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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伴随着金钱损失带来的无形的损失才是可怕的,
而让雅各布·富各尔真正担心的,是他预感到这一切的骚乱只是刚刚开始。
种种迹象让雅各布感觉到似乎有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在紧紧的盯着富各尔家,他甚至怀疑要求他们做出声明也是敌人的阴谋,因为一旦他们这么做了,却又很快被证明是在欺骗,那对富各尔家来说意味着的就是灭顶之灾。
而来自皇帝的质疑也让雅各布·富各尔头疼。
资助君主们发动战争的好处就是打赢之后可以得到足够的回报,但是一旦输了就要血本无归。
以往富各尔家在这方面的投资收益还是很可观的,马克西米安皇帝发动的几次战争都是赢家,这让富各尔家一直庆幸自己找到了个可靠的投资对象。
可是不知怎么的,突然间事情就变得不顺利起来了。
皇帝在瑞士的惨败只是一个方面,在低地,马克西米安的儿子,身为低地总督的漂亮的菲利普被从头一年突然冒出来的那个叫鹿特丹的小港口搅得焦头烂额,而那个地方的商人正在到处与由富各尔家支持的商会抢生意。
瑞士的惨败让皇帝欠下了一屁股的债,而且为了威慑德意志诸侯,马克西米安决定斥巨资扩大他的军队,同时为了对付法国人,马克西米安早在年初就已经向富各尔家提出了再次借款招募军队的想法。
这些需要花钱的地方就好像在富各尔这个庞然大物身上割出的一个个的伤口,不停的向外抽着血,可是令雅各布恐怖的是,被他们给予一切希望的匈牙利铜矿却出了大事。
现在的富各尔家面临着什么样的危机是外人想象不到的,甚至就是雅各布·富各尔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他们的敌人会干些什么。
不过关于他们的敌人,雅各布多少有了些想法,他认为至少那些威尼斯的犹太人参与了这个肮脏的阴谋,至于低地的那些商人也掺合了进来。
不过这些人终究只是这场围攻富各尔家的阴谋中并不重要的角色,雅各布有种感觉,那个躲在暗处的主使者,也许很快就要从幕后走到前面来了。
不过在那之前,富各尔家不得不再次为皇帝从瑞士撤军垫付了一笔不小的费用,而与此同时,富各尔家也接到了一个对他们来说显然是雪上加霜的坏消息。
一个由北方的汉撒同盟派出的商人队伍趁着马克西米安的黯然离去趁机进入了刚刚宣布独立的瑞士4州,这些北方商人挥舞着手里铸造精美的一种叫做拉迪亚的金币开始游说当地的瑞士人。
这是一种看上去做工精美,分量也很足的新式金币,那些从北方或是干脆就是从低地来的商人们不遗余力的向瑞士人推销他们的这种新式货币,而且为了大小当地人对这种新金币信用的顾虑,这些商人主动提出凡是用这种新式金币交易的当地人,可以用这些金币优先从他们那里得到其他更价廉物美的商品,这么一来这些叫做拉迪亚新货币几乎只是在那些瑞士人手里稍微一转就可以没有什么风险的重新回到那些低地商人的手中。
这至少让当地人觉得这个买卖看上去并不亏本,而那些商人痛快的用拉迪亚进行交易的举动,也显然促成了当地人对这种看上去就很精美的金币的好感。
而对于那些来自低地的商人来说,他们也并没有损失什么,因为当当地人热衷与用那些拉迪亚购买他们提供颇为便宜的商品时,一个叫格罗根宁的商人已经和那些还没有习惯从军事将领转变为行政官员的当地政要们打起了交道,在经过几次磋商和证明了自己所提供的金币是得到了教皇认证之后,格罗格宁顺利的得到了可以在瑞士4州推行拉迪亚的允许。
不过实际上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真正让那些政要们如此轻易的就同意格罗格宁的金币进入瑞士4州市场的原因,其实是早在半年前当鹿特丹趁着封港的机会几乎在几个月当中垄断了整个西欧冬季市场的时候,格罗根宁就派人与瑞士人取得了联系。
在之后的几个月当中,即便是在资金颇为紧张的时候,低地地区对瑞士4州的资助都没有停止,而现在看之前的那些投资不但是完全正确的,能够带来的回报可能会让很多当初表示反对的人兴奋的昏厥过去。
只是唯一让格罗格宁感到疑惑的,是那时候建议他尽力资助瑞士人的亚历山大,怎么就肯定在当时看来完全不被看好的瑞士4州一定能够成功呢。
雅各布·富各尔的预感显然很灵验,就在马克西米安皇帝悻悻然的还在返回维也纳的路上时,一封由梵蒂冈送来的信就摆放在了皇帝的面前。
“陛下,如今在罗马关于富格尔家族可能已经破产的传言很是让人担心,更值得注意的是,有消息说富格尔家已经因为在匈牙利铜矿的生意上血本无归而决定赖掉一大笔已经签署了协议的矿石生意,这显然让拉迪斯拉斯国王十分恼火,同时富格尔家这么做也无疑是得罪了如今与匈牙利关系密切的瓦拉几亚与波斯尼亚,所以有传言说富格尔家族很可能会因此不得不放弃他们在那些地方的诸多生意,不过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根据很可靠的消息,他们似乎与威尼斯人之间签订了一份十分神秘的借贷合同,而这笔钱他们似乎并不想让您知道。”
看着这封以老罗维雷的名义,却是由教皇派来使者送来的信,马克西米安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第三十一章 归途()
马希莫神情紧张的看着西斯廷教堂的大门,到了这时候他才忽然明白为什么亚历山大曾经说他不可能成为另一个萨伏那洛拉。
萨伏那洛拉大概是个真正可以为了信念抛弃世俗利益的人,当亚历山大六世为了拉拢他许给他高官厚禄的时候,萨伏那洛拉是用辛辣的嘲讽予以回应而不是如他一样心情忐忑的等待着结果。
这可以说萨伏纳洛拉与很多人都不同的地方,他是真的为了他所信仰的东西在付出一切。
想到这个的马希莫有些惭愧的抚摸着手里的念珠,这是他在萨伏那洛拉的房间里找到的,念珠很名贵,不过也没到价值高昂的地步,这应该是某个让萨伏那洛拉很重视的人馈赠的,因为念珠是被很正式的装在一个盒子里,下面还压着一封内容很短没有署名的信。
教堂的侧门随着闷响缓缓打开了,西斯廷教堂的主门除了各种节日和重大的仪式平时是不开的,即便是侧门也往往是在要召开枢机的会议时才完全打开,平时的时候只会打开半边。
看着大门敞开,马希莫不由向前微微迈了一步,然后他立刻提醒自己必须冷静下来,不论结果如何从现在开始他势必都会成为别人注意的对象,所以以后的举动就要小心多了。
一大片红色就好像女人来的月事般出现在西斯廷教堂的台阶上,而且还流个不停。
和其他地方不同,从西斯廷教堂里出来的枢机们往往是身份越低的人越是走在前面,因为在召开枢机会议的时候他们会被要求先离开会场。
一个一头白发的枢机在很远的地方就看到了马希莫,这个人是不久前才从加泰罗尼亚地区被选为枢机的大主教,虽然和教皇多少算是半个同乡,不过亚历山大六世似乎对这位新晋的枢机并不是很关心。
看到神色间勉强掩饰的马希莫,加泰罗尼亚枢机颇为理解的笑了笑,想想当初他在听说自己有可能会成为枢机时激动得晚上睡觉都险些从床上掉下去摔断脖子,枢机就觉得马希莫表现的可以说已经足够冷静了。
罗马涅和托斯卡纳教省都主教,这是个绝对能让一个视名利为粪土的人低头变成阿谀小人的重职,可以说这个职务就是为将来成为枢机主教铺平道路的垫脚石,这么一想枢机望着马希莫的神色就显得更和蔼了。
还是背后有人更好啊,加泰罗尼亚枢机一边心里感慨一边主动走上去和马希莫打招呼,虽然从对方神色中可以看出马希莫对他并不熟悉,但是对这种小事枢机决定忽视不管。
当枢机略显热情的开口时,附近的人为这一幕隐隐有些诧异,他们对这位枢机居然如此屈尊降贵的和一个修道院长套近乎感到意外,不过枢机本人却对那些异样的眼神视而不见,更是对别人隐约表现出的鄙视嗤之以鼻。
对于在枢机会议上由乔瓦尼德美蒂奇提出,而后就立刻得到了老罗维雷支持的任命马希莫为教省都主教的那一幕,加泰罗尼亚枢机可以说即便走出西斯廷教堂时也依旧如在眼前,所以他很清楚的知道的这个人应该是那种有大靠山的人物,虽然这个人才刚刚通过了都主教任命,但是距离成为枢机也许只是短短的几年,甚至可能还会更早,而这个人还这么年轻,只要他自己或是他的靠山在今后的日子里不出什么意外,那么不难想象过上一段时间这个人就会成为梵蒂冈炙手可热的人物。
结识强有力的朋友然后的尽量让这些人成为自己的盟友,这是每个在梵蒂冈进进出出的人都在做的,加泰罗尼亚枢机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值得指摘的地方。
“如果我现在就祝贺你这有些冒犯和失礼了,毕竟荣升都主教这是个很重要的时刻,应该由对您来说更重要的人来宣布,”枢机不失时机的先是表示了好感,然后又机灵的把话题引向了他真正想要结识的那几位大人物。
对于老罗维雷他是不怎么太敢指望的,不过乔瓦尼德美蒂奇他还是能结交一下,如果能通过马希莫或是美蒂奇与老罗维雷成为朋友,那对他在梵蒂冈的处境可就是太有帮助了。
马希莫却没有立刻接这个话茬,他还在因为激动有些发懵,或者说他这个时候其实真正想见的并非美蒂奇或是老罗维雷,而是亚历山大。
骤得高位,马希莫有些茫然和惶恐,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表现才不会让人觉得失态,这就让他习惯的想起了亚历山大,可是亚历山大却偏偏这个时候并不在罗马。
马希莫有些惶恐的向前看去,当看到那一片红帽子当中因为身材挺拔显得异常醒目的老罗维雷时,他赶紧先是向身边的枢机点头致敬,然后立刻迎了上去。
枢机们默不作声的看着这个新鲜出炉的都主教,他们知道这个人应该是那位蒙蒂纳伯爵推出来的,就如同每个枢机主教背后都有着大大小小不同的势力,虽然马希莫只是刚刚晋升都主教,可他背后的那个人却实在不容忽视。
马希莫恭敬的向老罗维雷行礼,然后又向站在旁边不远处的乔瓦尼德美蒂奇致意,说起来在他心目中多少倒是更感激乔瓦尼,因为在他看来是美蒂奇家的人首先伸手为他谋求了这个职务。
“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不要忘了你的职责。”老罗维雷神色不动的说,这种事他实在是见得太多了,这个修道士也只是他漫长人生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至少现在这个人还只是个小人物,至于等他羽翼丰满执政大权的时候,或许老罗维雷已经实现他梦寐以求的梦想了。
相对与老罗维雷的平淡,乔瓦尼德美蒂奇要显得亲热一些,他低声祝贺马希莫荣升都主教,然后又看似随意的请他代为邀请亚历山大去他的小美蒂奇宫做客。
对乔瓦尼的这种明显拉拢,老罗维雷没有表示什么,对他来说罗维雷家与亚历山大之间的关系如今已经有了新的变化,只要想想之前亚历山大提出来的建议,老罗维雷就觉得如果那一切真的实现了,那么罗维雷与贡布雷两家的关系就完全有着另外的含义了。
到那时候两个家族将会因为利益纠缠变得牢不可分,以至在老罗维雷的想象当中,这种关系也许会延续很多代,甚至到最后也许两个家族都有可能合二为一。
当然这些都太遥远,不过正因为有着这样的自信,所以对美蒂奇家的公然拉拢,老罗维雷丝毫不以为意。
只是当听说亚历山大如今不在罗马时,老罗维雷的神色有点不太好看了。
他能去哪,那个花花公子难道在其他地方还有情妇?
老罗维雷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不过当听马希莫说伯爵大人回了那不勒斯后,老罗维雷先是一愣,然后嘴角挂起一丝难得的笑容。
而在波提科宫中,虽然卢克雷齐娅神色懊恼,可亚历山大六世也在微笑,而且他的笑要比老罗维雷更加敞亮,也更加得意。
“不要在意这些,你们能在一起的时间会很久,或许将来有一天会到了让你都厌烦的地步,到那时候你也许还会羡慕现在这种难得的好时光呢。”
教皇一边心不在焉的开导女儿一边捉摸着自己那点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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