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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的厚度-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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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小蔓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道:“我偏要叫。”

    凌可医看着淘气的女儿,笑着摇头,说道:“走了,再不走将你二人锁在门外。”

    将他们锁在门外,凌可医说的肯定是玩笑话,程繁小跑着跟了上来,嘴角微微扬起,挂着微笑,童小蔓牵着的手握得更紧一些,似乎真的怕娘亲让她睡一晚门外的黄土地。

    落日红,夕阳红,世界也涂上了一抹淡淡的红色,可惜由于海南的天气使然,看不见如血般的火烧云。

    三人紧张了一天,只有这个时候,内心才会有片刻的安宁,心情才会有稍微的放松。

    。。。。。。

    余府不安宁,更不会放松。

    府里的蜡烛点到了深夜,微风带来阵阵花香气息,也吹动了蜡烛上的火焰。

    余辽眼里布满了血丝,伤口再次裂开,脸上流着鲜血,像是恶鬼一样恐怖至极。他躺在床上疯狂挣扎,由于骨头有几处断裂,挣扎只能缩小为大声吼叫,他脸上不停在流血,还不停嚷道:“这帮贱民,刁民,竟然敢打我!”

    他越吼声音越大,显然情绪极不稳定。余涵站在一旁,由于声音太大,他又怕弟弟出事,所以不敢出去,只能捂着耳朵强行忍住。虽然可以指使下人将他的嘴巴闭上,但又怕弄巧成拙。

    余涵有些难受,他左右为难。

    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余辽咆哮道:“这帮刁民,只有杀了他们才能解我心头只恨!”

    鲜血一直在流,迟早会出问题,人一直在大声疯狂吼叫,迟早也会出问题。

    仿佛屠夫在杀一只桀骜不驯的猪一般的嚎叫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余辽的声音变得嘶哑,由于流了太多血,脸色变得苍白。

    余涵知道他现在最需要什么,吩咐下人去取水,他走到床边坐下,怜爱看着弟弟,说道:“没事了,以后不要这样了。”

    余辽沙哑说道:“他们竟然敢打我,哥哥,我真的很生气。”

    如果是余辽欺负那个药店的掌柜,或是顺走其他人的东西,别人根本不敢找他麻烦。余辽背后有哥哥余涵,余涵背后又有府尹大人,这事儿明里暗里人们都知道,或是有所耳闻。若是那人稍有良知,便会把气憋进肚子里,连报复都不敢,哪里敢打人?

    可在事先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偷了皇帝的东西,又恰巧被几个不懂事的人横插一脚,那这件事情便变得有些玩味了。

    偷皇帝的东西这条死罪已经免了,曲小河和童小蔓不知道余辽的身份,程繁又是个天真烂漫的小伙子,那么他们便打了。

    幸运的是,余辽还有哥哥撑腰,不幸的是,给哥哥撑腰的那个人跑了,不敢再为哥哥撑腰了。

    下人将水递给了余涵,余涵接过温热的水,一勺一勺地喂进弟弟的嘴里。柔声说道:“谁打的你?哥哥为你报仇。”

    “曲小河,童小蔓还有一个叫程繁的,一定要打死他们。”余辽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声音不再那么低沉沙哑,他愤恨地说道:“另外还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小子,我不打算找他的麻烦,不过还是打一顿消消气吧。”

    余涵一愣,手中的杯子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混着一些水,流淌在余涵的衣襟上。

    余辽一惊,说道:“哥哥,这个杯子很值钱的,你将它摔醉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短暂的愣神后,余涵并没有在意地上的碎片,他挥起手,想要扇弟弟一耳光。可那又能怎么样?

    余家如今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不知有多少人监视着这里,甚至连曾经的好伙伴府尹房大人有为都有可能会落井下石,若是自己的傻弟弟没有信口开河,一家人逃到陈国过着普通的农家生活,也能安然度过一生,可是这傻弟弟偏偏说了一句“老小子”。

    那可是襄国的皇帝陛下。

    余涵知道,都完了。

    真是朝闻道,夕就死矣。

    他不甘心,既然他们害死了我这一家人,那就休怪我无情。至少临死的时候,还能拉到垫背的。

    “哥哥,你怎么了?”余辽见自家哥哥仿佛在沉思着什么,脸色如他一般苍白,问道:“什么时候报仇?”

    余涵抹了眼角的泪水,说道:“弟弟,哥哥没事,以后不要再乱打人了知道吗?”

    余辽见哥哥的心情有些不好,但还是试探问道:“那报仇?”

    余涵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声音变得有些尖锐,他颤声说道:“弟弟放心,我们明天就报仇。”

    掏出手帕仔细擦拭着弟弟脸上的血,余涵不敢太用力,尽量用最小的力度,虽说余辽还是声声喊疼,但他的心里还是很温暖。这个世界,谁对他都是虚情假意,或是虚伪客套,只有自己唯一的哥哥最关爱自己,就算闯下再大的祸,哥哥都能原谅自己。

    余涵见弟弟紧闭着眼,嘴角不断抽搐,笑骂道:“我下手已经很轻了,哪有那么疼?”

    “那是哥哥你没挨过打。”余辽咧着嘴痛苦说道:“以后就不会吃亏了。”

    余涵沉默了一会,像是想到了什么的东西,忽然问道:“阿辽,哥哥要是你身边了,你会怎么办?”

    “怎么会?”余辽说道:“你不是一直在我身边吗?”

    “要是真的有这么一天,你该怎么办?”余涵严肃说道:“必须回答我,不准含糊其辞。”

    “我就去找你啊。”余辽脸上的血迹越来越少,感受着哥哥的真切关爱,他说道:“爹娘死得早,我就只剩下你了,当然要找到你。”

    余涵说道:“要是哥哥先你而去了呢?”

    余辽想了想,说道:“我不会寻短见的,我自会节哀,然后好好活着。”

    余涵心中的重担放下了,低声说道:“我要去陈国发展,你去陈国给我探探路。”

    稳定他的情绪,余涵说道:“报仇的事情交给哥哥好不好?”

    “陈国?”余辽一惊,却被了嘴。

    “现在就去,那边的人等不及了。从密道出去。”余涵低声说道:“傻弟弟,这是惩罚你的,会有专门的人送你走的。”

    余辽被捂着嘴不能说话,只得点头。他并没有疑惑为什么发展渔业的哥哥会到北方的陈国发展,没有疑惑哥哥为什么那么着急,更没有疑惑为什么不走正门而走自从父亲之后再也没有走过的密道。

    因为哥哥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打架和喝酒这两件事情除外。

第十六章 他乡遇故知() 
港口的劳役依然在搬运着货箱,一个脸色憔悴的中年人正在登记处记载货物信息。与他同伙的一名劳役站在一侧,看着不远处写着的一副公告,公告是今天清晨贴出来的,贴在登记处,方便的劳役都能看见。

    看了公告,人们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两人深吸一口气,将货箱抬起。脸色憔悴的中年人感受到了周遭弥漫淡淡的异样气息,看向了一旁的伙伴,问道:“我看他们都很高兴的样子,有什么事吗?”

    旁边那人说道:“陛下口谕,后天我们就不用来这里了。我们自由了。”

    憔悴的中年人露出了笑容人感觉很亲切,他说道:“大郭,是真的吗?我不识字,你可不要戏弄我。”

    由于双手搬着东西,不能用手指方向,大郭只能把脸转向了不远处的那副公告,说道:“我们不仅快要自由了,感谢陛下皇恩浩荡,今天我们可以吃到包子,而且还可以给家人带一个。”

    憔悴的中年人有些担心地问道:“我能拿四个吗?”

    大郭疑惑说道:“你家不就三口人吗,为什么要拿四个?”

    脸色憔悴的中年人自然就是老杉,他说的拿四个,多出的一个自然是给程繁。

    老杉说道:“可以拿四个吗?”

    大郭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应该不行。放我们走就是很大的恩赐了,更何况还给包子吃。老杉啊,要知足常乐,拿三个就行了。”

    老杉没有再接话,他将货箱用力扔到马车上,憔悴的脸上虽然充满了喜悦,但还是有点遗憾。

    。。。。。。。

    海南的清晨今天起了雾,身处雾气之中,远处的大海只能听到声音,远处的树林只能看到朦胧的轮廓。

    “大哥哥,今天你跟我们一起吗?”童小蔓仍然牵着娘亲的手,看着缓缓走出门的程繁,问道:“大哥哥帮我们采药,娘亲就不用受伤了。”

    程繁有些尴尬。如果凌可医不用受伤,那被荆棘扎,被虫子咬,受伤的就是自己。

    为什么受伤的会是我?

    凌可医说道:“小蔓,今天大哥哥不去采药,他还有要紧事要做。”

    童小蔓闭了嘴,程繁想到了什么,说道:“我说了两次了,不要再叫我大哥哥了,这是第三次。”

    邪异的笑容再次出现在童小蔓的脸上,她依然没有说话,不过脸上的可爱表情还是出卖了她,看来她还是不会如程繁所愿的。

    去大街上的路昨天程繁已经走过,所以不再需要童小蔓带路,找章掌柜拿荷桄的事情还是越快越好,程繁转身欲走。

    “不要忘记我昨天说的话。”凌可医忽然说道。

    程繁停下了脚步。

    凌可医说道:“昨天在山顶上的话。”

    程繁没有转身,想起昨日在山顶上凌可医莫名其妙的就把自己的女儿托付给给自己,他始终不得明白。程繁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为什么相信我?昨天你亲口所说,我很无知。”

    凌可医轻轻地叹息一声,声音很小,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她摸了摸女儿的头,说道:“哪有生而知之的人,一切还不都得慢慢学才会。”

    程繁没有回答,他再次移步,往大街走去。

    凌可医说道:“镜子底下埋了一些东西。”

    她的话是说给两个人听的,于是不需要说得太大声音。

    童小蔓看着消失在雾气中那个大哥哥的身影,明亮的眼睛满是好奇,她摇了摇娘亲的手,问道:“娘亲,我怎么不知道你在镜子下面埋了东西?”

    凌可医慈爱看着女儿,说道:“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

    “不要再叫他大哥哥了。”

    童小蔓对娘亲的话是绝对听从的,但还是问道:“那叫他什么?”

    凌可医说道:“事不过三,他跟你说了很多次,你就遂了他的意愿吧。叫他的名字:程繁。”

    童小蔓点头。

    即使雾气很大,吴国都城还是热闹,人多了,模糊的雾也就似乎少了许多,于是人变清晰了,街道两旁的景况变清楚了。

    程繁独自走在街道上,因为昨天经历过一次,他对身边的许多人不再感到惊讶,却也不怎么习惯。

    昨天的情况比较危急,程繁如今才有时间打量并欣赏着身边许多新鲜的人和事,便也没有注意到他身后有些奇怪的人。

    看了一阵耍猴的戏子,学着其他的观众拍手叫好,却没有捧个钱场,周围的人有的扔出三两个铜板,甚至还有人扔出了一些琐碎的银子。程繁摸了摸空空的口袋,顿时觉得好生惭愧,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在街道相对的卖麻糖的老人和卖糖葫芦的老人眼神奇特的看着卖炊饼的中年人那里挤着不少的客人,再看着各自面前空荡荡的地板,房屋的阴影笼罩着他们,被阴影遮住全身的他们不知在想着什么,抹了一把辛酸泪。

    程繁看着各种各样的人,看着神态各异的他们,觉得这个世界真的不简单,却没有觉得身后也有些人若有若无地似乎在跟着他。

    路过了卖糖葫芦和卖麻糖的两位老人,转头便看见一群女子在围着一些散发着香气的盒子打转,有风韵犹存的妇人,也有正值青春的少女。

    最后才看见那个身边挤满人的卖炊饼的中年人,中年人脸上有着少有人才有的坚毅,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卖炊饼,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满脸堆笑显然是在帮忙的小厮。

    小厮依然在热情洋溢地卖炊饼,而中年人却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些不对劲,然后他便看到了站在路中间那个脸色微黑的青年人。恰巧的是,那个青年人也在看着他。

    那个将军怎么会在卖炊饼?

    中年人没有看他多长时间,将目光转到了一些巷口和一些人的身上。那些巷口很平静,那些人神态各异,或是波澜不惊,或是面露笑容,与街上的普通人没有区别。

    然而将军终究是将军,因为某种相似的原因,他还是决定要帮这个青年人一把。

    一位将军在大街上卖炊饼,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那就很难以理解其原因。程繁知道,现在不是道谢的时候,他毫无波动地走过,仿佛没有见到特殊的人,特殊的事。

    程繁走远,便有一些人走进。中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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