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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怒不可遏的两广总督()
与此同时,各个酒楼包厢里,茶馆之处,特别是百乐门的三楼,代表着富商巨贾才能到达的场所,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几乎广州府的所有广州十三行的商人都在这里,聚于不同的包厢之中,与自己的交情不错之人,热议着,连连叫好。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放松之色,痛快之情。
“哈哈,我从没有觉得海盗居然这么可爱,这事儿干得漂亮,在澳门岛上屠戮洋人屠的好!总算解了咱们当年的憋闷之气,没白费那么多的银子,就当提前给这些洋人买纸钱了!”
“呵呵,就是,想当年,仅仅是借了一百万两银子,结果乾隆皇帝一个旨意,不仅让咱们这些行商以双倍的利息偿还本息,还在此基础上翻倍。几年下来,利滚利之下,将近千万两,搞得太多行商家破人亡,散尽家财,娘的,一想起当年那事儿,就让人憋屈!”
“这下倒好,那些放高利贷的洋人全死了,一些商人的日子就好过多了,可以喘口气,避免了一次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卖儿卖女。”
。。。。。。
有人欢喜有人愁,总会有人不快乐,视这场灾难是真正的灾难,而不是一场及时雨。
将军府,一股隐隐的乌云笼罩在上空,弥漫着极其紧张的气息,将军赛冲阿、总督那彦成和巡抚赵善庆更是坐在大厅里,每个人的神情都不好看,虽不是死了爹娘的那种,但也相差无几。
尤其是两广总督那彦成,一脸的阴翳之色,寒若冰霜,冷得让人直打寒战。作为幸存下来的为数不多者,孙传谋畏惧的缩坐在下方,脸色蜡黄,一身的狼狈之意,位于大厅的一侧,自始至终,都不敢抬头,目光总是在躲闪,每每感受到那彦成的凛冽目光,身体就禁不住的哆嗦。
此刻,空气里不仅弥漫着寒冷之意,还夹杂着死一般的沉寂,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作为两广总督,广东省的军务负责人,那彦成的脸色冷得可怕,那眼神,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孙传谋,气极反而冷静下来,沉默不语,这副表现,却胜过任何愤怒的言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气氛越来越压抑,越来越沉重,就连一旁的巡抚赵善庆都感觉不舒服,有些不自在起来,无意识的眉头微蹙。
似乎是酝酿的差不多了,也许压制住了胸中的滔天怒火,那彦成这才冷声说道:“我的水师提督大人,你说,我该怎么夸奖你?怎样嘉奖你带着残兵败将而归?”
这一刻,那彦成怒极反笑:“哈哈。。。孙传谋,你可真是我的好将领。。。。行动之前,那番的夸夸其谈,成竹在胸,对诸多将领指手画脚,命令这个,命令那个,让谁谁配合你们水师行动,一副整个广东省只有你们广州水师能打仗的样子,现在怎么了?蔫了?当日的威风呢?”
一语落罢,原本控制住的愤怒情绪被牵引了出来,瞬间喷发而出,犹如决堤的滔滔洪水,一发而不可收拾,那彦成的各种暴怒言词纷至沓来,接踵而至,一句比一句愤怒,各种冷嘲热讽连连。
“你说你,堂堂一个水师提督成为了一个光杆司令,整个广州水师的官兵损失殆尽,你怎么还有脸回来?如果死在海盗的炮口之下,葬身于珠江里,我还可以将你说成壮烈殉国了,现在呢?更加荣誉了,为我这个总督更加争光了,整个一个逃兵,将无数将士的尸体留在珠江上,火海里。哈哈,我那彦成带出了一个好兵。。。一个合格的将领。。。”
那彦成的面部接近扭曲,那些言语说是在将孙传谋,却实实在在的讽刺他自己,让他这个朝廷的封疆大吏,堂堂的两广总督抬不起头,无脸面对他人。
无论是将军赛冲阿,还是巡抚赵善庆,都很理解那彦成的心情,为何这样愤怒,不复往日的淡然神色。作为两广总督,此次剿灭海盗的行动失败,伤亡惨重,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那彦成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丢官罢职都是最好的情况。
等到那彦成发泄了差不多之后,情绪稍稍趋于平稳,赵善庆这才站起身来,走向那彦成,刚一停下来,和声劝道:“总督大人,先歇歇,何必如此动怒呢?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咱们还是商量商量,怎样将水师失利的事情上报朝廷?如果事情稍有迟疑,略有耽误,先传到皇上那里,反而不美,形势对咱们更加不利。”
不知是发泄完了,还是喝斥的有些累了,那彦成也停了下来,闻听赵善庆之言,略微沉吟,稍稍回味,觉得很是有理,不再理会孙传谋,开始思索起来。
然而,大厅里还没有安静下来多久,几人才一陷入思考之中,外面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名士卒出现在门口,慌慌张张跑进来,猛地就是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脸色急的不行,气喘吁吁地说道:“大人,不好了,海盗打到西城门了,守城将士正等你去呢。”
大厅里的四人都是一愣,满脸的震惊神色,作为将军府的主事之人,赛冲阿瞬间反应了过来,举步就要向外走去,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又停了下去,走向那彦成和赵善庆,一拱手,恭敬地说道:“二位大人,你们看,属下就先去处理。。。。?”
赵善庆还站在那彦成的身前,当兵卒禀告完的那一刻,看到赛冲阿走向自己,打断了赛冲阿的言语,对赵善庆说道:“总督大人,要不咱们一起去看一下?毕竟,您才是城里的最高军事人员,尽管城防归赛将军管”
当听到海盗居然打到东城门,那彦成心里的那团怒火刚平复不久,才有所控制,闻听此言,瞬间涌了出来,蹭蹭往上窜,猛地站起,喝道:“走,我倒要去看看,究竟是哪里的海盗?何方宵小?胆子居然这么肥,胆敢打到这里,真是活腻歪了,不把我大清放在眼里!”
没有任何的停留,那彦成一马当先,扬长而去,走的是虎虎生风,怒不可遏,一股暴虐的戾气陡然而生,萦绕于周身,赵善庆和赛冲阿紧随其后,孙传谋留在大厅里,一时之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砰砰。。。。
广州城的东门,鸟铳的声音不断在回荡,子弹横飞,城门上的砖屑四溅,萦绕着一股股黑烟。此时,大门早已合上,牢牢紧闭着,可以听到绵延不绝的子弹打在门上的声音。
城墙上,一个个守城士兵不断地冒出头,对着远方就是一阵乱射,不管有没有打中,仅凭声音扣动手中的扳机,进行还击。
此刻,东城门内的几十米之内,没有一个老百姓存在,再远一些,一些平常百姓人家更是大门紧锁,各个门窗关的严严实实,到处都充斥着紧张的气息,只有兵卒不断向东城门增援。(。)
第三百八十五章 无力()
不久之后,广州城内,距离东城门百米拐角之处,突然涌现一群人,除了为首的三人,其他都是手持鸟铳的清军兵卒,走在最前方的正是两广总督那彦成,两侧分别是赵善庆和赛冲阿。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城门处,不顾左右两侧人的劝说,那彦成径直走向阶梯,爬向城墙。
“总督大人,你可是身份尊贵之人,不能有个闪失啊!”
“巡抚大人说的是,总督大人,你就在这里请好了,还是末将上城墙查看军情!”
赵善庆和赛冲阿见百般劝说无用,只好对着周围的士卒喝令道:“快点跟上,保护好总督大人,如果总督大人有个闪失,我要了你们的狗命!”
在诸多的士卒保护下,那彦成来到了城墙之上,借助着城墙边缘的缺口,不时冒出头,随即迅速躲闪,隐藏在城墙后面。如此这般的一番观察,那彦成就粗略的弄清了城外敌情,海盗的一些大概情况。
尽管观察的时间不到十分钟,那彦成却也是震撼不已,惊讶于外面的海盗表现,动作是那么的利落而有序,一队人放完鸟铳,紧接着就是后方的另一队,如此的循环进行,动作衔接的如此顺畅而自然,毫无缝隙之处,一直保持着火力的绵延不断,打得城墙上的官兵抬不起头,睁不开眼,只能盲目的放枪。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亲眼目睹,若是别人汇报上来,他那彦成绝对不会相信,海盗的军事素质怎么可能比官兵的还强?还训练有素?
不仅如此,就在不远处,还有大量的海盗严正以待,随时进入攻击状态!那彦成相信,如果不是有城墙作为屏障,自己这一边早就守不住了,海盗早就攻过来了!
就在此时,一个黑影来到那彦成身前,身体缩在城墙之后,躲在城墙后不敢冒头。那彦成只觉得一阵恍惚,黑影闪过,再定睛一看,正是赛冲阿,直视着自己。没有再迟疑,立即将心里刚生出的一个命令说了出来。
“赛将军,快去调集城防营,前来支援东城门,再拖下去,仅凭这些官兵,很难守住城门!”
“是,大人,末将来此正是此意,特来向你请令的!”
随即,那彦成反应过来,赶紧从腰间取出一个虎符,径直递了过去,催促道:“快去,这里支撑不了多久!”
赛冲阿刚一离去,那彦成又是一个快速躲闪,瞄了一眼城外,脸色更加紧急起来,对着身边的士卒命令道:“去,点燃烽火台,向附近的驻军求援!”
那名士卒放完一枪,刚背靠在城墙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闻听有人喊自己,就觉得心里有些不爽,仔细一看,见是总督向自己下命令,没有再迟疑,不敢再腹诽,立即猫身行走,尽量放低身姿,向着远处的角楼而去。
不久,东城门楼上的各个烽火台相继冒起滚滚黑色浓烟,直冲云霄,随即四散。
不知什么时候,那彦成带人在东城门上拼命抵抗之时,赛冲阿带着城防营快速而来,不用任何的招呼,城防营的官兵立即分散开来,密布在城墙之上,开始扣动鸟铳的扳机。
有了城防营这股生力军的加入,那彦成这一方立即声威大震,开始组织有效的反击,渐渐压制住海盗的迅猛攻势,局面暂时得到了稳住。见到形势有所好转,渐渐趋于平稳,胜利的天平正在向自己这一边倾斜,那彦成和赛冲阿心里微微放松,但还没来得及庆贺两句,就听到一名官兵大声喊道:“两位大人,你们看!”
自始至终,两人的神经都处于紧绷的状态,一听到这声大喊,刹那间,就神经质地顺着士卒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两团黑烟滚滚,从距离珠江沿岸不远的两处冒出,蒸腾不断,反而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
仅仅是片刻的功夫,似乎想到了什么,赛冲阿本脱口而出的大喊了一句:“不好,海盗这是在搞暗度陈仓!”
随着这一声大喊,周围的官兵立即望了过来。尤其是那彦成,一脸的不解,面露询问之色。
赛冲阿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收敛激动的情绪,快速组织好语言,连连指了一下两处浓烟滚滚的方向,这才解释道:“总督大人,那一边是粤海关署的方向,里面有大量的库银和皇上的帑银,而另一边是布政司和粮道所处。如果海盗攻下这两个地方,不仅获得大量的粮银,还将弄到布政司历年查获的走私铁器!”
“一旦这两个地方被劫,海盗的势力将会迅速膨胀起来,短期之内,将会有足够的粮银供养招揽人员,还能自制出大量的鸟铳与火炮,广州府将会更加危险,陷入十分危险的境地!”
当赛冲阿说出那两个冒烟的地方是粤海关署和布政司与粮道之所,那彦成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对于纵横沙场的将军来说,怎么会不明白粮草与武器的重要性?如果己方获得武器和粮草的打量补充,绝对会士气大振,一旦己方的粮草和武器装备落入对手的手里,结果不难想象。。。。
恍惚之间,那彦成就有了决定,大喝道:“传我的命令,立即征调城里的全部库吏衙差,作为临时作战官兵,组织人手,前去救援两地!”
毕竟,那彦成有着多年的战场经验,虽然命令下得有些仓促而紧急,是在危急的情况下决定的,但犹有理性,并未立即开城迎战,而是派官兵前往各个衙门,留下少量的人员驻守城墙上,不让海盗靠近,其他人全部是严阵以待,守在城门之后,准备随时冲杀出去,同时等待着征调的各个府衙的官差,能够上战场者。
然而,现实很残酷,事情进展的并不顺利,当那彦成看到杂乱无章的衙役官差匆匆而来之时,城外的枪声已经淅淅沥沥,不知道过了多久。
看着眼前毫无纪律的衙役官差,犹如游兵散勇一般,站没站相,一副懒散模样,那彦成顿时就是一阵的无力感,不由想象了一下,如果海盗没有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