可能就是魏忠贤一党。
曹文诏沉默不语,魏忠贤这个人,连他的主子惠王殿下都对他颇为忌讳,他能从魏忠贤手里救出人来吗?
‘或许,还得看殿下的心意。’曹文诏知道他自己的分量,心里若有所思。
曹文诏毕竟追随熊廷弼多年,现在他儿子求到门上,他也不能坐视不理,想了半晌,突然问道:“是谁让你来找我的?”
曹文诏不得不担心,惠王殿下虽然做了件大事情,但终究明面上还是个毫无权势的小王爷,怎么会求到他头上?
熊光远一愣,旋即道:“侄儿不知,是前日去探望父亲的时候,他告诉我的。”
曹文诏不敢大意,道:“好,走,随我一起去见经略。”
熊光远一听,大喜道:“是,侄儿这就带你去。”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刑部大牢,倒也没有多阻拦,塞了点银子便进去了。
曹文诏看着一身囚衣,披头散发,还是掩饰不住粗犷的熊廷弼,躬身拜道:“末将曹文诏,拜见熊大人。”
“文诏?”坐在石床上的熊廷弼一见,走过来看着他,声音粗犷的道:“真的是你?”
曹文诏也走近一步,看着熊廷弼道:“大人是我,大人,您最近可好?”
熊廷弼倒是没有受刑,理了理头发,叹道:“没想到,你还愿意来见过,辽东旧属无数,你还是第一个。”
熊廷弼被判了死刑,谁都不愿意与他有牵扯,这个时候又有谁会来看他。
曹文诏也知道不能多待,看了眼四周,直奔主题的凑近低声道:“大人,我会想办法搭救您,您先告诉我,谁让您找我的?”
熊廷弼怔了下,也瞥了眼四周,低声道:“是孙尚书。”
“孙尚书?”曹文诏沉吟一声,很快又道:“是兵部尚书孙承宗孙大人?”
熊廷弼点头。
曹文诏心下了然,道:“好,大人安心静等几日,我去走动一番试试。”
熊廷弼自是不想死,闻言道:“好,不论成与不成,都让人通知我一声。”
曹文诏答应一声,便急匆匆的走了。
熊廷弼现在是一个大漩涡,谁靠近谁都倒霉。曹文诏身份敏感,装作做是熊光远的跟班,来去匆匆。
“曹将军,家父的事情就拜托您了。”走出很远,熊光远对着曹文诏,深深鞠躬道。
曹文诏连忙将他扶起来,神色犹疑的道:“少将军,这件事,还得让我活动看看。”曹文诏心里也没底,这案子毕竟太大,干系太重,人能留到现在已经不错了,真想要救出来,恐怕千难万难。
熊光远神色动了动,还是拜道:“不论结果如何,侄儿在这都谢过将军!”
曹文诏扶起他,目光凝重的又交待一番,这才收拾一番,径直回宫。
这样的事情,他是没有能力去做的,只得看惠王殿下的态度如何了。
曹文诏回了宫,便来到朱栩书房,一边走一边还在组织着话语。熊廷弼不论怎么说,都是个罪人,广宁之败的责任他最大,虽然辽东目前的局势不是他造成的,但他要负极大一部分责任。
‘殿下会救大人吗?’曹文诏心里打鼓,熊廷弼是他的老上司,对他有提拔重恩,他不能见死不救。
曹文诏进了书房,见朱栩坐在椅子上,很没有形象的在看书,便上前轻声唤道“殿下。”
朱栩一抬头,道:“怎么了?”
曹文诏发现他想了半天话全都没用了,还是单刀直入的开口道:“殿下,属下刚刚去了熊大人。”
“熊大人?”朱栩目露疑惑,朝堂上姓熊的还不少,他一下子没分辨出是谁。
曹文诏一见,连忙道“熊廷弼熊大人。”
朱栩脸色微动,整个人慢慢的坐好了。对明朝历史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朱栩自然就更知道了,也清楚曹文诏与他的关系。
沉吟一声,朱栩道:“你想救他?”
曹文诏噗通一声跪地,道“还望殿下施以援手,熊大人纵然有错,也功大于过,实不该死!”
朱栩面色不变,心里思索。
熊廷弼的案子,并不在案子本身。
而是党争。
熊廷弼本身是楚党,但与东林党走的极近。偏偏东林党为了给熊廷弼续命,是买通内侍给缓的刑。提到内侍,不得不又要牵扯到魏忠贤。
于是,最终还是东林党与阉党之间的事。(。)
第一百三十二章 救人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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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廷弼成为党争的焦点,那么想要救他,也就必须要从从党争入手。
朱栩沉吟半晌,抬头看着一脸殷切希望的曹文诏道:“你先起来吧。”
曹文诏也看出了朱栩的为难,有些战战兢兢的站起来,还是一脸期待与忐忑。
朱栩手指敲着桌面,清脆小小的马蹄声在桌面响起,他慢条斯理的道:“熊廷弼根节现在不在于广宁之败,而是朝堂上的党争,想要救他,魏忠贤这边我可以出力,但东林党,还得熊大人自己想办法。”
曹文诏一听,慌忙道:“还请殿下指点。”
朱栩心里思索着,一点点理清思绪,道:“内侍那边我来处理,广宁之败虽然不是根节,但也绕不过去,需要东林党在朝堂上有一个合理的说法,堵住其他人和皇兄的嘴。”
曹文诏认真的想了想,道:“殿下,熊大人与汪大人乃是至交,一定会有办法。”
朱栩微微点头,转身向外大喊道“小曹!”
曹文诏很快就外面走进来,躬身道:“殿下有何吩咐?”
朱栩道:“你去账房支四万两银子,给魏忠贤送过去,告诉他,本王要保的第一个人:熊廷弼!”
曹化淳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要保熊廷弼,那与他绑在一起的王化贞恐怕也要一起救了吧?
他抬头看着朱栩,还是问道:“殿下,那王化贞该如何?”
王化贞这个人是死不足惜,朱栩也知道他跟魏忠贤是狼狈为奸的,脸上厌恶一闪,道:“随便魏忠贤处理吧。”
曹化淳答应一声,便告退出去。
朱栩又对曹文诏道:“你再去一趟天牢,告诉熊廷弼,内侍那边你已经处理好了,就差东林党那边了。”
曹文诏大喜,道:“属下谢过殿下,属下这就去安排。”
朱栩点头,目送曹文诏的背影,眯着眼,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他差点都忘了熊廷弼的事情,这个倒是个非常好的切入辽东的口!
“就是不知道东林党打算怎么样救熊廷弼……”朱栩自语,熊廷弼招致辽东大败丢了六城,致使辽东局势糜烂不堪,不可收拾。这样的罪过,没有足够合理的理由,是堵不住天下人的觜的。
没多久,曹文诏就一身家丁服饰的跟在熊光远身后,进了天牢。
曹文诏将事情一说,熊廷弼便脸色激动道“文诏,你的话,当真可信?”
曹文诏也知道他说的太过隐晦,但确实不能透露太多,便道:“大人放心,既然殿下答应帮忙了,魏忠贤是一定要给殿下这份薄面的。”
熊廷弼即使在狱中也听过惠王殿下的名头,知道他深得皇上,皇后娘娘的宠幸,闻言心里也有了一点底气,便道:“好,那我马上联络汪兄等人,只要阉党那边不碍事,我就有脱罪的可能了。”
曹文诏想着朱栩的话,认真的告诫道:“大人,广宁之败需要一个足够的理由堵住所有人的嘴,大人千万不可大意。”
熊廷弼一听到这个就神色愤恨,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不过待我出去,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王化贞那个小人的!”
曹文诏自然明白,两个人被逮捕,少不得相会推诿罪责,也不敢多待,沉色道:“大人,该做的属下都做了,接下来,就看大人的了。”
熊廷弼双手抓着栏杆,脸色动容道“好,文诏,熊某若是放出去了,你便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此恩情绝不敢或忘,必有大谢!”
曹文诏连忙道:“大人切莫误会,主意是惠王殿下出的,银子也是殿下出的,属下只不过是跑跑腿。”
熊廷弼神色了然,道:“好,你放心,我出去之后,定然会拜见惠王殿下,感谢救命之恩。”
曹文诏这才松了口气,又交待几句,便急匆匆的离开。
熊光远并没有走,他走近看着熊廷弼有点怀疑的道:“父亲,曹将军说的,真的可信吗?”
熊廷弼已经被关了很久,对外面有些陌生,神色凝重又思索,许久断然道:“文诏此人跟随我多年,重情重义,我信得过他!”
熊光远深吸一口气,挺着胸口道:“是,父亲,那孩儿该如何做?”
熊廷弼已经打好了腹稿,道“你去见汪大人,就说内侍那边我已经摆平,请他在朝堂上找一个足够的理由,堵住朝堂上的嘴就行。”
在熊廷弼看来,皇帝还是太过年轻,比万历皇帝差的太远,还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要朝堂上众口一词,他只能答应。
熊光远听着熊廷弼的话,道:“是父亲,我这就去找汪大人。”
正在东厂的魏忠贤,也很快收到了消息。
杨涟等人还没有弹劾魏忠贤,魏忠贤此刻也还没有对熊廷弼等人有太多积怨,听到惠王殿下的传信,坐在那,表情淡淡,目光冷峻。
一个档头站在他身前,手里拿着一叠银票,神色兴奋的道“督公,四万两,这惠王殿下出手可真够大方的。”
魏忠贤看了他一眼,笑了下,旋即皱眉道:“你将银子立即送进宫,让刘朝带着去见惠王殿下,就说,我会谨遵殿下之命。”
那档头一怔,上前一步疑惑的道:“督公,这银子真的还回去?这可是他求着咱们……”
魏忠贤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档头目光一紧,慌忙道:“是督公,卑职这就去办。”
“等等!”魏忠贤在他转身的刹那又淡淡的道。
档头一回头,抱拳道:“督公还有何吩咐?”
魏忠贤神色沉默,许久才道“你去告诉姜严山,银子我会补给他,让他不要再追究了,皇上那边再给熊廷弼说点好话。”
姜严山,就是汪文言行贿的那个内侍。
那档头一听,道:“是。”
魏忠贤挥手,道“去吧。”
待那档头离开,魏忠贤背着手,站在高高的大殿之上,目光不甘中透着冷傲,一字一句的道:“还有十九个!”
随着东林党与阉党同时出手,本来已经在朝堂上成为禁忌,谁也不愿意多提的熊廷弼案,再次成为焦点。
东林党这次有汪文言串连,很快将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