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苡屑阜钟淘ィ八氖帧�
“手?”顾言慢了一拍才想起来这大夫问的只怕是林之手上那些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旧伤痕,他叹了一口气,“这正是和这次影响他的那些旧事有关……我只听了一两句,都是我闻所未闻的事情……我不忍开口,也不知道怎样开口跟您说……”
顾言说的都是实话,但若是这时林之还清醒,便会发觉他虽然说的是实话,却无论是语言还是语气里都带有些或多或少的诱导。果不其然,大夫听了这一番话,也不免往林之是否当年遭逢不幸,收到了歹人的虐待折磨这方面去想。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想错,这人以前不幸遇上了歹人,而这一次又撞到歹人手中,还受了这么重的伤,联想起以前的遭遇,惊慌恐惧之下,导致发热,也是有迹可循的。不由看着林之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可怜来。当下便决定一定要尽自己所能救他一命。
正打算去再琢磨一番药方,又听到顾言说道:“大夫,他烧成这样,以冰水擦拭是否更好一些?”
“冰水?”大夫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想法倒是不错,只是若是以冰水擦身,恐大热大寒交替之下有些不妥。不过用冰水敷额头,倒是可行。”
“我这就叫人去买几块硝石来。”顾言道,“我还在一本书里见到过,用酒擦拭额间、腋下、手心、足心等处,也能起到散热的作用。”
“这法子我倒是没听过,不过试一试应当没有问题。”大夫道,“他的药也需要用酒送服,到时候,倒一些出来试一试,应当无甚大碍。”
顾言跟着忙前忙后,忙了许久,林之的高烧终于慢慢退下去了,方才松了一口气。倒觉得像是打了一场大战似的,疲累的很。
林之睁开眼睛,一眼就看到顾言坐在一边的高背椅上睡着了,头还一点一点的,显得有些可笑。他也觉得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觉得心中发苦,鼻头发酸。他慢慢挪动身体,半坐起来,也不管脑袋里的晕眩和口中的干涩,他脑子里难得的什么也没想,就这么呆坐在床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言在一次猛烈的低头中终于清醒了过来,他抬头一看,发现林之已经自己坐起来了,心里不免也有些暗自惭愧。他也没忙着跟林之说话,而是起身打了些热水,打湿了布巾递了过去。“擦把脸吧。”
林之也没道谢,机械的接过布巾抹了一把脸。又接过顾言递过来的杯子,将里面的水给喝了个干净。顾言原以为他不会说话的时候,林之忽然开口了,声音很是沙哑。
“我如今方才发现,我竟也……竟也是不想死的。”
顾言愣了一下,继而笑道:“你这一次高烧真是凶险,大夫说你险些就没了命,大病之后,忽然发现自己对于世界尚有留恋的人多了去了,也不仅仅单你一个。”
林之见顾言语气轻松,心里恍然也像是放下了什么一样,他尽量也用轻松的语气回答道:“这倒也是。”
没等顾言说话,他又说道:“你费心照顾我,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我现在应当也没无甚大事了,不如明日分道而行吧。”
“你如今高烧方退,我哪里能离开?”顾言道,“最少等过几日你的身体好些了再说。”
林之点点头,过了一会,也觉得自己说话有些失礼,于是又补充道:“此次回去,我心中……我心中滋味难言。倒是希望能多独处几日才好。”
两人的目的地虽不说是天南地北,相距万里,却也有着不小的距离,若是只想独处静心,完全不必在此处便分道扬镳。不过林之的心态顾言也能猜出那么几分,无非是因为先前一时激动,说了一些不愿也不当说与旁人听的事情,如今清醒过来,自然就觉得有些难堪。这也算人之常情,更何况是林之这种平常没什么朋友,连生活琐事也很少对人抱怨的人呢。
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林之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顾言也开始准备动身出发,应天府衙那边依旧没有传来贼人的消息,只是派人过来探望过几次,送了些合宜的药材。也不知调查的如何。不过想来也能够给对方找些麻烦。
“我今日便要走了,子归你不若在此再修养几日,免得旅途劳顿,对伤口不好。”顾言说了不少关心劝慰的话,直到驾车了老赵在外面催了三次,方才举步离开。等顾言转过身去,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多谢。”不由笑了一笑。也没有回头,摆一摆手,坐上了马车。
林之目送着顾言的马车渐渐远去,直至不见,才慢慢的踱进医馆里,却发现自己这几日垫的枕头下,露出一个信封的一角来。
===============================================================
回来了。点开一看,发现不少章节都屏蔽了,真奇怪。
第一百零六章 归途()
林之走过去,将那封信轻轻抽了出来。信上面写着他的名字,显然这封信是写给他的。他打开了信,一行一行的读了下去,只见那信上写道:
“生死之事,古尝论之。或取譬逆旅,视之如寄。或死生亦大,念之痛哉。言于少时读书,读至此处,长觉感慨。前日听君言生死之事,虽稍有言及,然未能尽所怀。故遗书于君,聊布区区。
言平生喜读闲书札记,尝得一语,言百越之地有驯象为戏者,曾以一细绳,系巨象足上。见者怪之,问其原由,驯象者答曰:“方象幼时,以此绳系之于其足上,其左奔右突,不能撼其分毫。至象壮,虽有万钧之力,亦不敢稍试其绳也。故此细绳亦能困巨象。世间之事,唯变而已,故有沧海桑田之叹。来日如何,尚未可知。君素敏慧,当知我所言之意。
人有得恶疾者,辗转榻上,终日嚎哭,食不得入,夜不得寐。故多有因此而自戕者,世皆不以之为怪。以其所痛甚于其欲生之心也。我非君,亦不知君痛之若何,原无置喙之地。然死固易也,死后何如?遗生者无穷悲也。固以私心而置此书,愿君慎之,慎之,慎之。”
林之的速度向来为人称道。在秘阁的时候,无论是多么晦涩的古本,他不用看第二眼,便能将全文复述得不差毫厘。而此时,他却对着这一封短信看了足足两刻钟,若是放在平时,莫说是一封信,便是有十封,这时候也早看完了。他却捧着这一封信来来回回读了不知道有多少遍,才放下信,将这封信收了起来。他又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像是看着不远处有几个人正在这道上走着走着,看得入了迷。
等大夫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这让他不仅也多往窗外看了两眼,却并没有看到什么的东西,他只得干咳一声引起林之的注意力。
“那位顾小官人已经走了,你打算何时动身?”不等林之回答他接着说道,“我看你还是多留些日子好,今天早上我给你把脉,观你脉象因气血不足于发虚之外,又有些结涩之感。平日里是不是常常夜深难寐,心动有擂鼓之态?”见林之点头,又道,“你如今年轻,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长此下去,毕竟伤身。不如再过几日,等气血恢复之后,我再新开一个方子,与你好生调养一番……”
“不必了。”林之轻轻的打断道,“有劳费心,我还是早日归去为好。”
“唉。”大夫长叹一口气,“你们这些人,真是……”又摇了摇头,“罢了,我去给你做些丸药带上,只是奉劝你一句,你这情况,最好还是开些药调理调理,我行医这许多年,不是因为伤口外感邪祟而是因七情不调而烧成这样的,你还真是第一个。”一眼又瞟到林之的手上,不由又放软了语气,语重心长的说道:“以往的事情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你这样看不开,病怎么能好?”
林之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这大夫的神色,发现其中除了怜悯,并无他意。下意识便应了一声。
大夫又说道:“这几日伤口切忌碰水,一日换两次伤药。少食生冷之物……”
“我晓得的。”林之再一次打断了大夫说的话,不过这一次,他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微微的笑容。
这次换这大夫愣了一愣,忽然又想起林之手臂上的那些伤来,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又不好再提林之的伤心事,只托言是去处理药材,便离开了。
要说起受伤之后的各种处理,林之的确算是熟门熟路了,只是以前受伤的时候,他并不是那样尽心养伤的,相反他甚至还刻意做了许多不利于伤口的事情……
都是命数……林之叹了口气。
==============================================================================================================================================================
顾言上了车,出了城门,行至城外一里,许固便跳上了车来。两人相对一笑。
“怎么,那只杜鹃鸟不见了?”许固笑道。
听到杜鹃这个称呼,顾言一时忍不住想笑,不过想起林子归这事来,笑容又敛去了,反而叹了口气,他将事情的大概跟许固讲了,讲完之后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许固沉默了一下,继而道:“你也算是尽了朋友之义了,料想听你这一劝,他应当会改变主意的。”
顾言摇了摇头,又是一声叹息,“纵然一时改变了主意,又能怎么样?若是他找不到事情以寄托情志,……也是早晚的事。”
“你对林子归颇为看中。”
顾言略微一顿,说道:“还记得我上次给你看的我写的那几卷札记么?”
“札记?”许固道,“是那几卷……难道说那些旁批,都是他写的?”见顾言点头,许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继而笑道,“我当初还说你写的东西,像什么尘埃化雪之类的说法真是为所未闻,见所未见。那旁批旁引搏证批的这样恰到好处,真是大为难得。原来竟是林子归批的。”
“是啊。我虽然写了那些,却并未付梓,本也是知道世中之人,大约也只是将它看做奇闻轶事,未必会当真。唯有林子归……况且林之他有过目不忘之能,兼之思虑敏捷,折在这样的时候,岂不是大为可惜?想到此节,我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顾言叹道,也不想多说此事,便转言道,“上次袭击之事,你问出来了些不曾?”
在城中时,顾言听太守说起袭击之事,说是抓住了贼人,顾言一听便发现了数目不对。
许固皱眉道:“这些人就是些泼皮软骨头,不像是专业的杀手游侠,倒像是家丁地痞,也没说出些旁的什么。大约就是我们想得那个人。”忽而又露出一丝笑容,“也不知道查出来后会如何处理。”
“如何处理?”顾言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宗族之事,自然要上报今上,以官家近来的处事,大约是要被压下去了。”
车帘外,马蹄声一声一声响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半响,顾言长长吐出一口气:“事已至此,我是绝对不肯善罢甘休的。”
“事已至此,不善罢甘休也是应当的。”许固笑道,“哪里还有忍气吞声的道理。我会尽力帮你。不过若是叫我去学荆轲,风险太大,我是不干的。”
“我又不是燕太子,怎么能叫你当荆轲呢。”顾言笑道,“千金奉短计,实谓勇且愚。”
许固一哂:“读书人总喜欢这样卖弄。”
顾言失笑道:“‘不学诗,无以言。’我以前也不大喜欢,现在可是习惯了。你如今不也看起诗集来了么?说不定早晚也成了我这样子。”
“诗倒是记了几句,若说品出个什么意境之类的,倒是太难为我了。倒是史书瞧着有些意思。”
顾言笑了笑。
第一百零七章 情义()
虽然顾言两人觉得对方应当不会再次在路上设伏。但心中仍不免暗自提了一份小心,所幸一路上虽有些波折,终究没再出什么意外,平安到达了扬州。
此次顾言回乡,名义上是为父母迁茔,迁至扬州祖坟。虽是之前就和扬州宗族联系上了,但如今路过扬州,总少不得盘桓两日,见见同族,也得去祖坟拜祭一番,看一看准备的坟茔。
顾言正在扬州拜访宗族,处理相关事宜。而另一边,许固却找了个斗笠带着,到了城南僻静处的一个宅子里。
许固站了半晌,伸了三次手,终是将门上的门环扣了几扣,便有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过来开门。
“主人家不在,您是哪位?”
许固慢慢答道:“去告诉你主人家一声,故人来访,他便知道我是哪位了。”听了这话,这老头猛然抬头看了许固一眼,又慢慢的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