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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沈廷扬完全没有料到朱慈烺的路数,当然也没任何思想准备,一时也不知道行不行了?
朱慈烺也明白这么大的买卖不可能一下就谈成的,当下就笑道:“廷扬,开镇东江的买卖一定是能赚的你回去好好合计一下,等到了大沽口再给本宫答复吧。至于北洋海贸的特许管辖之权值多少钱一年,你也回去细算一下,到江南后给本宫一个数目。到时候再慢慢谈吧,谈妥之后,咱再订立契约,本宫是言而有信,一定会恪守契约的。所以你和本宫做交易,一定比走那些勋贵、官员、内侍的门子更划算,更有利可图。”
第101章 贰臣(求收藏,求推荐)()
大顺永昌元年,三月二十七日。
大雨同样落在了北京城。已经当了几天贰臣的骆修身穿着一件蓝色长袍,头戴方巾,打着雨伞,步行从家里到了左长安门外。他是跟着拥有“忠义证书”的兄长骆养性一起投降当贰臣的,所以也沾了光,被当成忠义贰臣看待了。在投降之后,立即就给授了个校尉的官职,负责给皇城看大门。大顺门(原来的大明门)、承天门两处大门,以及长安左门、长安右门(承天门外,长安街上的两座城门)两座偏门,都归他这个看门校尉负责。
至于午门,则由李自成的御营亲兵看管,骆修身这个贰臣是管不上的。
不过一投降就当了皇城看门官的骆修身还是另北京城内所有想要为新朝效力的降臣们羡慕的这贰臣,可不是人人都能当得的!
而当了贰臣,又不失忠义,更是让人佩服不已!这才是贰臣之中的佼佼者啊!
今儿落在北京城的雨水不小,哗啦啦的从空中落下,织成了一道雨墙,让长安街两侧的景色,都变得模模糊糊的。
天下的大势,似乎也像这雨中世界一样,稍远一点就看不清楚了呀这老天爷也不知是不是存心要和大明为难?崇祯皇帝败出北京前是连年大旱,今年开春到现在就没下过什么雨。可他才一离开,大雨就连天接地的下起来了!北直隶的旱情似乎能大大缓解了!
骆修身这时想到了太子朱慈烺,想到了朱慈烺交给自己的特殊使命。
朱慈烺这个少年太子似乎能看清楚遥远的未来,至少骆修身是这么认为的。在朱慈烺给他描绘的未来大势之中,如日中天的大顺朝只是昙花一现,最晚到五月初就会丢掉北京城,灰溜溜的逃走,不仅不再是天下共主,还会因为抛弃大片国土和北京城给东虏,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大顺朝在北京的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还会干出一件得罪天下士大夫的恶行——拷掠军饷!
凡是留在北京城,或着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跑掉的大明官员、勋贵和大珰,都少不了要被大顺朝拷掠和追赃。北京城的商人和比较富裕的百姓,多半也会被大顺朝的官兵搜刮一番
而弃城与虏和拷掠官商的恶行,将会让大顺朝失去人心,失去争夺正统地位的资格。
所以今后的天下,将是北清斗南明的南北朝态势。
而骆修身的职责,就是为南明多争取一些时间,多搜集一点情报
“可是骆指挥吗?”
骆修身突然听见有个声音在喊自己,连忙扭头看过去,随后就是一惊。原来长安街上不止他一个,而是有一长串的官员冒雨在路边排队,队伍从长安左门外一直沿伸到宣武门街,怕是有不下2000人啊!
哦,他们是来自投名职,等待朝见的前朝官员!
竟然有那么多!
骆修身顺着声音看去,见到一个穿着明朝大红蟒袍的文官正打着把有些破损的油纸伞,身上的蟒袍湿了大半,人都冻得瑟瑟发抖了,真叫人同情啊。不过骆修身再定睛一瞧,当时就愣住了。
“您不是陈阁老吗?”骆修身惊呼道。
“不,不是阁老,是前朝罪臣了”说话的人正是大明前任首辅陈演。
他是崇祯十七年二月被罢免的,本可以名正言顺的开溜,却因为家产比较多,来不及处理,所以误了行程。
骆修身走上前去,低声问:“陈阁老,下官记得朱家太子点名要带着您走的,怎还在北京城啊?”
骆修身心说:太子爷好像提过,如果李建泰找不着,就让你再当大学士的你这家伙怎么就留下了呢?
“哼,谁要跟着走?”陈演一脸的嫌弃,他那张脸本就没几两肉,看着就刻薄,现在就让人讨厌了。
他当然不知道朱慈烺的心思,就是知道了也不敢跟着走。因为他在首辅任上先是阻南迁,后又阻止调吴三桂入援北京,以至于耽误了不少时间。后来崇祯把他轰出内阁时还怒曰:你死有余辜!
就他这号死有余辜的首辅,怎么敢跟朱慈烺跑路?
当然了,接替他当首辅的魏藻德其实也不啥好人。真要追究起来,也和他一样死有余辜!
可是朱慈烺肯定不会动魏藻德,因为让朱慈烺出宫抚军并总督直隶军务的那张圣旨是魏藻德带头票拟的。也就是说,魏藻德可以证明朱慈烺抚军的合法性,杀了他不就成杀人灭口了?
另外,在皇极门之变中,魏藻德因为怕死还带头劝进了——政治斗争是讲站队的,站队正确就是最大的正确!
所以朱慈烺是绝不会杀魏藻德的。至少在他的权力完全巩固前,魏藻德还得继续当一个橡皮图章大学士因此魏藻德跟朱慈烺跟得很紧,根本不担心朱大太子清算他以往的罪过。
但是陈演就不一样了,他没有在授权朱慈烺抚军的圣旨上票拟,皇极门之变时也没有劝进之功。他要跟着朱慈烺走,也许能再当几天大学士,但是利用完了之后,说不定就会变成杀鸡儆猴的那只鸡了。
此外,陈演因为下台早了一些,也没机会就近目睹朱慈烺的精彩表演,不知道这个太子有多厉害了。所以对大明的未来,也就彻底灰心,又怎么会跟着朱慈烺走呢?
“骆指挥,”陈演又换上讨好的表情,“你现在可是大顺天子的心腹了想来知道一些新朝的事情吧?”
“哦,”骆修身点点头,“知道一些。”
陈演笑着:“天子这两天在忙什么?可否告知一二?”
“说与阁老也无妨,”骆修身笑着,“据我所知,天子就忙两件事,一是追杀朱贼的皇帝和太子;二是登极。”
“登极?”陈演一愣,“天子不是在西安登过一次极了?”
骆修身摇摇头道:“天子怎么想的,下官就不知了,不过牛丞相、宋军师昨日和家兄商量了登极时候北京城内外的治安,想来是还要再登一次的。”
骆养性这个忠义贰臣当然也受到李自成的重用,当了顺天府尹,北京城内外的治安都归他管。
“哦”陈演点点头,又讨好的对骆修身道,“指挥,能否通融一下,借个地方,让老夫写个奏章。”
“奏章?什么奏章?”
“自是劝进的奏章了。”
骆修身点点头,“还是阁老周到好好,请跟我来。”
“他娘的郑一官,不知好歹,敢和朕为敌,朕早晚拿了他的脑袋!”
武英殿内,李自成正在大骂郑成功他爹郑芝龙原来是李过派人送来了塘报,报告了郑芝龙派船队到天津卫送粮食的事情。
从天津卫到大沽口还有近100里路,而且沿途都是平地,如果没有船只,靠步行前往,还要携带大量辎重和家眷,是非常危险的。李过手头有两三千骑兵,最适合追击这种落荒而逃的大队了。
即便有吴三桂的夷丁突骑掩护,朱家皇帝和太子的逃难队伍也会损失惨重。
可现在有了郑家提供的一百余艘海船,两三万人都能坐船去大沽口了。
李自成能不恼火吗?今儿本来想先讨论二次登极,再见贰臣的。现在一点心情都没了,想想都生气。
“陛下,那郑一官本就不是个东西,”权将军刘宗敏嚷嚷道,“额们举义旗,兴义师,讨朱贼的时候,他就知道受招安,做朱贼的走狗,太可恨了。”
“哼!”李自成咬咬牙,“以后再找他算账锁天鹞,你再催催一只虎和李过,叫他们天一晴就下手,一定不能让朱贼父子逃了!”
“臣遵旨!”田见秀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接下了旨意。
“黄虎!”李自成又点了刘宗敏的名,“你去午门见那帮贰臣吧记住,好好和他们说话,莫叫那帮老狐狸瞧出端倪。六品以下的小官,朕就不问了,六品以上的一定都有钱,务必查明他们的住处,好安排捉拿!至于入过内阁,当过尚书,或者伯爵以上的勋臣,或者司礼监和御马监的大太监,都留下请他们吃饭!”
刘宗敏闻言大喜,笑呵呵行了一礼,“臣遵旨!”
第102章 你们会想崇祯皇帝吗?(求收藏,求推荐)()
“黄虎”刘宗敏的名号,陈演这个前任首辅大学士自是知道的。那可是闯逆麾下的大将,他的那颗大脑袋对昔日大明的官兵而言,可是价值不菲啊!
而现在,亲眼见着已经变成权将军和汝侯的刘宗敏本人,陈大学士还是吃了一惊。
本以为李自成的大将一定是长得凶残无比,说不定还是个红胡子、绿眉毛的妖怪。可是现在出现在承天门门洞里面的,却是个蓝衣方巾,儒生打扮的汉子。虽然留着连鬓的大胡子,可是却并不凶残,说话还很和气,甚至是彬彬有礼的。
看来这大顺朝得天下不是没有道理的!这样的大将,朱贼那边就拿不出来!
包括陈演在内,挤在承天门外的2000多贰臣,虽然身子都被雨水打湿,还吹着冷风,可是心里都是暖暖的。
他们可算是见着明主了!
哦,明主还没见着。明主忙啊,日理万机的,没有功夫见他们这些贰臣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代表明主的刘宗敏刘侯爷,还是让大家感觉到了明主的温暖和关爱。
看看这刘侯爷,儒巾蓝袍,多朴素,多儒雅,一点架子都没有。哪是朱贼的那些勋贵能比的?而且人家说话也温和,脸上总是挂着笑,还亲切的称呼大家为“夫子”,还让随行的官吏一一记录了大家的姓名、官职、住址,以及是否愿意为新朝效力。还说若有任用,就会派人上门去通知。真是太周到了!
陈演和另外几个报效心切的官员,如前任兵部职方司张若麒(就是那个坑了洪承畴十三万大军的家伙)、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杨观光、长芦盐运使王孙惠等人都各显神通,或是写了劝进的奏章,或是做了歌颂大顺新朝的词赋,也有人写了赞美李自成的诗。
刘宗敏也都一一接见他们,还好言问候,让身边的从人记下了几人的姓名。看得那些准备不充分的贰臣们非常羡慕啊!
当刘宗敏听陈演报上前任首辅大学士的官位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还热情地拉着陈演的手,说要请他吃饭,弄得陈演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刘宗敏心中其实是有的小失望的,因为今天来自投罗网的明朝贰臣中大鱼并不多。大鱼都叫朱慈烺那混球给放跑了!
除了陈演这个前任首辅外,就是一个司礼监秉笔王永祚,一个被刘芳亮的兵押回北京的东阁大学士李建泰,一个阳武侯薛濂,还有几个伯爵算得上大鱼——这个薛濂不知为什么没有跟着朱慈烺一起跑路,那几个伯爵则是被抓回来的,身家基本上都丢在北京城外了。
觉得油水有点少的刘宗敏又让人去找了王德化、杜之秩等几个归顺的大珰,又拉了一个户部左侍郎王正志,一个没有办法上任的三边总督李化熙,一个兵部侍郎金之俊,勉勉强强凑了一桌人。就在锦衣卫衙门里的北镇抚司的大堂上摆了一桌酒席。
摆酒的地方似乎有点不妥,北镇抚司哪是吃酒的地方?可是刘宗敏说自己的衙署就在锦衣卫的原址,大家伙也不好说什么。就都跟着去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当大家都吃得有点滋味的时候。满脸和气的刘宗敏许是喝多了,忽然放下酒杯,笑眯眯看着众人,忽然问了一句:“你们之中可有人想念崇祯皇帝啊?”
什么?想念崇祯那个昏君?怎么可能?
在座的人全都摇头,纷纷表示自己一心效忠新主,绝不会想念崇祯的。
“真的不会?”刘宗敏笑着问,“崇祯皇帝虽然糊涂,但是对你们这些人还是不错的,由着你们捞了不少吧?额们大顺可没那么宽仁,对于贪官污吏是绝不会容情的!你们是贪官吗?”
这话听着咋不对劲儿呢?
陈演他们几个本就没喝多少,这会儿全都警觉起来了。
“侯爷,下官向来清廉,绝不是贪官”陈演试探着为自己辩护。
“哦,”刘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