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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关于妈的事我想明白了,我能理解你为什么那么做,但让我最想不通的是晓霞,两年前她跟着你去洪灾现场,我就不明白,你作为一个地委书记,竟然能让晓霞在你的眼睛底下死去。这两年,我经常做梦遇见她,好几次都见她笑着向我招手,我让她回来,她好像听不见似的。就又消失了……她是你的女儿啊,我的妹妹,你咋就看不见呢?”晓晨越说越难过,泪水已不知什么时候从眼眶中流淌了下来。
儿子的一席话同样勾起了田福军痛苦的回忆。是的,关于晓霞的牺牲,当年,他或多或少有着责任。如果,他能多派些人跟着晓霞,如果他不让女儿跑出去在洪水中采访,在或者说,他打一开始就不让女儿当记者,那晓霞就不会离他而去。想到这,他深出手,摸了一把眼角的泪,
“我知道,你一直对你妹妹的离去耿耿于怀,这个都怪我当年太疏忽。爸爸和你一样,也很难过伤心,一辈子都将是如此。不过尽管她已经去世了,但咱们还要好好的活下去。你还年轻,你也要向你妹妹一样去追求属于你的生活,而不应该一直思念过去的事情。如果晓霞看到我们这样,我相信她一定更难过。”
…………
过了许久,一阵敲门声传了过来,晓晨忙走上前去开门,深夜到访的不是别人,而是冯世宽。
“世宽叔叔,这么晚了,你来有啥事?”晓晨问道。
“晓晨,你爸在不?我是专门来找他商量修桥这个事情的。真是打扰你们了。”
田晓晨忙招呼着冯世宽进到了客厅。冯世宽此行的确是来和田福军商量建桥的事,现在,这已不单单是小事了,就在前天,呼正文为了进一步阻止田福军修桥,他领着一帮干部在黄原市到处散步重新修桥的消息,这让一些老百姓和司机再次陷入了恐慌中去,人们无法判断,这次新修的桥到底可不可靠,可别在整出个人命来。在城市的个个角落里,人们已经开始议论了起来,有的人为此而激动,有的人为此而抱怨……冯世宽见状后忙向田福军报告了上述的情况。
“你说的这些,肯定是存在的,现在,咱就不要想着那些老百姓咋想的了,把这座桥建好,到时候,他们再不会议论着啥。让他呼正文看看,谁对谁错。”田福军说道。
“福军,你说的这些我明白,可眼下是找不出这个能主持建桥的人啊,就算咱俩信心再大,没有好一点的工程师,那到时候也是烧湿柴,白搭啊。”
还没等冯世宽话说完,田晓晨插到“爸,这个事交给我,让我全程负责修这个桥。我这两年进修可不是白学的。我一定把这个桥给你建好。”
“晓晨,你不敢胡说啊。我把你叫来,是想让你帮着你爸参谋参谋,可不是让你去修桥的。叔叔不是觉得你不行,主要是因为你还太年轻,这要是出了事,你爸要跟着背责任不说,可能你也要蹲监狱啊。这可不成啊”冯世宽说道。
“是啊,晓晨,你来修桥,爸爸真的不放心啊。我看,我还是找一个经验多的人来修,你在旁边出出主意就行。你要知道,这可关系着黄原好多人的人命啊,可是不敢有半点闪失。你听爸爸一句话,千万别掺和这个事。”
“爸,你不从小教我做人要勇于尝试吗?你不让我试试你咋知道我不行呢?我明白这个桥关系着上万条人命呢,但不一定我建好后就直接让它通行啊,你可以先提前检验一下啊,这两年我外面啥都没学下,唯独就学了建筑专业,你把这个事,交给我,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完成的出出色色。我向你做担保。”晓晨对父亲殷切的说道,这对于他和父亲来说,有着重要的意义,他要亲手用自己的双手将桥修好,去告慰几年前死去的人。
田福军沉思了片刻,抽了根烟说道,“好儿子,爸爸同意你,好好干,千万别出个啥事。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那晓晨要是修桥的话,砖的事情又咋办?这可是需要不少的砖啊,而且,每块质量都必须要好,咱到哪去找好砖呢?我是怕,在出现类似于胡永合这样的砖商,这次可真的不能有半点差错了。”冯世宽焦急的说道。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世宽,砖我已经想好了一个人,他是我的老乡,开了个砖厂,那个砖绝对是上好的材质,后天,我打算回趟双水村,一来是去向我那个老乡要砖,二来也是回村去看看我哥,他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太好。,”
“行,那到时候我陪你一起走,顺便别忘了把晓晨领上”。冯世宽说完,便站起来笑着摸了摸晓晨的头,就离开了。
这次,他们正式把修桥的事谈妥了,这可谓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等砖一到,预计下周就可以正式开工了。
第二天,田福军便和冯世宽及田晓晨赶向了双水村,开始了他们一个看似普通而又伟大的修桥计划了。他们相信一切都将会很顺利的进行下去……
(本章完)
第23章()
四月是一个令人心旷神怡的季节,这是春天最浓重的时候。从城市到农村,黄土高原上无不散发着温暖而又舒适的气息,这是一年中最美好的一个月,它受到了大自然的眷恋,这让大地处处焕发着特有的生机,百花齐放,绿草如茵,杨柳依依,流水湍湍……
当然,这同样也是一个劳动的季节,大家带着喜悦惬意的心情在田地里播撒着种子,开始为新一年的新收成坐着新的准备。双水村同样也是这样,从东拉河到哭咽河,延岸处处能看到勤劳的人们在自家的地上耕耘着,平整的田野上星星的吊坠着一些刚刚发芽的种子,大地穿上了一层淡绿色的新衣。人们在这里挥洒着汗水,唱着几首小曲,悠哉悠哉的耕务着田地。
老孙家终于告别了旧岁月里所有的苦难与不堪,随着四月的到来,这个家也渐渐的迎来了新的春天,生活重新走上了正轨。孙少安带着贺秀莲轰轰烈烈的回到了双水村,他脸上所流露出的喜悦足以让他年轻五六岁,大城市无论有多么繁华,有多么美妙,终究也比不上这个生他养的双水村。秀莲的内心更是激动的难以描述,她是刚刚从鬼门关走了出来,如今,终于又踏上了这个她为之热爱的村子,她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村里的人看到孙少安带着婆姨春光焕发的回来,闲话中心一下子又聚满了人,大家又开始议论了起来。哎呀,不得了了,孙少安这小子本事真是大,竟然把自己得了癌症的婆姨治好了,尽管这些人还不知道秀莲真正的病情,不过,有一点可以确信,原先那些因为秀莲对少安有看法的人又重新对他产生了新的敬佩之情,同时,大家也为秀莲摆脱了死亡而感到开心……
这个大家庭现在除了小女儿兰香以外,大家终于又团聚在了一起。父亲脸上的那一道道因为忧虑而产生的皱纹也退了下去。这天早上,一家人在炕上吃着早饭,少平不经意的想起了他最近在报纸上看到的关于黄原修桥的消息,便对少安说道
“哥,我听说黄原几年前塌的那个桥又要重新修建了。报纸上说道,现在急需用砖,你看你能不能借此把你的砖送过去一批,这样还能赚上一笔。”
少安听后,惊讶的问道:“甚?修桥?我记得几年前那次发生的事故可是震惊了全省,怎么现在又要修了?”
“唉,我也不知道是为甚。不过管他呢?,既然公家要修桥,你把你的砖卖给他们,这样不仅能为你恢复砖厂攒下一笔钱,同样,用你的砖修桥,也不会出啥意外”少平对哥哥说道。
这一席话倒时把少安说动心了,的确,因为前段时间老丈人带着一帮子后生在他的砖厂乱咂一通,砖厂现在的确需要恢复。尽管他孙少安现在不是很缺钱,但他的钱都存在信用社了,有些承包给了一些建筑商,一时半会也取不出来。而他此刻手上也没有现钱,要想迅速恢复砖厂,就需要现金。不过,他还库存了不少高质量的砖,如果真能像少平所说的把砖一口气卖掉,那一定能拿不少钱,到时候就用这些钱把砖厂重新恢复起来。他思来想去,这的确是一条快速建厂的捷径。
“少平,哥看你这个法子可行,不过就看人家要不要咱的砖了。”
“哥,你说这次提出修桥的会不会是福军叔?如果要真是他,那我估计,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想到你,来买你的砖的。要是其他人提出的修桥,那到时咱在想想办法呗。”
“行,如果真可以的话,咱可千万不能错过”少安说道。
…………
过了一天,好事还真的发生了,刘根明在全石圪节公社通知了宝康市委shuji田福军及黄原行署专员冯世宽要来原西县视察的消息,而落脚点居然出人意料的选在了石圪节公社的双水村。
不得了了,这下双水村一下子陷入了慌乱之中。大家纷纷放下了耕地用的锄头,开始为招待大领导忙碌了起来,这个村的人们别说是市委了,就是地委的书记他们也没见过,人们不禁发问,这么大的一个官来双水村做甚呢?
第二天早上八点,黑色的轿车便驶入了双水村前的土桥,然而村支书金峻武和孙玉亭早已带着一伙人事先在这里恭候多时了,大家带着红色的领节,明着锣,打着鼓,欢迎着领导的到来。不过,此行来的刚好只有四个人,分别是田福军,冯世宽,田晓晨,还有田福军的秘书。
一下车,田福军便向着他们招了招手,老实说,他对这里也是有感情的。田福军也出生在这个村子里,但斗转星移,他后来离开了这里,考上了大学,走上了政治的旅途,现在已成为了掌管黄原地区的一把手,与此同时,他也渐渐的与村子陌生了起来……如今,再次踏上这,看到自己的老乡,这让他心里又是喜悦,又是一种难言的苦涩……
他随即就走到了孙玉亭跟前,问道:“玉亭,少安现在在哪?这次来,我是找他有急事的。”
“福军哥,我还以为你来看福堂哥的,少安现在应该在地里耕田着呢,这样,你先到家里等一阵,我估计他中午就会回来。”
“先公事,后私事。我肯定还要看我哥的,我问你,少安那的砖还多不?”田福军问道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看你要多少了,我只知道他存了七八窑砖,你要不先去看看福堂哥。等少安中午回来,你在去问问他。”
“恩,我知道了”说罢,田福军就和儿子向田福堂家走去……而冯世宽则决定在这个村里转转,同时看看村里的情况。
田福堂看到田福军来后,忙高兴坏了。实话说,这兄弟俩也差不多有四个月没见面了,自从福军春节的时候来过一次后,他就因为工作上的忙碌,再也没回来过,其实,最让田福堂惊讶的是,这次,弟弟福军还把他几年没见的侄儿田晓晨也领了过来……田福堂便差润生去石圪节公社买了几瓶茅台酒,并让老婆在家多做几个菜,准备好好款待一下他好久没见的兄弟。
“福军,这次怎么突然想到又回村了?你能抽的开身?”田福堂问道
“老实说,这次回来还真是有事找少安,我现在计划要修桥的,所以急需少安那的砖。”
“哦,我还以为你是回来看我这个哥呢?”他笑着对兄弟说道。”
“你是我哥,回来当然也要看看你咯,这不,这次把儿子也领了过来,怎么样,好久没见晓晨了吧。”
“大伯,好久没见了,我感觉你越来越精神哩!”晓晨笑着说道。
“你这个碎娃,成天到晚在外面到处逛,也不回来看看我,大伯都生气了。”田福堂说道
晓晨有点不好意思:“大伯,我这不是逛,我是出去学东西去了。你放心,这次回来,我一定经常来你这,和你偏偏家常。”
田福堂大笑一声,说道;“大伯和你说着玩呢,娃娃就要多出去走动走动,见见世面,好久没见润生了吧,等他回来,你哥俩好好聊聊。”
他正说着,润生就提着酒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晓晨后,他感到十分惊讶,紧接着便是说不出来的激动。小时候,润生和晓晨可是形影不离的好兄弟,这哥俩经常欺负润叶和晓霞,那时,他们都经常回村子里,玩的也很开心……时过境迁,成人后的他们都走上了各自不同的人生轨道,晓晨成为了大城市里的一员,而润生依旧待在家里……
“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