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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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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六国论》切中时弊,却是一点也没说错。它的重点也不过是:“弊在赂秦。”四个字而已。如今宋朝向辽国和西夏提供岁币,凡是有识之士,对于岁币之类都是深恶痛绝的。苏洵不过是将当今的事假托六国之事说出来罢了。

    苏洵本就比较严肃,听到顾言的夸赞,心里虽然颇为受用,但面子上自然还是得谦逊几句。而一边的欧阳修却恍了一下神。

    对于大宋向辽国和西夏提供货币的事,欧阳修自然是不认同的。不然也不会十分欣赏这篇文章,更不会给顾言看。只是想起岁币这样的糟心事,身在朝堂的欧阳修不由得又想起大宋与辽国、西夏的军事实力来。一想到军事方面,欧阳修的脑海里又不免跳出一个人名来——狄青。对于狄青,欧阳修心里还是颇为复杂的,前不久自己刚刚上书了官家,阐明了利弊,狄青如今下放到陈州,到也有自己的一大部分原因。欧阳修心里对狄青未尝没有些赞叹,只是官家年岁已高,近年来身体每况愈下,狄青声望极高,圣上早就有了疑心。更何况,一介武夫怎么能入主中枢呢!出知陈州也是件好事。欧阳修这样想到,不过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官家怎么可能消除疑心?陈州和京师极近,也不过是个就近监视的意思罢了。要是这时候主动辞去一切官职,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如今这个情况,大约不出几年,狄青就得熬死了。活着的狄青实在威胁太大。欧阳修略微感慨了一下,也就将这事放下不提。将心思转向顾言他们的谈话上来了。

    谈话倒是没有过多的涉及到政治,毕竟古代信息传播不怎么发达迅速,加之一些朝堂的事并没有流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来。主要聊的倒是以文学居多。

    欧阳修就不用提了,他个人十分崇尚韩愈,推崇古文,想向韩愈一样重振文风。苏洵是个写古文的好手,教给他儿子的也多是以古文为主。而顾言一是有心投其所好,二是他本身也不喜欢难懂晦涩的文体。其间苏轼、苏辙不时也插上几句自己的观点。竟是聊得宾主尽欢。

    欧阳修很热情的邀请了他们一起吃饭喝酒,又用自己的名帖去请了歌姬唱曲。直到天色已经变暗,顾言才告辞离开。

    看着发暗的夜色,顾言不由心下琢磨,也不知那些人还在那里等着没?想到这里不由有些好笑起来。今天见到了许多名人,更是得以见到了苏偶像。顾言心情很是不错,唯一可惜的是不能表现的过分热情。而且苏轼可能是由于父亲在场的原因,也表现的比较低调。不过顾言既是有心结交,自然去问了苏家父子如今的住处。又邀了来日一起喝酒,顾言方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到了第二日,顾言和苏轼两兄弟相约了在清风楼喝酒。清风楼却是好认,在汴京也是个出名的地方。这楼的构造极是宽敞通风,在夏季更是喝酒消暑的好去处。里面的各色冰糖凉水更是有名的很。只是如今已经入了冬。清风楼的生意自然就萧条了不少,若是在夏季,可是一座难求的。

    为了让秋冬时节生意好一点,清风楼也算是费尽心思。通风凉快的大窗子用厚厚的毛毡子遮了,室内倒也算暖和。顾言和苏轼苏辙两兄弟坐了下来,要了两三样果子和酒。坐着就聊了起来。

    酒被烫的热热的。一口下去,顾言舒了口气,倒是觉得暖和了不少。

    “哈哈,看到你这样子,倒不像是名满天下的顾遇之啊。”苏轼笑道。

    顾言不由的也觉得有些好笑,不由开玩笑道:“不知苏兄认为顾遇之是什么样子,难不成是有两个脑袋四只手吗?”

    “叫我子瞻就是了,也不过比你年长了几岁,不过论起学问来,你却是比我高多了。”苏轼摆摆手说道。

    听苏轼这么说,顾言心里却是很有几分心虚,连忙岔开话题道:“两位叫我遇之就行。对了,我都还不知道,天下究竟是如何说我顾遇之的呢。”

    “遇之先前说的,却可以说是‘虽不中,亦不远矣’了!”苏辙笑道,“虽然没有两个脑袋那么夸张,倒是说你是仙童下凡,星宿转生之类的话倒是不少。”

    “还有这事?”顾言也吃了一惊。

    “不过是坊间流言罢了。”苏轼笑道,“但我却是好奇得很,遇之初降之日,是否真有满天祥云?”

    顾言苦笑道,“不过是坊间流言罢了。”却是用了刚刚苏轼说过的话。三人一时都笑了。又都喝了些酒。酒意上来,却也少了几分拘谨。

    “遇之那首洞仙歌写得极好。可以当得上‘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了。只是第一句,却是似曾相识。”

    这首临江仙本身就是你的作品。真说起来,这倒是和自夸也差不多了。顾言心里想着,却是笑道:“子瞻慧眼,这第一句是正是前人诗句。”

    却是听得苏轼大笑,看向苏辙道:“子由啊子由,这回可是你错了吧,还不赶紧罚酒三杯!”

    又看向顾言,笑道:“遇之莫怪,这是我们兄弟以前打的一个赌,争得便是这一句。我道是这一句出自前人,子由说这一句是遇之所作,如今得了巧,正好可问你本人了!”又补充道:“不过遇之这词,浑然一体,倒也无怪子由猜错了。后面所作的句子,却是将第一句原本的轻浮之气洗了个干净,倒真是变得‘冰肌玉骨’来了。”

    另一边,苏辙将杯中的酒喝尽了。笑道:“罢了,早就不该和你打赌。诗词方面还是比不上你。”

    “这可不算诗词方面的问题,你得说是‘博学’。”苏轼笑道,“你比不上我,这儿不是有比得上我的人么?”

    说完,又看向顾言:“前些日子,我刚好把遇之的《四书》看完。遇之有如此大才。何不等官家特召呢?想必以遇之的才学,博学鸿词科是绰绰有余的。”

第四十五章 客从远方为何来(一)() 
顾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道:“但能和天下英杰一会也是幸事不是吗?”

    《四书集注》的威力顾言自己是知道的。但是他脑海里关于经义的书也就勉强记得这么一点。在现代,向顾言这样的业余的人,也不过是没事翻一翻那种古文原文加现代文翻译的书罢了。一旦由于某些原因,皇帝没有立即征召,那他岂不是力压现在还可能没出现的方仲永,成为古代天才变为平庸的第一人?就算用脑海里的诗词维持自己的名气,但这被征召,主动权却是不在顾言手里的。不得不说,顾言在这一点上,的确是有些心急了。毕竟是刚刚经过死亡不久,连感冒都会害死人的古代,谁知道这一次他能活多久?当然,选择来参加这次科举的一个重要原因还是因为顾言知道这次考试的题目,以及自己有了不错的文学基础。

    苏轼见顾言并没有具体回答,也不太在意,毕竟人都是各有各的想法,而他也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举杯笑道:“遇之志向远大。”

    顾言苦笑自嘲道:“这说的却是‘处则为远志,出则为小草。’了。”

    这话本来是《世说新语》里郝隆嘲讽谢安的话,顾言用这一句自嘲,不由让苏轼苏辙两人俱是莞尔。苏轼甚至还笑着接上了下一句:“此通乃不恶,亦极有会。”这个巧妙的接句,更是座中的气氛更加欢乐了起来。

    三人接下来却是聊了些闲话,说了些家乡的趣事和一路上京来的一些见闻,却是颇为投契。酒精是个增加感情的好东西,等到分别的时候,三人的关系已经是颇为熟稔了。

    不过古代的省试就像是现代的高考,考试当头,大部分的考生还是很是重视的,到省试出结果之前,也没有很多时间和心情去四处交友饮宴。哪怕是经史再熟,也是总想着再多一刻钟来看看书的。说不得考试的时候就有那一句、哪一篇典故能用的上。

    到了三月份,正是科考前夕,在街头巷尾却有另一个消息压过了即将举行的嘉佑二年的省试。——判陈州、护国节度使、同平章事狄青死于任上。

    顾言正好站在街上,听着几个行人在聊起狄青。顾言心里也说不清楚是何滋味,倒是觉得颇为悲哀,一个武将最终因猜忌而死,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悲呢?而顾言哪怕是已经知道了这样的结果,却是无能为力。顾言握紧了拳头,站了一会儿,最终松开了紧握的拳头,叹了口气。却听到不远处同时有个叹气声。顾言不由得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似乎也觉得奇怪,正好抬头看向顾言,两人目光相接,而后便是相互点头示意了一下,便错开了。

    那人穿着与顾言相仿,约摸二十七八岁左右,穿的像是个读书人,却是剑眉星目,颇为英气。顾言却是不认识。

    顾言没有多想,走到一家店里,挑了两支还不错的宣州笔,就回去了。回到家里,顾言细细的磨好了墨,正打算试一试新笔。却见青芷急匆匆的跑进了书房。

    顾言只得将刚沾上墨的笔搁到一旁的青瓷笔架上。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急匆匆的。”

    “那个人……那个人追到这里来了……”青芷走得太急,兼之又是惊魂未定。顾言听得有些糊涂:“什么人追来了?你慢些说,说清楚。”

    青芷喘了口气:“就是那个我们路上救了的那个人。”青芷的声音里竟是带出了几分哭腔,“我刚刚出门想去买绣线,他就站在门口,吓死我了……”

    顾言才想起来,原来说的便是上京之前遇到的那个奇怪的人。如果是他,一开门就看到那个几乎面目全非的脸,那也的确算是挺吓人的。而顾言此时的心里却想着另一些事,这个人怎么来到的这里?又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

    顾言的脸色严肃了起来,对青芷道:“你先到房间里休息一下吧,这人说不定只是来道歉的,别害怕。对了,那人呢?”

    “我……我……实在是害怕得很,就把门上了栅,那人说不定还在外面。”

    “好了,你先回屋里去吧。”顾言道,“我去见见他。”

    “那……那你要小心,那人不像个好人。”青芷咬了咬嘴唇,说完这话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顾言走到大门口,将门打开,青芷果然说的不错,门口站着的果然是那个人,见顾言开了们,那人把戴在头上的斗笠稍微往上提了一提,笑道:“顾遇之,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顾言心有疑虑,但是脸上却带着笑容:“原来是许兄。请进。”

    那人似乎有一瞬间愣神,而后却是泰然自若的笑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说完,也不客气,跨过了门槛,进来了。

    这一瞬间的愣神……所谓的“许固字文坚”的姓名怕也是杜撰而成的吧。顾言心中冷笑,不由更为谨慎了。

    两人在书房坐了下来。许固摘下斗笠,随意放到一旁,却是先开了口,笑道:“那小姑娘可是吓坏了?”

    顾言轻轻的笑了笑,却是问道:“许兄何以来此?”

    许固却是笑道:“说来也巧,你租的这个房子,正是我的产业。”

    这话一出口,顾言心里的谨慎又多了几分。又想到这房子出租,附加的那些条件……究竟是凑巧还是预谋?顾言索性放松了身体,笑道:“看来许固许文坚这个名字,也不是你的真名啊。”

    许固微一思索,也就明白了顾言为什么这么说,便笑道:“我的名字其实多得很。不过这的确是我的真名,不过太久没有用真名,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顾言不置可否。自己说到底并不清楚这人的底细,真名假名,也不过是他自己一家之言罢了。======

    PS:引用《世说新语》原文:谢公始有东山之志,后严命屡臻,势不获已,始就桓公司马。于时人有饷桓公药草,中有远志。公取以问谢:‘此药又名小草,何一物而有二称?’谢未即答。时郝隆在坐,应声答曰:“此甚易解,处则为远志,出则为小草。”谢甚有愧色。桓公目谢而笑曰:“郝参军此过乃不恶,亦极有会。”

第四十六章 客从远方为何来(二)() 
看着顾言的样子,许固就知道顾言没怎么相信他的话,他洒然一笑,带着几分调侃:“顾小郎,何必如此提防我?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决不会害你性命便是。”

    顾言反唇相讥道:“便是不害我性命,世界上比性命贵重的东西多得很。”

    许固听了,却没有生气,依旧带着笑容,如果脸上没有伤,估计是一个十分爱笑的人,不过如今笑起来,也不过是更恐怖了几分。

    “世界上比性命贵重的东西的确不少。”许固带着些莫名的感慨,继而笑道,“你觉得是什么?”

    顾言没有回答,他的心里对于眼前之人不可谓不忌惮,并不是因为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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