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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乡-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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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去病吩咐完毕之后,就狼吞虎咽了一阵子,然后把嘴巴上的油胡乱擦一下,倒头就睡。

    李敢,赵破奴也如法施为。

    原本已经极度困倦的云琅也很想睡一会,现在发现他们三个已经睡觉了,他只好强打精神负责看护这群已经睡着的军汉。

    翻看斥候传回来的消息,很容易就发现,左边的敌人已经与背后的敌人合流了。

    而且就在距离他们身后不到四十里的地方,如果骑兵全速狂奔的话,半个时辰就会追到。

    很可惜,让骑兵全速狂奔四十里,再抵达战场,对骑兵来说将是一场噩梦。

    毕竟,他们胯下的不是钢铁机器,而是有血有肉的战马。

    即便是从小在马背上生活的匈奴人也不成。

    一骑双马只适用于小股军队,如骑都尉这个规模的军队,如果大规模的装备,即便是以养马为业的匈奴人也装备不起。

    并非所有的匈奴人都是养马的,相对来说,养牛羊的,要比养马的牧民多的多。

    也不是所有的牧人都有战马骑乘,部族中,只有最彪悍的战士才能拥有一匹真正的战马。

    即便是如此,匈奴人依旧紧紧的咬在后面,看样子他们准备追逐骑都尉大军一直到受降城。

    呼噜声此起彼伏,云琅却莫名其妙的感到安心。

    看着马夫给战马喂水,喂精饲料,云琅也起身,开始给游春马跟枣骝马梳毛。

    这个动作能舒缓战马的心情,因此,当云琅给两匹马洗涮完毕,看着它们大口的嚼着豆子,心情也不由得变得非常好。

    的确,没有比这更好的了,毕竟,敌人正在后面追过来准备在城下受死。

    在受降城这个投石机不虞弹药的环境下作战,来的敌人越多,战死的也就会越多。

    云琅还没有从美梦幻想中走出来,又看见斥候从远处狂奔而至,他恨恨的对守在身边的传令兵道:“敲锣,别睡了。”

    第二次跨上战马也比第一次艰难的太多了,匈奴人就在后面不远处。

    也不见有谁抱怨,大军又开始启程了。

    霍去病在前,李敢居中,赵破奴守在最后,至于云琅早就窜到最前面去了。

    平日里很胆大的一个人,如今让他走在最后面,他总觉得后背凉嗖嗖的。

    眼看着太阳落在了地平线以下,大军依旧得不到歇息。

    一轮上弦月挂在半空的时候,大军中除过马蹄声,以及战马打响鼻的声音,再无杂音。

    远处有野狼的哀嚎,只是距离实在是太远,以至于听得不是很清楚。

    后面的天空呈暗红色,那是匈奴人的火把照亮了天空。

    前方一片漆黑,后方又有强敌追赶,云琅很难形容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感受。

    战马甚至不用催动,它就自动的随着马队前进。

    天亮的时候,就看见了大河。

    此时的云琅极度的怀念家里的那些船,如果有船,他可以从这里上船,然后顺流而下,估计睡一觉的功夫,就能抵达受降城。

    战马来到河边低头饮水,斥候来报,匈奴人终于停止了追击,在六十里以外的地方扎营了。

    一夜没睡,再加上之前的那场鏖战,似乎对霍去病没有什么影响,他矫健的跳上战马,只是挥挥手,大军就沿着大河向下游走去。

    烽火已经点燃,留置在河边烽燧里的军卒已经退回了受降城,大河边上,一道道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烟柱尽头就是受降城。

    云琅遗憾的看着已经平整好的土地,叹口气对霍去病道:“这一季的耕种算是泡汤了。”

    赵破奴凑过来笑道:“春天可不仅仅是农耕的时候,对匈奴人来说也极为重要。

    牛羊需要育肥,战马需要贴膘,牛羊的繁育,战马的繁育也在这个时候就要做好准备。

    一旦损伤,影响的可不是一年两年的收成,一季荒废,五季弥补可不是白说的。”

    云琅马上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瞅着赵破奴道:“难道说,浑邪王的战意并没有那么浓烈?”

    “去年对匈奴人来说是一个不错的年份,春雨,夏雨,秋雨都不错,导致牧草长势很好,加上冬日里又没有出现白灾,最难得的是去年冬日里西边不算冷,冬天没有死多少牛羊,只要春日里牛羊肯吃草,今年的日子就会非常的好过。

    这样的日子,谁愿意离开牛羊群去打仗?

    估计浑邪王也是抱着一战功成的态度来对付我受降城的,否则不会在这个时候动用这么多将士的。”

    霍去病看了赵破奴一眼道:“别这么告诉将士们,狮子搏兔也要全力以赴,不可大意。”

    不知不觉受降城已经近在眼前,城头上旗番招展,自从骑都尉将士出现在城头瞭望哨的视野内,城头上就传来沉闷的战鼓声。

    硕大的谢字将旗竖在城头,城头上烟雾缭绕,看样子滚木礌石,金汁铅水已经准备妥当了。

    谢宁得意洋洋的站在城头,瞅着疲惫的骑都尉诸军大吼道:“来将通名!”

    即便是李敢,也被长补跋涉折磨的没多少力气了,抬头看着盔明甲亮的谢宁道:“通你娘的名,快给耶耶开门!”

    谢宁郑重其事的挥舞一下旗子,然后,沉重的吊桥就被放了下来,一队军卒从城门洞子里涌出来,搬开了放置在城门外面的拒马,弄出一条通路。

    城池下面的壕沟里居然有不少的尸体,不是匈奴人的,看衣着更像是羌人。

第一零二章准备迎接解放的羌人() 
    第一零二章准备迎接解放的羌人

    “郭解押送羌人奴隶回城的时候,狼烟起来了,那些羌人奴隶就暴动了,结果,被郭解带领的羌人猎夫给杀了。”

    谢宁见云琅的眉头皱的厉害,就连忙解释一下。

    “让郭解带人把尸体清理走,他可以杀那些羌人,却不能让城里的羌人看见这么些羌人尸体,这会很容易造成兔死狐悲之感,对我们治理受降城不利。”

    云琅吩咐一声,就随着大队进了城。

    野蛮是一种手段,却不能成为常态,更不能公之于众,必须要保持汉人在羌人心中比较高尚的形象,如此,才能成为羌人效仿的目标,最后达到同化的目的。

    回到房间的云琅,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苏稚的治疗,虽然受伤的位置比较尴尬。

    苏稚是一个合格的医生,如果平日里这样接触,她必然会害羞。

    只是,当她站在一个医者的立场之后,立刻就没有了什么羞涩感,云琅看着苏稚熟练地清理溃烂的皮肤,用柳枝水清洗伤口,手法已经非常的熟练了。

    这种伤口是不能包扎的,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暴露在空气中,好尽快的晾干伤口,让皮肤结痂。

    “全军似乎只有我一个人骑马骑的如此狼狈。”云琅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没话找话。

    “不要盖上毯子。”

    苏稚扯掉了云琅刚刚盖好的毯子。

    这句话非常的具有歧义,云琅的脑子自然能够分辨出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的身体却非常愚昧的起了反应……

    “匈奴人没来,你就这样好好地躺着,不要胡思乱想,虽然何愁有已经走了,我们却更加应该恪守规矩,一且等回到长安之后再说。”

    苏稚毕竟是一个少女,看到恶行恶相的云琅,转过头轻声道。

    “你说匈奴人没来?”云琅努力的将思绪放在军国大事上,他的手却已经摸到了苏稚的腰上。

    苏稚的腰身温热,就在云琅的手考虑要不要探进深衣的时候,面红耳赤的苏稚一下子就从卧榻上弹起来,端着装满药物的木盘匆匆的出去了。

    云琅遗憾的瞅瞅左手,放在鼻端轻嗅一下,就大声的呼喊刘二进来,匈奴人为什么没有来,这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匈奴人停在六十里外没有动弹,将军已经加派了斥候严密监视,总之,看将军的意思,我们是不会出去的,您就好好地养伤。”

    刘二笑眯眯的回答道,他很喜欢看见苏稚小脸红红的从主人屋子里出去,这说明,云家马上就要迎来一位女主人了。

    他想成为刘婆,梁翁那样的云氏家臣,而不仅仅是一个家将头目。

    只有云氏这个家族变的很大,主人才会考虑扩大家臣群体,至于任何将家族变大,刘二认为除了让主人多生一些孩子之外,别无他法。

    “再叫几个人来,把我抬上城头。”

    云琅尽管瞌睡的要死,这个时候,还是留在城头比较好,哪怕在城门楼子里睡觉,也好躺在床上。

    被刘二放在椅子上,四个家将就抬着云琅上了城头。

    霍去病正坐在城门楼子中间,脑袋靠在椅子背上,双眼却没有离开城门前方。

    见云琅进来了,就笑道:“人家不上当啊!”

    云琅回头看看空旷的原野摇头道:“匈奴人没有跟我们在城池下死磕的习惯,攻城对他们来说太难了。”

    “刚才郭解来告诉我,羌人听说匈奴人来了,很多人都带着牛羊去投奔匈奴了。

    城里的羌人也惴惴不安。”

    云琅痛苦的在脑门上捶一下道:“看样子匈奴人有攻城人选了。”

    霍去病喝了一口茶水道:“是啊,羌人以为可以借助匈奴人的力量把我们驱赶走,他们就能重新获得这片肥沃的土地,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云琅点头道:“驱虎吞狼之计不是这么玩的,看样子羌人可能会因为此战一阕不振!”

    “你准备怎么应对城里的羌人?”

    “这好办,第一天守城的时候,带十人上战场,每隔三天人手增加一倍,估计十天之后,就会有羌人帮助我们守城。”

    “什么样的羌人?”

    “那些对大汉统治最不满的人……”

    霍去病仰天大笑道:“:这就是我为什么如此喜欢战争的原因,不论有天大的事情,在一场大战之后都会烟消云散。

    我们给匈奴人留足集结羌人的时间。”

    云琅笑道:“难道不是因为我们不敢出城才导致这个结果的吗?”

    霍去病瞪了云琅一眼,闭上眼睛假寐,毕竟,他也不是钢铁之躯,也需要休息。

    有人帮着操劳了,云琅自然就要偷懒,重新被家将们抬回房间,才几个呼吸的时间,他就进入了梦乡。

    当事情沿着最坏的设想发展的时候,这时候就会形成雪崩效应,任何预料中的坏事情就会一一出现。

    一连三天,匈奴人依旧按兵不动,而斥候传来的消息却非常的糟糕,真有大批的羌人携家带口的向匈奴人的营地靠拢,去支援他们昔日的主人。

    城里的羌人也没了往日的安闲,即便是那些跟随云琅学习编制的妇人们,也不太来军营了。

    昔日那些绵羊一样的羌人,看到街上的汉军,眼中也开始有了恨意。

    “匈奴人来了,不是来帮助你们的,而是来杀光你们男人的,抢光你们女人的,烧光你们房子的……

    将军有令,你们可以推选一些人上城墙去看看真实的场景,不要被匈奴人骗了,更不要被匈奴人利用了……

    你们留在城外的族人……已经完蛋了,他们的牛羊被抢走了,他们的妻女成为了匈奴人的财富,他们的牛羊早就成了匈奴人的口中食……

    你们的头人巴度的脑壳已经被浑邪王制作成了酒杯,上面镶满了黄金,宝石……

    想想吧,汉人是如何对待你们的,再想想昔日匈奴是怎么对待你们的……

    如果有人当我说的话是放屁,那就大胆的去城墙看看,看看你们的族人是如何被匈奴人逼迫着攻城的。

    是如何被强大的汉军杀死在城下的。

    浑邪王的屠城令已经颁布了……你们准备跪下来等着被匈奴人砍死,还是准备反抗一下?

    自己去想,自己去看,给自己一个不当傻蛋的机会……”

    胥吏们提着木头喇叭,一遍又一遍的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喊话。

    他不知道军司马为何要他们做这样的事情,也不明白这样造匈奴人的谣言是为了什么,只知道按照军令上的要求,没人每天把这样的话在不同的地方喊一遍。

    “没什么用处啊。”

    李敢刚刚巡视完城池,坐在云琅对面抱怨。

    “现在自然没什么用处,等他们见识了匈奴人是如何驱赶羌人进攻的,他们就会想起这些话。”

    赵破奴幽幽的道:“我以前被匈奴人捉住过,被他们当成奴隶驱使作战过。

    手里只有木棍,木棒,石块,作为第一波杀向敌阵的队伍,唯一的作用就消耗一下敌军的羽箭。

    我当年如果不是侥幸捡了一块木板,早就死在军阵上了。“

    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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