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丢弃礼车后不久,从道路方向传来的火光,以及轰然的爆炸声音证实了他的想法。自己的确被盯上了。
脚步没有停下来,黑影将身体压得很低,近乎半蹲着以极快的速度远离爆炸的方向。途中不忘向自己的脸抹上了不断被雨水冲刷掉的黑泥,他尽可能不让自己暴露在敌人的观察范围里面。
只是一直都未曾逃离敌人的追踪,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牢牢地粘结在了他的背上。
绕过一块不算高的土包,前方的景物突然变得深邃起来。雨声变得更大了,不远处,一条湍急的河流在那里转过了弯。边上有不错的几颗用来巩固河岸的树木。
他跑向那条河流,速度在这时变得快了很多。十来秒钟便已经跑过了几百米的距离。只是这时,他身后的雨夜里面,那一块刚才绕行过的土包上,亮起了橘黄色的光点。子弹带着暗红色将雨幕击穿,粉碎状的雨滴在灰茫茫的雨幕上完整地刻画出了一颗颗子弹的弹道线。
子弹跟着他的脚步,一连串击打起来的泥浆喷泉紧紧咬着他前行。黑影直线冲击的身体反应得非常迅速,在半途中强行折返过一个弯,近乎贴着地面躲到了就近的大树后面。
树干上顿时炸开,新鲜的木屑飞溅。黑影半蹲着身体,想抽出战术刀看身后的情况。但他这时不得不猛然向旁边一个翻滚。身体刚离开树干遮挡住的范围,雨幕中,一条灰白色的通道便从远方贯通而来,树干近乎无声无息般的炸开,狙击子弹溅起的泥土喷泉好像埋在土里的钢壳炸弹被引爆了般。
黑影不敢有丝毫的停歇,翻滚的身体从稳定下来,脚上的肌肉便开始蠕动,撑裂了裤子。更快的速度让他变成了隐匿于黑暗中的影子,移动方向也开始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他拼命冲向那条河流,强烈的求生欲望和巨大的压力起到了作用,正在压榨着他身体的每一分力量。
周围传来子弹粉碎雨滴的尖啸,黑影穿梭在灰白的弹道线里面,衣服被旋转的子弹擦过,当即撕裂,下面的皮肤也出现一条条肿胀的暗红色纹路。但并未引起黑影的注意力,他现在的精力完全放在了背上的烧灼感上了。有东西锁定住了他,是刚才那把狙击枪。
脚步的变化更加频繁,身体在急速的方向变换中出现了扭曲的模样。直到一条浑圆的弹道线再次从远处贯通雨幕而来,黑影的声音也在此刻彻底变得扭曲,速度被他提升到了极致,扑打向脸面的雨珠甚至让他感觉到了轻微的疼痛感。
“咚、、、咚、、、”几乎同时响起的两道声音,一道两米多高的泥土喷泉和一道河面上高高扬起的水花同时溅起。
“击杀失败。”话语不带任何感情。
雨越来越大。几个全幅武装的小队从黑暗中显现出来,站在河边的时候,细密的雨幕和湍急的河水已经将刚才溅起的泥土喷泉和水花完全抹去得不留一点痕迹。
强光手电凝实的光束在河边亮起,里面闪耀着一排橘色的微光,几十个人这时压低了枪口,火铳与速射机枪一起向着浑浊的河面射击。无数水花溅开,交错在了一起。好像还觉得不够,他们拉开了钢壳炸弹的引信,扔到河流里。几秒钟后河面翻涌起来,脚下的震动丝毫不影响这些人在雨中站得笔直的身体。
“骇少爷,依耶塔小姐。”带着的子弹已经打光了,队伍里面,莱尔拿着一把重型狙击枪站在雨中,这时向着身后走来的两人问好,“没有看见有血从河底翻涌上来,或许是失败了。”
、、、、、、
雨还在下着,相比较两个小时以前,大了很多。
黑色空气里面只有灰蒙蒙的雨幕笼罩着所有东西,河面上一片溅开的水花,短瞬间便被汹涌的流水吞噬掉了。
这是喧闹但又静谧的矛盾景象,一双从流水中伸出来的手打破了这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安静画作。那双手被冰冷的流水冻得有些发白,但上面张紧的血管和仅凭眼睛就能感受到力量的手指,说明着寒冷对他的影响也就只是这样了。
一颗脑袋随即从河面下探了出来,消瘦的脸面上有一双热烈燃烧着的火红色眼睛。在水流下一直待了两个多小时没有呼吸,时间已经接近他的极限。即便手术者可以自我调节身体各组织脏器的活动,但现在,氧气依旧是他们生存下去必需物。
探出水面的刹那,他吐出一口蒙在肚子里的热气,白雾笔直升腾而起,雨幕也不能短时间将之打散。他当即长大了嘴巴,大口呼吸。
下一刻,一根坚硬且带着冰冷的物体直接捅进了他的嘴巴里,深入喉咙。呼吸为之一遏。
无数强光手电的光束从他的周围撕开黑暗,将他牢牢锁定在中间。正想要爬起来的身体也在这时完全僵硬在了河流中。
“普诺先生,有两个小时零九分钟没有见面了。”温润而带着磁性的声音,强光手电的光线外,普诺看见了机械手表亮起的淡淡荧光。
出差,今天晚上赶不回去了,请假一天()
第六六一章 沐浴和洗礼(十二)()
普诺的眼里张开十字瞳孔,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被光束遮盖住的骇和依耶塔的脸。
“果然如此吗?”他心里想到,开启十字瞳孔的状态,但身体内的血液和浑浊的河水一样寒冷。激流冲击着他的身体,漾起的水花打在那张布满细锐伤痕的脸上。都是钢壳炸弹碎片擦出来的。跳进水中,他便立刻在河底向着河岸根部走过去,用手中的火铳充当工具,在那里挖了一个坑洞,躲进了里面。直到最后不得不呼吸的时候,才选择出来。
以为追踪自己的人会就此撤退,或者沿着河岸分散搜索。但好像估算错误了,这些人从一开始就在原地等着自己。
“普诺先生,不得不夸奖你的聪明。利用阿德莱德的烟雾将我们拖在这里三天时间了。若不是莱尔他们赶过来,我和依耶塔小姐还不知道会和你一起待在这里多久。”骇笑着说,“现在一切都过去了,陪你浪费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其他地方发生了多少有趣的事情。那么,就该谈谈补偿的事情了。”
骇的脸上挂满了雨水,淡淡的妆全部被冲刷完,但露出的脸依旧白净,甚至在一层细细的雨水下,显得更加温和与柔嫩了。
“希望这湍急的河水,能带着你的尸体冲向你渴望着的远方。”骇说,同时用手拍了拍身边的莱尔。普诺的瞳孔瞬间凝实,他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吼声,脸上的肌肉扭曲,下颚的力量即刻催动着他的牙齿狠狠咬向那节捅入嘴巴里的枪管。僵硬住的身体也在这时想要冲出河面,双手扬起,抓向那节枪管。
只是没有任何作用,重型狙击枪的枪管强度,只会允许他在上面留下一排浅浅的牙印而已。
随着火焰从他的嘴巴里倒灌而出,普诺眼里的光芒刹那便熄灭了下去,颈部以下的身体躯干被狙击子弹直接贯穿,搅成了碎片。浑浊的河水上翻涌出一大片鲜红的血色,跳跃在上面的雨水好像也被染成了如此颜色。
那颗表情僵硬的脑袋最终沉下水面,几秒钟后,连同那片翻涌的血水也被激流完全吞噬掉了。
“但普诺先生你肯定会失望的。”骇满意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继续着自己的话,“以普诺先生你的手术等级,即便身体成了碎片,它们具有的重量也不是这些河流可以卷走的东西。所以,你最后也只能待在原地了。”
十几分钟后,骇和依耶塔回到了道路边上,雨中,那里停着一排黑色的礼车。雨珠落在上面的敲击声音好像正欢迎着他们的归来。
“回酒店换衣服吗?骇少爷。”
“直接去机场就行,飞空艇上的时间正好可以做这些事情。”骇和依耶塔坐在后座上,莱尔启动礼车,点头说了一声好。
“看来阿德莱德是当天晚上就离开了。”依耶塔用纸擦干长发上大量的雨水,淋湿的衣服紧紧地粘在身上,让她感觉一阵难受,“你确定要到奥维利亚那里去?普诺失去联系后,他们可不会再相信你了。阿德莱德本来就对你有所警觉,或者说,他这么做,也代表着奥维利亚本人的默许在里面。这两人的关系可不一般。”
“我知道,这一次去往奥维利亚那里,也没有以盟友的关系和她见面的心情了。躲在暗处,就像阿德莱德和卡西亚先生一样,才是我喜欢做的事情。”
依耶塔偏过头看了那一张带着礼貌性笑容的脸一眼,而后又将目光投向了车窗外的雨幕中。
“其实奥维利亚即使意外死去,对我也没有什么帮助了。”自嘲样的话,“家族里的那群掌权者可不会轻易拉下脸面来,重新将我列入家族的培养计划里。固态红水银那件事的影响一直都存在,失误的不是我,但整件事情总得找出一个主要承担者才行。”
“曾将想过要不要将你给我的那半块固态红水银从身体里剖离出来,重新交给家族。”依耶塔平静地诉说着,好像全程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那时确实被身份的调动和未来的走向冲昏了脑袋。”
骇露出感兴趣的模样:“那真是庆幸现在见到的是依耶塔小姐你本人,而不是在照片,或者是实验室的培养罐子里见到你了。”
依耶塔笑,仿若是对着自己:“但这种特殊时期里面,也并不是不无办法。”
“一年后吗?”骇清楚依耶塔的心思,只是看他本人的面貌,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
“军部学校应该会有几个推荐名额。一根抑制管的手术者还有几个人活着,但实力已经渐渐拉开了。现在唯一可以对我造成威胁的人,大概就只剩下叶捷琳和卡西亚了。”
“取得进入考核的名额我想是没有问题的。”骇思考了一会儿才接过话,“只是骑士侍从的考核并不容易。”
骇的话在这里停了一下:“依耶塔小姐,即便给你一年的时间,我想你也没有获得最终考核三十六个名额的资格。你知道的,实力永远只是一方面而已,骑士侍从牵扯到什么,身为亚斯图斯家族中的一员,你心里肯定非常清楚。失去了家族支持的你,现在就已经注定了没有机会。”
“我当然明白,实力和身后的势力全都比不过别人。并且家族里现在确定前去骑士侍从考核的人是奥维利亚。在半年前,我就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并且时间上也不允许我能有充足的准备。考虑的是另外一个方面,骑士侍从考核会被帝国的绝大多数势力重视,不仅仅是那三十六个圆桌骑士侍从的位置。”
“有想好的去处?两年时间,无论是军部学校,还是神学院,等到我们这一期的人都从学校里毕业后,大概都是各有各的想法和最终的落脚地。那时发生的事情肯定会非常有趣。只是不知道在战争真正来临前,又有多少人能在帝国这个无形的牢笼里睁开眼睛看见那个时刻的来临了。”
“或许、、、”依耶塔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沉默不语。她继续看着窗外,雨水斜打在上面,灰暗玻璃窗上印着的她的脸,这一刻也渐渐支离破碎起来。
第六六二章 沐浴和洗礼(十三)()
叶捷琳陪着卡西亚到酒店拿完行礼,乘坐深夜一个小时一趟的列车回到临时住所的时候,时间来到了凌晨四时左右。
寂静的一片区域,可以不时看见礼车和道路的影子,因为什么原因,铁路线也在那里减少了很多。
列车从吵闹的工业区域缓缓驶向那片充溢着硫磺味道的建筑群,好像被某样东西一道切过去了般,高楼在视野可见的范围里面减少了很多,大都是两到三层的房子了。房子、墙角、以及房间自带的庭院里,那些伸展出来的枝干上挂着暗黄色的灯笼。
夜晚的寒冷让蒸汽黏着成了一团,缓缓撞过这些灯笼,成了分开的碎片,一丝丝牵连着,升上深蓝色的夜空中
“这里以前是附近比较有名的游玩地的,因为地热资源很丰富,依傍于这边山坡的温泉特别多。温度对普通人来说非常合适。听说每一年的初春和秋末,都有很多人过来这里,这些两三层高的房子群落,就是那会儿一时兴起建成的。”两人下了列车,离得住所还有一两千米的距离,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卡西亚提着行李,叶捷琳背着自己的手,两人很默契地选择并肩徒步走在满是上下阶梯的石质道路上面。他们的头顶上是清晰可见的夜空。
都没有怎么刻意去控制自己的力量,安静的夜晚,轻轻摩擦般的脚步声附和着周围庭院里温泉水“咕噜噜”冒出的声音,将两人包裹在了里面。
“十几年前,那些工厂都没有搬进来,原住民们就靠着这些温泉生意生活。”叶捷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