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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窗外的月亮,李世民的眉头紧了一晚上,也没有松开过,他在担忧,担忧那几位有大能的神仙被自己一时糊涂给得罪了。
“哎。”
又是一声叹息,在这幽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转过身,李世民走到桌边上坐了下来,提笔,悬在半空中的手停顿了一会,这才写下了几个大字——
悔不当初。
随后高声叫来了内侍,吩咐道:“明日一早,让人将长孙无忌、李靖、程咬金请来。”
“等等,还有袁天罡。”
36 授人以柄()
大年初一,原本应该是旬休(据考,唐朝每十日朝臣可休息一日,故称“旬休”)的日子,可是却有四个人早早地就进了太极殿,原因无他,管你休不休,皇帝陛下传召,不来也得来。
君臣五人在空旷的太极殿上坐着,在李世民没有说话之前,四个大臣就那么坐着,大气都不敢出。
“都说话啊,怎么,今日都哑巴了?”李世民压在心中一整夜的怒火,此时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盏发出了砰砰的碰撞声。
以长孙无忌为首的四人均是身躯一震,刹那间冷汗就冒了出来,这大年初一的,任谁被这帝王之怒一吓,心肝都要颤三颤。更何况这四人对于陛下的怒气为何而来,那是心知肚明啊,如今只是陛下震怒,没将他们拉出去砍头都是好的了。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之后,长孙无忌率先站了出来,行了个规规矩矩的大礼,低头趴在地上,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朕今日召尔等进宫,不是要听尔等说废话的。”李世民冷哼一声,看着长孙无忌的眼神盛满了怒火,“尔等说说,如今该如何是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在这太极殿里呆着罢。”
长孙无忌、李靖、程咬金都是跟随李世民打江山的功臣,对待他们,李世民从来都是以礼相待的,如此发火,倒还真是头一遭。至于那袁天罡,李世民敬他是个有才之人,且昨夜那神仙也亲自提到了他,所以李世民此时心中虽然怪他,却也不好直接发作。只得冲着其他三人声色俱厉地下了严令,想不出解决办法,就在太极殿里不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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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的气氛压抑,可偏殿的气氛就截然不同了。
在天|朝有一种说法,那就是初一的时候不能睡懒觉,具体的说法不得而知,大概意思就是初一睡,懒一年之类的。
更何况几人除夕夜根本就无心睡眠,所以早早地就在偏殿里吃早饭了。
“依依,依依。”兔校长看着大唐的早点有些头疼,怎么大年初一也吃这些,难道就没有出了饼啊,杂粮粥之外的东西可以吃吗?
“神仙大人,依依在。”之间依依穿着厚厚的衣服,从外面跑了进来,小脸红扑扑的,口中还呼着白烟,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兔校长。
“咳咳。那个,粥,能不能只用大米?别的什么也别加。”兔校长看着依依晃神了一会儿,颇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将自己的不自然给遮掩了过去。
“那是什么?”依依面色疑惑,明显没有理解兔校长要求的只用大米的粥是个什么东西。
一旁的叶小俊正吸溜吸溜地喝着粥,听到兔校长想喝白米粥,也咂吧着嘴说:“这杂粮粥喝多了,还倒是真想念白米粥。”
“神仙大人,单用精米煮粥,喝了让人四肢无力,可不比这,这杂粮粥好。”依依想了半天,也学着他们管着夹杂了许多食材的粥称为了杂粮粥,“不过如果神仙大人实在想喝,依依这就让人去做。”
看兔校长的脸色微变,依依连忙改口,作势就要出去。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过。”兔校长喊住了依依,“中午的时候,不要让人拿这些东西来了,煮饺子吧。”
依依轻快地答应了一声,转而又问了一句需不需要羊肉汤就着吃。
“嗬劳资,天天吃羊肉,我们又不是女人,就不能弄点牛肉吗?我想喝牛肉汤,那羊肉太膻了。”拉芳起初对于大唐的羊肉还挺感兴趣的,可是吃多了,也就觉得不怎么样了,更何况这里的胡椒和天|朝的比起来,总觉得缺了点味。
依依闻言顿时吓得面色苍白,四下看了看,这才小心翼翼地压低了声音说:“神仙莫提那牛肉,吃,吃牛肉是要杀头的。”
“什么?杀头?哈哈,你逗我吧?”拉芳闻言顿时大笑了起来,“羊肉吃得,牛肉就吃不得?这是什么道理。”
听见拉芳大声说出要吃牛肉,依依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慌乱地摆着手,让他不要再说了。
倒是兔校长听了这话,并不觉得意外,然后就给拉芳科普了一下这牛肉为什么吃不得。
拉芳听完兔校长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牛这么贵重,不禁有些感慨,当初在天|朝的时候真是太不懂得珍惜了。
依依见几人终于不再提吃牛肉的事了,这才放下心来,告退一声,就要出去。
“等等。”
“神仙还有何事?”
“昨天晚上,我让你们都别再外面守着,都照做了没有?”兔校长拿起一张饼,略微皱了皱眉,这才往嘴里送。
“昨夜依依让所有人都回房休息,没有人守在殿外。”
“嗯,行了,出去吧。”
“兔校长,又怎么了?”叶小俊最近的嗅觉也越来越敏锐了,听兔校长问的话,就感觉自己有嗅到了某种“阳谋”的味道。
“有人。”而此时,张小广没头没脑的冒了一句话出来。
“嗬劳资,好像是有人,昨天晚上我在张小广的房间里呆了蛮久,那时候还以为是错觉,现在想起来,应该是有人。”拉芳此时也回忆了一番,帮着张小广将两个字分开解释了一下。
“呆到什么时候?”兔校长闻言,又放下了手中刚咬了一口的饼,神色凝重地问。
“不太确定,大概快天亮的时候吧。”拉芳看了看张小广,他回房后就合眼睡觉了,具体那殿外的人什么时候走的,他还真不确定。
“依依送早点来的前半个小时左右,才走的。”张小广是睁眼到天亮的,所以他说出的时间,应该是比较准确的。
兔校长结合了自己的猜测和张小广说出的时间点,紧皱的眉头终于略微松了松,嘴角掀起一抹狡黠的笑,“那就对了。”
对了?什么对了?
三人面面相觑,有人监视自己这些人,还对了?这兔校长是不是喝杂粮粥,把脑子给喝傻了?
“你又干什么了?”叶小俊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是不是谁又要倒霉了?”
“呵呵。”张小广对于兔校长昨天晚上当众给李世民吃瘪的行为还意犹未尽,此时听说他又要让谁倒霉了,不免也升起了看好戏的心情。开玩笑,他可是难得能看戏,而不是被人看。
兔校长示意叶小俊将殿门关上,然后神秘兮兮地看了三人一眼,这才娓娓道来。
宫宴上发生的那一幕,李世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所以,他们四人回偏殿之后,李世民一定会再派人来探,看看他们离开之后都干了什么。这四人听起来是在闲聊,可是其中一个话题却是兔校长故意提起的,那就是伴娘徐小莉。
当时几人还在讨论,如果徐小莉也一起来,有多好多好,只有兔校长说了一句——还是不来的好,大唐啊,女人的地位太低了,多是男人的附庸,日子过得太辛苦,惹人怜爱是一方面,可是也很容易因为疏于照顾,而让她陷入险境。
就比如依依,兔校长若不是看在她长得与以前的一个女朋友很像的份上,恐怕也不会特地关照她。试想啊,这大唐有多少可怜的女人,不说大唐,就说这长安城,这太极殿,就有数不清的可怜女人。若是没有办法一一照顾的话,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你们还记得吗?我当时说了一句,一个依依就够让人操心的了,可别再多了。”
“嗬劳资,你说的都是实话啊,有什么错?”拉芳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重点,难道那对了,指的就是说实话?
兔校长拿起一根筷子,又另外拿起几根筷子抓在手里,问:“我们是一把筷子,时时刻刻在一起,李世民想要动我们,没有那么容易。但是女人,比如依依,她可以成为我们的一份子,但绝对是外围的,没错吧。”
张小广看看那一根筷子,又看看那一把筷子,点了点头,“一根筷子易折,一把筷子不易折。”
“对头,就是这个道理。昨天我说的话,一定被李世民派来的人听到了,然后他回去会怎么跟李世民说?”兔校长赞赏地看了张小广一眼,然后将手中的筷子都放了下来。
“说什么?说我们还有个女神仙没有穿越过来?”叶小俊一愣,“坏了,他们万一知道了我们不是神仙,而是穿越来的普通人怎么办?”
“啪。”兔校长一巴掌拍了过去,打得叶小俊嗷嗷鬼叫,“你再这么想问题,我就要把你的脑子打开看看了。”
“看什么?”
“嗬劳资,看看你的脑子是不是穿越到张小广这里来了撒。哈哈哈。”拉芳拍着手笑道,“我看肯定是,哈哈哈。”
“握草,你给我滚!”叶小俊假意握拳要打,惹来拉芳一阵讨饶,两人这才消停了下来。
“再给你们科普一个词啊,叫做‘授人以柄’。”兔校长说到这里的时候,眼中闪过些许不忍,将依依推出去也是不得已的,希望李世民能够吸取教训,不要再轻举妄动才好。
“什么意思?”叶小俊和拉芳同时问了出来。
兔校长的眼神很快恢复了过来,冷哼了一声道:“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而他,也会知道。”
37 态度定()
“陛下。”太极殿外,李世民的贴身内侍的声音传了进来。
此时,李世民与四位大臣正在太极殿内商议“要事”。若不是有什么紧急且重要的事情,内侍是万万不敢打扰的。
“进来。”李世民沉声道。
只见那内侍推开太极殿的殿门,弯着腰,低着头快步朝着李世民走了过去。躬身行了一礼,以眼神询问着什么。
“说,让他们也听听。”这内侍要禀报什么,李世民自然是心中有数,今日既然找了这四人前来,那也就没有必要瞒着他们。
“启禀陛下,宫人来报,昨夜……”
内侍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半晌,这才把事情说了个明白。随后李世民一挥手,便让他退了出去。
“陛下。”待到那内侍退了出去之后,率先开口的竟然不是长孙无忌。
李世民抬眼看向了李靖,在他心中,并没有预料到听完了内侍的话,李靖会首先开口。
李靖此时躬着身子站在大殿的中间,思索再三之后,道:“陛下,臣以为宫人的回禀不可尽信。”
按照内侍回禀,昨夜那四人回去之后,在偏殿之中自摆酒水,席间所说的话题甚是杂乱,听下来之后,似乎唯一的可取之处就在于那所谓的“人之弱点”。那什么伴娘徐小莉是个什么,此时并不能弄清楚,但是说到大唐女子地位卑微,若不能得到男人的庇护,将会活得很可怜这一点,仿佛在隐射着什么。
“那李将军有何高见?”李世民此时语气平和,仿佛方才那个怒气冲天的人并不是他。
“臣以为,大唐女子地位如何,并不如那几位说得那般不堪,相反,臣以为那几位有些危言耸听了。”李靖是个领兵的将军,做不到像文臣那样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一时之间竟有些词穷了。
李靖心中是有想法的,奈何词不达意,一着急,冷汗又一次冒了出来。他没有办法了,只好向着长孙无忌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而长孙无忌接到了李靖求救的眼神之后,却并没有马上行动,反倒是将头又低了下去,状似在思考着刚才接收到的消息一般。
眼见求救无门,李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陛下,那几位的言论素来就与某,与众位大臣们有所不同,如今说出那番言论,倒也在意料之中。”
“李将军究竟想说什么?”李世民此时听得头疼,只觉得听武将说话,竟比听文臣说话更让他费劲。
就在李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般不知所措的时候,长孙无忌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踱步来到殿中央,躬身一礼之后,缓缓道来:“陛下,臣以为,李将军话中的重点,应该在于那女子。”
“哦?”李世民语调微扬,似乎对于长孙无忌的话很感兴趣。
长孙无忌在开口之前,侧头看了那李靖一眼,见李靖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