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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络官被沃顿上校的模样哪里还敢说半句话,赶紧讷讷的退到一旁,而沃顿在发了一通火之后,也渐趋冷静下来,本想着抓起电话好好的给海登堡那头猪一点颜色,可当他的手刚抓起听筒,却又缓缓的放下。
无他,只因为海登堡已经向所有参战官兵公开保证,48小时之内会彻底结束他们跟中国火炮的猫鼠游戏。
而此时距离海登堡的承诺只过了不到3个小时,但因为美军反炮兵力量不计代价的压制,中国火炮的威力较之先前加拿大和韩国进攻的时候明显减弱不少。
尽管这一次炮火覆盖依然让美军承受不小的伤亡,但与之前相比,无论是密度还是持续时间都少很多,只不过是炮弹的集中点都放在中子山阵地周围,这才造成的不小的声势。
沃顿不单单是技术型军官,同样也是经验丰富的沙场猛将,这次中国火炮的打击程度,他那里看不出来,只不过因为心里淤积着难以言喻的愤慨,寻到个爆发点,发泄一番罢了。
“让理查德中尉的F连立即投入反击,至于C连……”
平静之后的沃顿依旧雷厉风行,只不过说道C连他顿了一下,伸出手从参谋手又拿了一具新望远镜再次望向中子山方才说道:“撤下来,重新整顿,等F连顶不住,再让C连……”
“再让C连”这段话刚说出口,沃顿那被望远镜镜筒遮盖的眼眸便骤然一缩,旋即前面的镜片上一朵朵凌空绽放的白色亮火彻彻底底将整个望远镜的视线完全被笼罩起来,眼见于此,沃顿上校紧抿的嘴唇已经深陷牙中,霎时便渗出一丝鲜红的血,不过与这咬出的血相比,心中滴的血那才叫真正的疼。
于是他再也无法控制的扑向电话机,抓起听筒便声嘶力竭的咆哮道:“立即给我接反炮兵指挥所,立即~~~”
……
“海登堡,你这头蠢猪!你不是说已经完全压制了中国人的白磷燃烧弹吗?把你的猪眼睁大看看,我的C连已经被他们的白磷燃烧弹烧光了……啪!”
反炮兵指挥所内,海登堡上校只听了几句话,便将沃顿上校兴师问罪的电话老实不客气的挂断。
可既便如此,那一声接一声的蠢猪,猪头什么的,还是让那张肥胖的脸好似挂了一层寒霜般,冷得让人可怕,扫视了一眼指挥所内的官兵,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一名通信兵身上,语气威严而又冷厉:“继续联系丹尼尔机组,告诉他们,我要更准确的信息!”
第四百五十二章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上)()
细密的雨自天而降,斜斜的覆盖在蜿蜒曲折的冷黄山上。
浇嫩了满山的青松翠柏,滋润了地面花草,同样也将山间的那条曲折蜿蜒的道路冲刷得泥泞不堪。
一列细长的车队便在这泥泞而又曲折的山道上缓缓的前行着,忽然中间的一辆载重卡车陷入路中央的泥坑中,骤然的急停让笨重的车厢惯性的晃动两下,旋即便在司机的操纵下,如同奋力的老黄牛,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嘶鸣。
只可惜路中央的泥坑太深,加之前面通过的车辆又将它无意间扩大,令得被陷进去的卡车如何用力也驶不出来。
便在这时,一位披着厚重雨衣的年轻人快步从后面走上来,敲了敲车门,待上面的车窗摇下,便扬起那张轻稚而又沉着的脸:“需要多久?”
闻言车厢内的司机怔了一下,因为对方没问他能不能搞出来,而是直接说需要多久,想着撤出阵地前,面前的这位指挥长说下达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司机憨厚的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痛惜,旋即咬了咬牙:“周指挥长,给我十分钟,我一定能把车给弄出来。”
听了这话,周杰什么话也没说,直接转过身,迎着斜斜的雨幕,冲着身后的车队一招手,车厢内的司机见此,登时就急的冲下车子,也不过眨眼便被雨水浸透的衣背,扯着周杰的胳膊恳求道:“周指挥长,你就让我再试试,那可是一整车的弹药,可不能就这么丢喽。”
“与这一车弹药相比,我更在乎整个车队的安全,我还是出发前的那句话,为了安全撤出冷黄山,所有代价都是值得的,所以……”
说着,周杰已经快步朝后方的车辆走去,只是隔着雨幕丢下一句如雨水般冰冷刺骨的话:“执行命令吧!”
那名司机听闻这句话后登时便觉得身子有些发软,若不是自己努力支撑,保准会摔到,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离去的周杰身子也跟掏空了一样,由内而外散发着一阵阵无力感,那可是一整车的150弹药,足够六门150榴弹炮打两轮急速射,更重要的是那里面还有三箱共12枚装配静电近炸引信的火箭增程白磷燃烧弹。
这么好的东西说扔就扔,周杰心里说不心疼绝对是不可能,但为了完成宋天明交代的任务,让150重炮一门不差的撤出冷黄山,周杰只能忍痛,将这一车的弹药丢到茫茫的冷黄山中。
车队再次前行,当最后一辆卡车绕过那辆陷入泥坑的卡车时,端坐车厢内的周杰却紧紧闭上了双眼。
……
“火炮全部转移了吗?”
冷黄山外的某处不知名的小村庄内,柏毅手里拿着一部仅存的有线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宋天明,则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有些担心的回应道:“正在转移,不过情况不太乐观。”
说着,宋天明看了看帐篷外不断飘落的雨,以及来回穿梭忙碌不停的战士,这才收回目光继续说道:“这鬼天气把路全都搞坏了,车辆很难走,周兴那边遇到了极大的困难,不得不丢弃一些辎重装备,真真的应了你那句话,计划赶不上变化。”
“既然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就再多变几次,来他一个负负得正!”
柏毅从来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如今情势变化得超出预计,那便干脆彻底放开,反正他把不准的脉,对面的美国人更把不准。
宋天明尽管跟柏毅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却是最了解他的人,很清楚这个平日了喊着怕麻烦的疲懒家伙,真要做起事情来简直细到了骨子里,到这个时候就不是柏毅怕麻烦,而是麻烦怕了柏毅。
所以听了柏毅这话,宋天明根本连脑袋都懒得转一下,直接豪气干云的说道:“你说吧,我该怎么做!”
“先把周兴的具体位置告诉我!”
“好的,你记好了,549高地与无名高地之间的18号地区!”
柏毅一边听着,一边是以身边的参谋展开地图,很快便找到宋天明所说的位置,说了句待会儿再交代,便挂断了电话,旋即又看向了地图,拧着眉头想了片刻,便起身出了屋子。
顶着雨来到对面的小草棚,待推开闭合紧密的木门,里面便窜出一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抓住柏毅的胳膊便大叫道:“长官,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发过求救电码,应该……应该……应该让我离开了吧?”
柏毅被冲过来的丹泽尔唬了一跳,好在身边还跟着两名体格健壮的志愿军战士,第一时间便将丹泽尔给隔开,但丹泽尔那凄惶的哀求声却是阻拦不住。
柏毅也不在意,只是用手摩挲着自己有些胡渣的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丹泽尔,眼见如此,丹泽尔心中暗骂,眼前这家伙好无耻,自己当时怎么就把他的话全都信了,现在好了,人家这是翻脸不认账的节奏呀。
想到这里,丹泽尔不禁怀念起之前的周兴,只觉得那位年轻的指挥官脾气虽然不好,英语水平烂到了家,举止也有些粗鲁,但却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说有饭今天就管饱,说没饭就直接饿着。
尽管日子不好过,但总有个心理准备不是,可面前这位,那是能把一说成三,能把二弄成零的家伙,天马行空,毫无套路,加之诡计多端,阴险狡诈,使得丹泽尔自打被转到这里后便是痛不欲生,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逮个机会,配合着中国人向自己所在的美军反炮兵指挥所发去了飞机失事的求救信号,本以为就算不把自己给放了,最起码日子也能好过点儿,却没想到人家还是该怎么玩儿还怎么玩儿。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丹泽尔自觉他已经读懂了柏毅目光中的含义,无需多说,本着破罐子破摔的实用主义,既然想活命,那就继续摔下去就是了,于是丹泽尔牙一咬,心一横,直接说道:“说吧,还要我做什么?”
“聪明!”
柏毅伸出大拇指朝丹泽尔赞了一下,觉得跟这种聪明人说话真是太省心了,于是偏过头冲着身后的志愿军战士吩咐道:“今晚就不用让他观摩你们吃饭的情况了,让他也参加参加,实践出真知嘛!”'。'
第四百五十三章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中)()
闻言,身后的几名志愿军战士简直把柏毅佩服到天上去了,心说让战俘饿肚子也就算了,居然还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别人吃饭,那种折磨简直……
更关键的是,人家柏领导还能将其升华到理论的高度,避开所有该避的雷不说,而且还搞得自己这帮人很高大上的模样,这心思,这觉悟,简直是吾辈楷模呀!
柏毅可没空理回身后战士的崇拜,直接把要做的事情交代给丹泽尔,然而丹泽尔听后却很为难的摇了摇头:“这个……恐怕不行,因为按照规定需要德维罗的解码同语,否则就算我发回去,反炮兵指挥所也不可能相信……”
解码同语是一种密电码的确认形式,需要两人或者多人共同确认的单独电码暗语,这种方式不单单是美军,在世界各国军队中都十分普遍,尤其是在一些干系重大,需要承担相关责任的重要情报上,解码同语便是后方确定情报真实性的重要依据。
丹泽尔的L—3J“蚱蜢”侦察机尽管只是个轻型侦察机,但却配备了两套无线电通信系统,一台自然是语音通话系统,而另一台则是安放在后机舱的无线电发报机。
尽管只是个备用系统,但依然按照美军的侦察战术原则,给他们两人分别设置的解码同语,以便在必要时刻能够顺利的启动无线电发报机,向后方传递侦察情报。
而如今无线电语音系统随着被击落的飞机一同损毁,只剩下备用的无线电发报机,想启动不难,可要是用这东西向后方传递情报就有些麻烦了,因为两人如果不同时用发报机将属于自己的解码同语署上去,就算发出去的情报再真实,也不会得到后方的认可。
丹泽尔耐心的向柏毅解释着,但不时上挑的眉毛却已经将他看好戏的心思显露无疑,尽管为了保命不惜做任何事,哪怕做个地地道道的美奸也无所谓,但如果有机会能不做美奸也能活命,丹泽尔自然选择后者。
而眼前的情况让丹泽尔看到了这个不可能的可能,反正他所说的都是确凿无疑的事实,柏毅的英语那么好,懂得那么多,自然清楚这是世界各国军队中通用的做法,也就应该知道自己没有骗他。
既然如此,那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而是德维罗的事情,可问题是那个成天只会苦苦钻研神秘主义的德维罗能这么顺利的配合面前的中国人嘛?
当然是不可能!
因为他会把折磨当成苦修,默默承受;把享受当做恩赐,理所当然接受;你骂他的时候他默默念叨玛雅咒语做到充耳不闻;你夸他的时候,他则是匍匐于地,去赞美上苍,总而言之是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家伙。
如果不是德维罗家里也受不了这家伙的神神道道,托关系把他送到军营里锻炼锻炼,就这么个情商与智商都有严重缺陷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入伍参军?早就被送进精神病院去治疗了。
正因如此,丹泽尔想都不想便在心里十分笃定的给出了否定答案,就那个神经质一般的死脑瓜骨,想要他安安分分配合,除非把天堂里的上帝请来还差不多!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凭我一个人,真的是……没办法!”
最后口若悬河的丹泽尔一个爱莫能助的耸肩,结束了他的长篇演说,尽管说得很恳切,态度上也非常认真,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情,却仿佛在说,你不是变着法的整我吗?现在怎么样?傻眼了吧?有本事把德维罗也整服呀,整服呀!
柏毅却没有看丹泽尔暗自得意的神情,更准确的说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听完丹泽尔的话后,只是略略点了点头,便对着身后的志愿军战士交代两句,片刻之后头发跟鸡窝一样的德维罗便被人带了过来。
见此情况丹泽尔不禁暗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