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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余涵的相遇,老杉只说了两句话,“你想干什么?”但是所代表的意思却是不同的。
前者只是单纯的疑惑,后者却是实在的担心。他担心余涵会对自己的女儿不利。
余涵从怀里缓缓拿出一把匕首,匕首用价格不菲的锦布包着,没有显现出它到底有多么锋利。
“要想救你的女儿。。。。。。”余涵脸上的笑容消失,余下的是无尽的憎恨和悲伤,他脸色狰狞地说道:“一命换一命!”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稍一用力,匕首轻松地将值钱的锦布割成两片,两片锦布就像是秋天的落叶,飘落到地上,仿佛化作了春泥。而匕首也终于暴露在光天之下,泛着刺眼的寒光,有一种异样的恐怖。
余涵将匕首扔到地下,然后退了两步,保证自己有充足的时间来从容地应对老杉的突袭。
可老杉是个老实人。
他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女儿,至于偷袭这种阴险的招数,他没有想到。
他缓缓地躬身,由于后背佝偻的厉害,他很快就将匕首拿在手里。
能轻松割破锦布的匕首自然极其锋利,老杉如果想就地解决自己,便会立马将手中的匕首插进胸口。可他不想死。
一个毫无牵挂的人,即使对世上的人没有了牵挂,可是对于自己生活的地方也会生出一些情感,所以没有谁会真正心甘情愿的死去。
更何况老杉牵挂着他的女儿,他还没有见家人的最后一面。
包子冒出的热气就像是汗水一般停在他的手上,他忽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有包子,他看着离他五步远的余老板,恳求说道:“麻烦你把包子送到我家,我无能,她们还从来没有吃过新鲜的包子。”
余涵点头。
老杉笑了笑,将手中的匕首换了个方向,对准自己,然后就像是拉车一般,用力的往回一拉。
余涵静静看着躺在地上安详闭着眼睛的中年人,虽然他脸色憔悴,但最终还是浮起浅浅的微笑。
老杉手中的四个包子也随之冲出包裹滚到了地面,因为包子是圆的,所以滚得有些远,粘上了一些沙土。但是他们依然冒着热气,若是揭开表面的一层面皮,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你以为自我了结我就会感动?”
“你以为安然死去我就会饶过你的家人?”
“你以为几个肉包子就能让我辱没自己的尊严?”
“你们都得死。”
余涵刚才的点头是在承认老杉所说的无能,并不是答应为他做些事情。
余涵的脸颊浮现出异样的红,一根根青筋就像是蚯蚓,呈现在他狰狞恐怖的脸上,他显然癫狂到了极点。
。。。。。。
心情最好的还是那个脸色微黑的青年,他手里拿着新鲜的药材,心想曲小河母亲的病终于有了着落,对于自己将要救人一命,他的心里有着一丝非常特别的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无疑是好的。
脚下是昨天踩过的柔软沙子,感觉很舒适。
就在那个岔口处,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强壮的少年走在一起。
程繁感觉有些奇怪,按照他的了解,曲小河是一个视砍柴如命的少年,如此宝贵时间怎么会下得山来?而童小蔓一直都和他的娘亲在一块,又怎么会和曲小河走在一起?
程繁跑向他们,才发现曲小河腰间没有别着柴,只是手里握着一把柴刀,面容凝重,仿佛发生了大事。而童小蔓明亮的大眼睛早已红肿不堪,似乎是被蜜蜂蛰过,但更像是伤心过度的哭过。
察觉到有人靠近,曲小河谨慎而的遮在童小蔓身前,发现是程繁后,才松开了紧绷的神经。
“这是。。。。。。”程繁有些不安,试探问道:“怎么了?”
曲小河叹了一口气,童小蔓听到程繁的问题,竟再次大声哭了起来。
程繁只得把目光转向曲小河,问道:“凌大夫呢?”
“她。。。。。。”曲小河有些为难,但还是说道:“凌大夫被杀了。”
程繁一懵,手里拿着的草药掉在柔软的沙地上,没有发出声音。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山顶上的一次对话,还有今天清晨凌可医的一番交待。程繁起初还不相信凌可医的话,只到此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才明白,凌可医的忧虑是真的,难道这世上真的有这等奇异的事?
“这是最后一味药材,你分成十二份,给你母亲服下,应该没问题。”程繁看着曲小河将童小蔓送到这里,显然不放心,担心还有人会害她,于是说道:“这里交给我。”
现在凌可医已经,想到她的托付,程繁只能暂时将童小蔓照顾好,现在是要等到老杉回来,把事情告诉他。
曲小河将草药捡起,不再多说,转身告辞。
程繁牵着童小蔓的手,往木屋走去。
他现在还不清楚事情的具体情况,只能等到童小蔓恢复正常后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再来决定对策。
第二十一章 第一战 一()
老杉没有回来。
程繁等了很久,童小蔓哭了很久,但是老杉还是没有回来。
。。。。。。。
在地上粘着沙土的包子没有冒出热气,面皮吸水之后变得十分干燥,像是萎缩的花儿。
中年人憔悴的脸上有着浅浅的微笑,佝偻的背卷起,就像他从海里捕到的一只海虾。他的胸口上留着一个沾满血的匕首,血还在缓缓流淌,把那两块秋叶般的锦布染上殷红的血色。
程繁静静看着这个倒在血泊之中的中年人,还有滚落到不远处的四个包子。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还不知道如果不是那位襄国的将军李雄略施手段救了他一命,他的下场会和死去的老杉一样。
程繁能够猜到,肯定有人还要杀自己,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侥幸逃了过去。
他忽然想到了昨天躺在街头询问他们名字的余辽。
“原来如此。”
尽管想清楚了事情发生的原因,他还是难以想象,打人这件不大不小的事会引发如此深仇大恨,竟然会殃及全家,那曲小河的母亲。。。。。。
程繁虽然跟曲小河的母亲没有什么关联,但她终究还是自己第一个朋友的母亲,于情于理,程繁不想她出事。
可是,目前的事情太多,老杉的死讯童小蔓还不知道,她脆弱的心灵承受不住朝夕之间就失去双亲的痛苦。
最的是,这回自己没死成,不久之后,那人肯定会再来一次自己彻底消失。
程繁心中发狠,这回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几经思索,程繁还是决定把老杉的遗体背回去安葬。程繁入世之后,老杉是第一个让他感觉到亲切的人,虽然双方未曾有过长时间的交谈,但他一直对老杉的印象很好。
血还是在滴滴下流,留在程繁的背上,染红了他的衣服,有些淡淡的紫色,十分的粘稠,令人感觉非常不适。血顺着程繁的衣服往下流,一滴滴留在松软的沙土上,染红了沙土,就像是血色的星点。
童小蔓再也哭不出来了。
程繁看着躺在地上的老杉,然后递给童小蔓一杯苦茶,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他在想着对付那些明枪暗箭的方法,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势必会卷土重来,如果还待在这木屋里,便无异于等死。
对于一个有抱负有理想的人,肯定都不会选择坐以待毙,就算不敌,也得战死沙场。
凌可医说过,程繁很简单,也很不简单。
简单的是,他入世尚浅,很多东西都没有了解,在一个正常人看来就像一个傻子白痴。不简单的是,他是从那个小岛上出来的人。
程繁想到了对付他们的方式。
凌可医的房间有一面铜镜,铜镜很古朴,上面有着很多斑驳的刮痕,但镜子里的人却很清楚的呈现出来。
那个青年人脸色微黑,面容凝重地像要滴出水来。
一旁的衣架上挂着一件衣服,那件衣服一看便知道是男人穿的,衣服没有补丁,就像是新的一般。即使没有摊开见其全貌,也可以看出制作衣服的人用心良苦,一裁一缝都极为认真,衣服的其中一个袖子有一个小小的线团,显然制作衣服的人有些着急。
只可惜这件衣服的主人不会再穿了。
程繁搬开了柜子,地上木板的纹理有些细微的不同,程繁将一块木板揭开。
没有想象之中的灰尘扑面而来,一个普通的方形暗格里,有两样东西。
程繁将两样东西都拿了出来,再把木块复原,把柜子搬回到原处。
这两样东西是一封信和一本书。
程繁并不着急翻看,今天清晨,凌可医说的话是给两个人听的,那这些东西肯定是给两个人看的。
童小蔓几乎麻木,她呆呆看着爹爹的尸体,手里的苦茶不再温热,她机械似的呆坐在地上,红肿的眼睛没有半分神采。
程繁摇了摇头,童小蔓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然不多。
程繁先将信拆开,穷苦的百姓没有专业的信纸,凌可医便用黄纸代替,不过展开黄纸的时候,一股淡淡的墨香迎面而来,可以看出,这封信写成不久。
一边看信,程繁一边感慨,这字竟然如此清秀雅丽,既然出于凌可医之手,想来凌可医的身份就更加不简单了。
信的开头没有写明给谁,最后也没有落款人的名字,但无疑是凌可医所书写。
。。。。。。
“当我知道你是从那座岛上而来的时候,我还是很羡慕你的,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地方,没有世事所带来的烦恼,也没有许多无谓的纠纷。逃亡的生涯确实不好受,与其漂泊,受苦终生,倒不如找一个地方快乐生活,虽然危险常在,可也不枉此生。”
“你要去找你的二师兄,在吴国是找不到的,襄国的崛起是一个人成就的,襄国的能人贤士也就最多,这也是襄国始终强大的原因,你如果去找那就去襄国吧。”
“雪国在冰川之内,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你也可以去看看。”
“记住你我在山顶说过的话。”
“这封信是留给你的,那本书是留给小蔓的。”
。。。。。。
程繁放下信,看向了另一件东西。
书的材料很普通,有一些泛黄,看来应该保存了很长时间。书的名字很普通:《一者杂医》。
看了书的名字,程繁便不再看,他再看了一眼依然失魂落魄的童小蔓,平静说道:“小蔓,这是你娘亲留给你的。”
童小蔓恢复了一些神色,转过头来看着程繁手里的一本书,站起身来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从程繁手里接过书,看都没看就紧紧抱在怀里。
程繁说道:“你要不要给你的爹爹和娘亲报仇?”
这句话其实是一句废话,不过让童小蔓帮助自己,程繁确实没有更好地办法,事实上,他要做的事就是报仇。
童小蔓没有回答,自己的父母被杀死,如果不是个傻子,都知道报仇。但童小蔓终究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连杀人凶手都不知道,找谁去报仇,就算知道了杀人凶手,她拿什么报仇?
“我们得抓紧时间才能有所准备。”见童小蔓没有回答,程繁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才能打败他们。”
程繁有些焦急,说道:“先得委屈一下你爹爹,我们明天回来就把你爹爹葬了。”
童小蔓抱着娘亲留给她的书,没有吐露半点言语。
程繁灵机一动,说道:“你娘亲死在山上,我们找小河哥哥去看看她,好吗?”
童小蔓张开哭红了的眼睛,看着一旁好言好语的程繁,说道:“程繁。。。。。。”
“走吧?”程繁小心问道:“以后程繁我照顾你,好吗?”
童小蔓点了点头。
程繁笑了笑,松了口气,自己好不容易请动了这个小姑娘,等叫上了曲小河,就该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第二十二章 第一战 二()
东城那条小溪旁的露天瓦房下躺着的妇人已经不见,柴堆旁多了一个土堆,溪水还在潺潺的流动,似乎千年之后也不会发生变化。
土堆旁站着一个老人,老人的腰间有一个玉佩,曲小河认得这个玉佩,于是认得这个老人。
但是曲小河不知道这个老人的名字,他看着老人颓废苍老的脸,问道:“你是什么人?”
老人的名字叫做曲扩,老人说道:“我叫曲扩。”
曲小河冷漠说道:“我问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你。。。。。。”曲扩突然一顿,面色一紧,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似乎更加地颓废,更加地苍老,他摇了摇头,有些悲哀地说道:“我是来帮助你的人。”
曲小河看见了老人身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