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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得了啊!北京城的得失从某种程度上,就意味北地的得失。而中华自古都是北定南多,南伐北少,真正成功的也就是本朝的太祖高皇帝。
可是太祖定都金陵到建文失位也就三十多年,随后天下王气就再次回到北方了。
如果流寇可以再夺北京,那么华夏的王气,很有可能是属于李自成的。。。。。。
身为大明王朝的忠臣,史可法如何不为天下王气的归属而忧虑?
至于喜,当然也是有不少的。这些日子可不仅是流寇在高奏凯歌,大明这边同样形势喜人啊!
兖州镇守总兵刘泽清在十月底时从东平州渡大清河北上,兵不血刃就抚定了东昌府,还会同高杰派出的李成栋,黄得功派出的孙得功部等三部兵马攻占了济南府北部的重镇德州。随后又攻入北直隶的河间府境内,连克景州、东光、南皮、沧州等州县,捷报频传,势如破竹!
同时,河南总兵刘良佐和归德总兵许定国,则从曹州(属兖州府)、仪封(属开封府)两处出击,攻入了大名府境内,在和流寇发生了几场不大不小的摩擦后,就占据了大名府的大部分地区,还攻入了广平府境内。
一路上也是势如破竹,而且还得到了大名府、广平府士绅豪强的拥护!
现在两路北伐大军的形势都非常不错,而且史可法知道自己手里还有两张王牌——正在等待机会倒戈的吴三桂和随时可以从海路进军天津的李若琏、李士元(青州总兵)两军。。。。。。
“李若琏是太子的心腹,必然不会有负太子殿下大恩的,登莱这一路不必担心。现在国家兴废,就看平西伯的了。。。。。。”
史可法站在自己书房内挂着的地图前,眉头微皱,喃喃自语。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就是史可程和史德威的声音。
“大哥,抚军大元帅府的令旨,千岁爷让咱们加快筑城并储备足够五万人食用两年的米面食盐。。。。。。”
“大人,鲁王府长史司的消息,山东总兵李若琏日前行文鲁王府,催促鲁王府尽快在泰和山设立别府,并将半数的王府存银和至少五万石米麦转移到泰和山别府。”
“什么?”史可法怔了一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做这样的打算?”
“大人,”史德威道,“许是千岁爷在做两手准备,一手谋进,一手思退。”
史可程道:“现在天下兴亡都在平西伯,平西伯如果不动手,北伐之局怕难以持久。。。。。。”
“平西伯怎么会不动手?”史可法连连摇头,“北平藩王都许了,再不倒戈他还等什么?难道想和鞑子一路到底了?”
“也许千岁爷担心平西伯打不过鞑子?”史可程说。
史可法摇摇头:“平西伯打不过鞑子还有流寇呢!流寇在真定府一带摆了八万老营骑兵,现在气势正盛。。。。。。如果平西伯现在反正,鞑子可就要腹背受敌,怎么可能不败?
而鞑子一败,就得退出北京城。到时候咱们又得和流寇去争天下了!如果千岁爷不拿出和流寇一决生死的气概,只怕李逆自成的气势又会复起。万一北京为流寇所得,大明江山就危险了!”
原来史可法最担心的不是鞑子打到山东来挖孔子的坟,而是担心李自成再回北京城去。
在他看来,只要吴三桂一反正,鞑子肯定损失惨重——吴三桂有四万精兵,流寇在真定府一带就有八万精兵,大同府还有代王的三万精兵,南线明军还有不下十万的精兵,太原府那边还有李自成的至少几万精兵。
各路兵马林林总总加一块儿至少有三十万!怎么可能打不过鞑子的区区几万人?
而且从地图上看,鞑子分明已经陷入困境了。。。。。。吴三桂还没反正,鞑子就危险了,他要反了正,鞑子还不得灰溜溜回关外老家去啊!
所以李自成很快就将再一次变成朱慈烺最危险的敌人了!
史可法想了想,对兄弟史可程道:“赤豹,你亲自走一趟南京,当面向千岁爷说明北地的情况。如果李逆自成再入北京,那么朝廷最好也能做出北进的姿态,至少要移驻中都,不宜在南京久留,以免给人偏安江南的感觉。”
。。。。。。
锦衣卫北镇抚司交通所千户林一虎现在一副山西老坑的打扮,还改了姓名,叫贾布斯,在几个扬州盐商子弟的陪同下,押着几十车的麦子,大摇大摆的就进了太原城下吴三桂的军营。
如果史可法看见太原城下的清军大营现在有多热闹,他多半会相信朱慈烺的判断——鞑子没那么容易被打败,所以还是赶紧把曲阜城修成个金汤堡垒吧!
因为顿兵太原城下的鞑子和汉奸,现在根本不需要井陉道运送粮草。他们的后勤,已经被介休、太谷、祁县、徐沟、平遥等地的晋商豪门给包圆了。
山西的晋商,向来是分成盐商和行商两大块的。盐商吃的是大明朝廷。而行商则向来走口外,吃的就是走私的饭。在满人的大清国崛起前,他们主要和蒙古人贸易。而在清朝崛起后,向清朝贩卖军需物资,替清军搜集情报,就成了一部分晋商致富的捷径了。其中又以王登库、靳良玉、范永斗、王大宇、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这八家对清朝的贡献最大,后来这八位就成了清朝初年的八大皇商!
在李自成浩浩荡荡入北京的时候,这八大晋商都从他们主要活动的宣大一带开溜,回了各自的老家蛰伏——李自成崛起太快,地方政权的建设严重滞后,自然抓不到这些在介休、太谷、平遥等地势力很大的地头蛇。
但是李自成的“免粮均田”政策,却让包括“八大”在内的所有晋商都恨得牙根直痒痒——这事儿比没收他们的土地还可恨!因为李自成的做法抑制了旧的剥削阶级,同时又没有制造出新的剥削阶级。
而晋商是为剥削阶级服务的,你都免粮均田了,谁还要晋商?小农不叫租不纳粮的,自己种自己吃,女人再织点土布,真正的自给自足。而大顺朝中上层的那些人,也没多少钱可以挥霍,同样不太需要商人的服务。
所以有李自成,可就没晋商了!
第290章 吴三桂,有人害你!()
有了未来的“八大”帮忙,打到太原城下的鞑子和吴三桂当然啥都不缺了!
虽然那些晋商今年也没办法收租,但是架不住人家有的是钱,也有的是收购粮食的渠道。直接拿银子出来在汾河流域一收购,几十万上百万石的还会收不到?
而且李自成跑到太原后还严厉整顿纪律,不许手下的兵士胡作非为,又坚决贯彻“免粮均田”的路线,让大半个山西的农民干劲十足的种了一季的麦子,更加方便晋商们的收购。
除了粮食,山西的晋商还给清军提供了大量质量上乘的火药!
话说当年吴三桂的手下在宁远当明军的时候,都没见过那么好的火药。。。。。。
不过晋商在清朝这边得志,也方便了朱慈烺的锦衣卫进行特务和渗透活动。
因为扬州那边也有不少山西盐商,这些盐商虽然已经寄籍东南一二百年,但是在老家山西这边依旧有根基有关系。朱慈烺在查抄山陕四盐总的同时,就通过接收四盐总的下属(就是账房、掌柜、管事、伙计这些人),将触角伸到了山西。晋商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团体,不仅包括东家,也包括大大小小的伙计——这个时代对商人的划分标准和后世不一样,后世的商人主要指个体工商户和资本家,不包括雇员。而在古代,伙计和东翁一样,都是商人。
另外,明清的那些商帮都习惯用同乡。徽帮用得都是皖南人,晋帮则都用老西,潮帮都是潮州人,宁波商人则都宁波人,郑芝龙那里基本上都是福建人。
而林一虎这个锦衣卫的千户,现在就化身为平遥贾家的少东家贾布斯(这名字听着就牛逼啊),拿着礼单,笑吟吟的到了吴三桂的帅帐里面。
吴三桂刚刚巡营回来,看到一个商人笑呵呵的站在自己的帅帐里面,眉头大皱起来,“刘生,怎么回事?”
是啊,本平西王忙着呢,哪儿有功夫和个老西商人废话?要行贿有刘生自己应付一下就行了。
“王爷,”刘生笑着将一份礼单递了上来,“请您过目。”
“唉。。。。。。”吴三桂只是摇头,不过还是把礼单接到手里,装模作样的打开一看,然后就惊呆了!
因为礼单里面夹着一张信纸,信纸上写满了字,是朱慈烺的笔记!
“退下,都退下!”吴三桂合起礼单,连声斥退了左右,然后才在帅案后面安坐下来,再打开礼单,取出信纸仔细看。
一看之下,又愣住了。
“这不是给本王的。。。。。。”他抬头瞅着任逸洲,“你这个信使走错地方了,这信是写给刘良佐的!”
林一虎笑着一拱手,“王爷,信是写给刘总兵的,不过这是一份抄件,千岁爷让下官送到王爷这里。另外还有写给许总兵、兖州刘总兵的两封信的抄件,也叫下官带来了。”
“什么?”吴三桂一头的雾水,朱慈烺是什么意思啊?
他低头看信,看了一会儿脸色都变了。
“这这这。。。。。。”他抬起头,看着林一虎,“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反正?”
林一虎笑道:“下官怎知道?”说着他又拿出三个信封,双手递给了吴三桂,“王爷,这是写给许总兵、兖州刘总兵的信,还有一封是千岁爷写给您的。”
“快快快拿来。。。。。。拿千岁爷写给本王的信!”吴三桂有点急眼了,朱慈烺怎么可以乱写呢?
且不说现在还不是反戈一击的时候,就算是,也不能告诉刘良佐、刘泽清、许定国他们啊!他们仨口风紧不紧啊?会不会走漏消息给多尔衮知道?
林一虎把朱慈烺写给吴三桂的那封信拿出来递了上去,这封信是装在一个封了口的信封里面的。吴三桂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细细看了一遍,就拍起桌子了。
“千岁爷害我,千岁爷害我。。。。。。”
刘生看着吴三桂,“王爷,怎么回事儿?”
“还能怎么着?”吴三桂急得都快掉眼泪了,“他给本王安排了三个蒋干!三个。。。。。。他还写信给本王,叫本王小心一点,因为刘良佐、刘泽清、许定国都靠不住,很可能和鞑子有联络!”
刘良佐是辽军出身,家里就有人在当汉奸,吴三桂都认识的,说没联络鬼也不信!而刘泽清和许定国也都是割据一方的军阀,脚踏几只船都是可想而知的。
现在战场形势看着对清军不利,那三个脚踏两只船的军阀也许不会马上揭发吴三桂,一旦形势逆转,他们会怎么干还不是明摆着的?
至于形势会不会逆转,吴三桂是丝毫都不怀疑的!他可是和鞑子、流寇两方面都多次交手的,知道这两家的底细。
吴三桂真是欲哭无泪了,“他他他。。。。。。这不是要害我吗?他还是我妹夫呢!他怎么能这样。。。。。。”
刘生提醒道:“王爷,大明太子本就是个狠人,囚父逐弟,到了东南还抄了四个山陕盐总的家,还把九成的南京勋贵、勋臣都打尽了。。。。。。”
对啊!他是狠人啊!他连亲爹和亲弟弟都坑,还会在乎自己?吴三桂手按着额头心道: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千岁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吴三桂看着信使林一虎就问,“难道他想逼着我反正吗?可这事儿万万急不得啊!鞑子两白旗的三万人正盯着我,我就算反正也打不过他们,寻死而已。。。。。。”
林一虎摇摇头,“王爷,下官不过是个锦衣卫千户,能有什么见识?不过下官相信千岁爷肯定是看中王爷的,绝对不会把王爷往死路上逼。”
吴三桂翻了翻眼皮,他现在就在死路上前进了!
一旁的刘生这时走到吴三桂耳边,低声说着:“王爷莫急,属下刚刚想到一条出路。。。。。。”
有出路?
吴三桂刚刚想问,就瞅见林一虎了,朱慈烺的使者看着就讨厌!
“贾上差先去休息吧。”吴三桂对刘生道,“刘生,你送他出去。”
“喏。”刘生应了一声,转身就把林一虎送出了吴三桂的大帐,过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
“快说,快说!”吴三桂见着他回来,就连声发问。
“王爷,”刘生将一幅山西地形图取了来,铺在了吴三桂跟前的案几上,“您看着条路线如何?”
他用手指头在地图上画了道线,由太谷南下入沁州、潞安府、泽州,越王屋山,入怀庆府。
“这是要插到流寇的东路军背后?”吴三桂皱着眉头。
“王爷,只要您入了河南府,那可就是虎入深山,龙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