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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成千上万黄巾在侧,潘家堡坞自然不能再待了,潘家及其佃户老老少少三百多号人舍弃了房屋、家具、陶瓷器,只带细软、粮食、衣物、武器上路。潘家本有马厩,加上击破黄巾收拢的20多匹马,老幼妇孺、辎重装了四十多辆轻车或马匹,壮丁只能步行。
据潘家和收留的佃户、乡邻居所说,观津县牵氏一个月之前,向东北逃走了。东北的河间国乐成县、乐平县为滹沱河、漳水包裹,渤海郡南皮为漳水、清水、黄河故道所阻挡,成为了冀州黄巾影响较小的乐土,逃亡之人,基本上都向两郡而去。
于是众人浩浩荡荡向东北急行。刘备则命韩猛在后、吴岳在前将骑兵散开二十里,侦查黄巾动向。
有骑兵百余,倒不怕黄巾,只是怕老弱妇孺遭殃,故而一路上小心翼翼,尽量绕过黄巾聚集区域。
刘备、潘宫从白天行到夜里,终于护着老幼到达漳水边,举目四望,一叶扁舟都没有,询问先行到达的吴岳,只寻到木筏两个,傍晚先行渡过去二十余人。漳水宽百多米,夜间以木筏过江,黑漆漆的,极其危险。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时,岸边里许外传来一阵吵闹声、喊杀声。
韩猛着骑马气喘吁吁地奔过来说:“不好了,黄巾的‘飞燕’气势汹汹前来报仇,黑暗里只听见四处都是人声、马嘶,不知道来了多少敌骑。”
第290章 张飞燕折马马回台()
黄巾数千人,己方只有两百余丁,还有妇孺老弱需护,刘备好几年没有遇到这么危险、兵力相差如此悬殊的绝境:“平原上难以抵挡十倍之敌,附近可有高地,或乡、里房屋以躲避?”
韩猛说:“冀州都是平原哪里有高地,不如我们留下老弱妇孺,向东逃走,黄巾应该不会杀他们。”
吴岳斥责道:“不可,我等杀了渠帅张牛角,其部下必定不会放过潘家妇孺。不如拆掉轻车,浮水过漳水。”
韩猛:“你以为他们都像你们南方蛮子会游泳?”
吴岳:“你说谁是蛮子。”
刘备被两人吵得头疼,越发焦急:“别吵,实在不行就把轻车环起来,背水列阵。”
潘宫一拍大腿:“有了!沿着漳水东面两里外,河畔有个庄子叫马回台,原本住了十几户人家,我等可去暂避。”
刘备一挥手:“好,赶快去东面,韩猛先行,吴岳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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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燕听见水声哗啦:“不好,官军正在渡河逃跑。谁愿意追之?”
孙轻:“我去,定将官军都斩掉,为张大哥报此大仇。”
马回台只是略高于周边二三米,西面坡势平缓,东面略陡峭。
孙轻一拍脑袋,心想燕帅老给我说打仗要多动脑子,西面平缓,一定戒备森严,东面陡峭一定防守松散。
于是先使百余士卒在西南面鼓噪,然后自将数百士卒,从东南面偷偷向马回台摸过来。
前队冲到马回台下,却有不少人跌倒,引发一阵混乱。
“该死,地上怎么这么滑?”孙轻也跌倒在地,轻声叫骂,“不对,这些草下面是猪油、羊油。”
话音未落,无数箭矢从土丘上倾泻而来,十余个火把随即扔出,点燃一片。
孙轻部顿时惨叫连连,自相践踏,陷入混乱。
刘备、潘宫带着士卒勇猛杀出,连杀数十人,余众四散奔逃。
孙轻逃到数百步外,见官军没有追过来,遂重整部队,小心翼翼地再次发动攻击,但士气已衰,败退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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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轻中了二箭,低着头、捂着伤口败退回去:“孙轻无能,请燕帅责罚!”
张燕见他满脸烟灰,臂上、腿上插着两箭,还在流血,染红了大半个衣袍,大出意料:“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看来情报有误,敌将不可小觑。”
“好个不可小觑。”
张牛角从兄张马头冷然而笑:“孙将军带着八百人攻上去,可弄清对方旗帜,人数,兵种?”
孙轻:“我部攻到台外,便中了敌军的埋伏,大火四起,箭矢如雨,黑暗之中实在看不清有多少人。”
张马头呵斥道:“胡说八道,你看看哪里有大火?”
孙轻转头一看,傻眼了,只有零星的小火:“刚才分明大火爆燃!怎么会,怎么会,难道遇到鬼了?”
张马头:“春季草木湿润,对方逃亡到此,这种财物丢了一地,哪里有时间收集足够的干燥柴草!孙轻分明是不肯尽力,故意败退而归。
燕帅,请斩孙轻以正军纪!”
孙轻急忙辩解,张燕也为孙轻说情,好生劝慰张马头。
张马头这才提出条件:要回张牛角余部黄袍士,并亲自带队攻打马回台,若胜,战利品都归他。
不少黄巾士卒有夜盲症,张燕见初战失利,就不想继续在夜里动兵,可又怕张马投等人说闲话,讥讽他不肯为张牛角报仇:“好,我把牛帅留下黄袍士让给你一半,计四百余人,这些都是好不容易积攒的精锐,你可要小心些,不要折损太过。官军有老练之将,精锐之卒。。。”
张马头听也不听,拍着胸脯保证天亮以前一定拿下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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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马头将千余步骑,向河岸马回台高地冲突而来。
刚才孙轻进攻中火计,他摸到近处看得清楚,西面地势平缓,东面地势稍陡峭:“孙轻这个傻屌,放着更平缓的西面不攻,却攻陡峭的东面,脑袋被驴踢废了!”
前面数十骑纵马直冲而入马回台大门。
张马头疑惑道:“这就进去了,会不会太容易了点?”
催促两百步弓兵立即跟上。
喊杀声、弓弩声、武器撞击声、呼救声响起一刻多之后就停下来。
“这就结束了?”张马头比划一下,“这地方长宽都不到百步,应该是攻下了吧。”
可是又等了一盏茶时间,却无人出来复命。
这下就是普通士卒也感觉出不对来,在张马头催促下,没有一个敢于上前。
“怕个吊!”张马头吐了口唾沫,亲自带着数十骑兵,冲突而入,紧接着是战战兢兢的一群步兵。
刚冲进去,张马头等人就吓楞了,因为一刻钟之前冲进去的数百人全部倒在血泊里。还没等张马头想明白官军怎样做到的,马蹄一绊,跌下马来,飞出老远,身后的骑兵也大多如是。
“绊马索?”张马头一个翻滚,避开身后的马蹄,见有十几骑兵冲过了绊马索,冲向道路深处,却被挡住无法前进。
张马头眨了眨眼睛,这哪是道路,是一批围成海星状的轻车、手推车、布袋子。就在他招呼士卒结阵时,无数箭矢、石头、陶器碎片、瓦片扔了过来,只感觉浑身上下无处不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原来刘备、潘宫以轻车、手推车、装粮食的布袋子、石磨等环绕成半海星状,堵塞进入马回台内道路,又在在地上扔下各种杂物做障碍物敌人翻到,再以矛戟、弓弩、棍棒、砖瓦等夹杂之,士卒和百姓一起上阵。
进入的数百黄巾,被分割为几个小队,同时要面对前、左、右三个方向的攻击,向前冲突不过,黑夜之中,后面的士卒也不清楚前方情况,只管向前挤压,于是进去一批被消灭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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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外面的黄巾胆战心惊等待时,忽然听见不断有马嘶声传来,于是松了一口气,以为张马头已消灭官军,具都庆幸、放松、欢呼起来。
一批批马儿从门口出来,接着是一辆辆轻车,接着,马儿们都焦躁起来,向着马回台外的黄巾冲过去。
黄巾们都奇怪,干嘛跑这么快,撞着人怎么办?几个呼吸后,数十名黄巾被躁动的马匹撞飞,紧接着上百名黄巾四处逃跑。原来马匹被点燃了尾巴或刺中了臀部,所以发狂乱蹦。
刘备、韩猛等紧跟着冲杀而出:“敌将首级在此,你等还不投降!”撵着张马头部溃兵冲入张燕部。
同时,远处一大排火把点燃,吴岳带着士卒大呼:“张飞燕,中我家都尉、太守之计,纳命来。”一群骑兵从侧后冲击而来,直向下马休息的张燕等人。
“快撤!”张燕听见周边都是喊杀声,以为真被包围,飞马就向西逃。
黑夜之中,敌我不辩,很快黄巾就乱成一锅粥,从互相推揉、践踏,发展为自相残杀。
第291章 再见桃园()
比至天明,硝烟散去,张燕、孙轻重新聚集了士卒,发现折损了近千人。
返回马回台,将领士卒们你看我我看你,看了半响,谁都不敢率先进攻。
“弓箭手准备!”
张燕话音未落,见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打着白旗从回马台上小心的伸出头来:“别射箭,我们投降。”
“别动,你们一定是诈降。”孙轻已经被吓破胆,感觉脖子凉飕飕的。昨晚上他要不是走东面进攻,早就和张马头一样丢了脑袋。
“老头我已经70多岁了,牙齿都快掉光了,你们怕我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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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士卒仔细探查,确定没有埋伏之后,张燕进入马回台,被眼前密密麻麻的人马尸体震惊了。
孙轻将那老头提过来:“燕帅,我们杀了这几个老头祭旗吧。”
“算了,他们只是这里的村民,不关他们的事。”张燕亲自给被俘虏的黄巾解开绳索,看他们人人带伤,心里也极不舒服。
俘虏们颤巍巍的献上张牛角、张马头的首级:“燕帅,官军那个当官的名叫刘备,留了一封信在此。”
张燕打开一看:“齐师感义遂回马,将军还俘磊落心?”落款是玄德。
孙轻接过来一把扯成两段:“这是什么意思,刘备这人不仅打仗要欺负人,还要欺负我们没读几天书?”
“胡闹,叫你多读点书。”张燕急忙捡起来。
张燕其实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与大多数黄巾不同,他有一颗好学的心,询问周边之人得知:马回台有一个传说,齐桓公派上卿高傒率甲士三千去鲁国,打算取鲁国之地。鲁国一农妇怀抱一个小孩,牵着一个小孩,见追兵临近慌忙放下怀抱之子,抱起所牵之子向前逃去。
高将军将农妇抓住,询问所抱何人,所弃何人。没想到妇人说抱不起两个,就将侄儿抱起,将亲子放弃,因为救护亲子是母子之爱,是私爱,而救护兄弟之子则是仁义之爱,是公义。
张燕片刻沉思,下令道:“别追了,俘虏的官军和潘家堡坞之民,愿意走的都让他们走。”
孙轻:“可牛帅和马头兄,还有数百兄弟都为官军所杀,放掉他们怎么对得起牛帅?”
张燕:“刘备用我军俘虏换官军俘虏、百姓之性命,这是仁义,是公义。我们都是贫苦出生,因为官府豪绅压榨,吃不起饭而起事,不能拒绝本心杀戮百姓。
况且我善骑马,号飞燕,既遇到马回台,就应该回马,否则不吉!
张马头已死在‘马回台’的谶言上,你难道要让我也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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滹沱河(呼驼)在河间国郡城乐成(献县)以东,安平郡武邑、观津县以北混入漳水,这一段水量是陡然大了起来,河面相当宽阔。
北岸的树丛中,一个老者问:“你真觉得他们不会过河来?或者老夫把更多的人发动起来。”
这是河间相陈延,其身后的树林中是河间的上千士卒,但他仍然觉得不保险。
一旁的牵招说:“过来干什么,继续找打吗?”
见黄巾渐渐散去,陈延高兴起来。
刘备:“陈府君麾下刑举、牵招都是可用之将,不知可愿意割爱?”正是邢举、牵招等人把刘备的数百人接过河来。
“邢举不仅是县尉,也是群里的别部司马。”陈延用力的摇头,坚决不放刑举,至于牵招是安平郡人,自然是跟刘备走的,他想管也管不着。
刘备将这一仗的功劳分了一部分给陈延,陈延则将牵招率领的百骑借给刘备,并准备了大量粮草、缁重。
离开之前,刑举写了家信推荐族人刑隅,要求刘备一定到河间啵匾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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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嫡长子继承大部分家业的传统,使得作为次子的张颌,比长子更有冒险精神和竞争意识,更何况刘备给张颌的官职是军候,给刑顒的则是参军,对两个年轻人而言,绝对是不小诱惑。
看张颌感恩戴德,邢顒意气风发的样子,刘备不由翘起嘴唇。战时的官职多是临时性的,剿灭黄巾之前,孙坚、关羽、张飞等人很容易就当上县尉,因为天天下承平,有军功的人很少。
剿灭黄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