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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
只来得及产生这么一个念头,爆破筒走完了完美的抛物线轨道,准确的插入“巨鼠”那根粗长的炮管,撞上正被顶入炮膛的高爆榴弹,爆炸了。
轰——
整个世界炸了。
满满一车炮弹殉爆的威力恐怖至极,装甲战斗室变成了一支大号火箭,翻滚着飞向苍穹,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拂过大地,300公尺外的木头战车像狂风中的落叶般翻腾,早早趴下或是躲进战车阴影里的少女们死死抱住脑袋,捂住耳朵张大嘴,金属碎片敲打在战车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等到敲击声停下,吐掉嘴里的泥土烟尘,少女们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望向爆炸中心。
曾经不可一世的装甲怪物如今化作一团燃烧着的扭曲金属,焦黑的碎片零零碎碎撒了一地,焦黑的蕈状云翻滚着扶摇直上。
不知是谁带的头,欢喜的,或者说是无意识的呼喊出声,战士们纷纷挥舞着拳头和武器予以响应。一直紧绷着的罗兰此时也长出了一口气。
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这胜利有多么不容易,与失败的结局曾经只有一根发丝的间距。
格利特的放电能力并不是如同电鳗、电鳐之类生物利用自身的发点细胞产生出高压电,要释放出足以击穿空气这种绝缘体,甚至变成肉眼可见的闪电,电场的平均强度需达到几千伏特/平方厘米,局部区域高达1万伏特/平方厘米。以生物的能量转化效率,就算全身都是发电细胞也做不到,除非这货是吃浓缩铀,靠吸收核裂变转换能量的。不过这样一来格利特就该改名叫哥x拉了,他也不必费事放电弄死对手,全身释放出的核辐射分分钟制造出一个又一个切尔诺贝利和福岛
更不要说,那么强的高压电缠绕之下,巨鼠本身丝毫不受影响,炮弹没有被诱爆,电动机和无线电也好好的运作着。
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格利特的能力并不是“放电”,而是电位同调,通过对巨鼠车体表面形成单向同调过的电位来达成产生超高压电流的效果,然后利用电位差对特定目标进行放电攻击。
攻防合一的铜墙铁壁,简直堪称完美。
唯一的不足是利用电位差放电,只能对低电位目标攻击,无法对高电位和同电位目标攻击。当罗兰在格利特重新启动电场前甩出钢缆缠住巨鼠的炮管时,二者电势就一样了,电场只存在物体表面,物体内侧纵然是超导体亦不会有电场通过。等到格利特察觉到这一点调整电位时,爆破筒已经塞进了巨鼠炮管,胜负就此分晓。
老实说,格利特确实很厉害,采用的战术也没什么大错误。他之所以会落败,完全是过度谨慎所致,如果不是一点点展开战局,小心观察对手的反应再采取行动,而是从一开始就不管不顾的全力猛攻,结局根本不会是这个样子。退一步说,格利特在切换攻防模式时稍微再快一点,罗兰也没有任何机会。
“如果他再冷静一点,或是再冲动一点,我早就死了。”
罗兰擦掉额前的冷汗,一股战栗般的寒气游走在背脊上,他不禁反复握紧拳头又松开,真实的触感将后怕一点点从身体内驱散。
要是没有那零点几秒的偏差,此刻倒在地上化作焦尸的人就是他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打赢了,这就足够了。”
伊泽塔满不在乎地将反战车步枪扛上肩,满脸的轻松,其他少女也满是认同。
正如伊泽塔所说,能赢就好,能活下去就好,这时候没有谁会说煞风景的话语。
——不算某些各种意义上处于常识外的家伙。
“这话实在是不能再赞同了,打赢就是打赢,为此骄傲吧,就算只有一瞬间,诸位确实犹如闪光般耀眼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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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少女与战车(八)()
循着轻浮的声音,众人将目光投向燃烧中的“巨鼠”残骸。
缠绕着火焰的焦黑金属之间,一只手举了起来。
“命真硬啊。”
微微吸了一口冷气,伊泽塔皱眉咋舌。
“不不不,人类遇上这种情形,再怎么命硬,这会儿也一定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古代种的话,遇上一车炮弹在边上殉爆也够呛。可是啊”
被压在铁与火之中承受炙烤的格利特浮现出自虐式苦笑,熊熊烈焰将他的惨状照得一清二楚。
这个说着俏皮话的男人,连能不能算作活着都很可疑。
左腕肘部以下断裂,手与肘仅靠一层皮肉相连,扭成麻花的手掌搭在通红的装甲板上,油脂和肉在铁板上发出“嗤嗤”声响。右肩从锁骨开始完全消失,断面露出鲜红的肉与骨,双腿只剩下依稀能辨识出轮廓的一堆碎肉,上面一堆铁架正在燃烧。
如同格利特自己说的,承受如此重创,不消说人类,任何生物都该断气才是。
然而,他正渐渐恢复原样。
如同瘪掉的气球重新注入空气,压扁烧烂的身体、褴褛破烂的衣衫全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焦黑碳化的断肢浮现沸腾水泡般的一簇簇肉芽,很快显现出初生婴儿般红润的皮肤。
重组。
所有七宗罪成员第一形态下被平等赋予的一项能力,不论被伤害至怎样严重的程度。哪怕身首异处;哪怕剥皮后用柏油浸泡;哪怕千刀万剐;哪怕业火焚身、挫骨扬灰;只要构成他们的基础物质“原罪之核”没有被破坏,七宗罪都能分解周围的物质,收拢后重组出新的**组织。
持有这种犯规能力的他们,简直可说是“不死之身”这一妄想的具现化实例。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再生完毕的黑衣神官从容起身,站在火场中央,视烈焰和不时爆开的弹药为无物,睥睨着惊讶到忘了开枪的少女们。
火光中,装扮成神官的异物摇了摇头。
“真是不可思议,我明明反复计算过,没有理由会失败的,那种毫无逻辑的乱来战法居然能成功这就是所谓的‘奇迹’?不,不可能。人类口中的‘奇迹’不过是观测手段和理论体系不足而产生的错觉,只是‘美妙的误会’而已。可这个该怎么解释这种,完全脱离常识的行动和结果,到底是果然,你是特别的啊。”
和尖锐到异常的视线对上眼,承受着刀刃抵身般的刺痛,罗兰回瞪着格利特。
“特别的?”
“对,特别的哦。我一直在观察和研究着,跨越了种族、生长周期、性别、生长环境,甚至是生死。你看”
格利特从大衣下拿出一件球形物体举至眉间把玩,这看似平常的举动,让几名女兵当场呕吐起来,心理素质较好的几位也不禁毛骨悚然。
被黑衣男人把玩的,是一个头颅。
皮肉翻卷、毛发脱落、滴着泛黄的脓汁、瞪着空洞的眼窝,朝格利特龇牙咧嘴的孩童头颅。
“别这样。他生前可是个阳光活泼的孩子,挺受女孩子欢迎的。啊,对了,这些也是。”
手一扬,从格利特的影子里浮现出无数头颅,呈金字塔形状堆砌的头颅瞪视着生者,足以被称作毒气的恶臭扩散开来。承受着眼角膜都要烧起来的恶臭,少女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那至少有数百之数的头颅之塔。
性别、年龄、健康、表情无一相同,唯有颈部的切断面同样光滑、平整,宛如镜面。
“断头台是个好东西。”
轻柔地抚摸着男孩的头颅,充满慈祥的诉说在空气中飘荡。
“合乎人道,减少痛苦,算是充满人情味的处刑工具。更重要的是将受刑者生命中最后一刻的表情完好的保存下来,残留的思念和皮肉一道慢慢腐化、消失通过这种变化,我们大可看透生命的无常,难道这些头颅生前受了那么多的教养,只是为了在死后被当成玩具一样抛着玩?”
“你到底想说什么?”
伊泽塔将曳光燃烧弹顶入枪膛,把眼前夸夸其谈的脑袋套入准星。
她原本就较为缺少耐性,置身战场上更是没那个闲心听长篇大论,更糟的是格利特所说的东西,正常人连一个字都听不下去。
要不是吃不准这个连一车炮弹都炸不死的怪胎还有什么招数,她一定会扣下扳机。
不管从他嘴里说出什么,也不管他是不是不死之身。
伊泽塔做好了觉悟,格利特的秀下限却连这个底线都轻松打破。
“唉?不明白吗?也是,我说的太拐弯抹角了。”
格利特笑了。
十分开心地笑了。
“我只是想知道这世间的一切创造世界的神;遵从又悖逆神意生存的人类;协助神明管理世界的管理者们;什么是正确的;应该做什么这些我都想知道,对了,圣典里不也说了吗?”
拍了一下手,发自肺腑的虔诚飘散开来。
“真理必叫你们得以自由。(约翰福音。8:32)”
那是只要接触过圣典者便知晓的箴言。
拍着手掌,格利特像孩子一样笑着,天真无邪的笑容上浮现着感动和虔诚。
“就是这个,真理啊。只有圣人和救世主才知道的、唯一的、绝对的真理。既然不知道方向,就问问知道方向的人,找出知道方向的人就好。被赋予天命的救世主的话,就算被斩首也会说出预言,就算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也会留下永恒的箴言。那么从一开始就斩首、就钉死即可,如此一来,总有一天,一定会遇上能说出真理的圣人,是吧?”
“”
完全搭不上线。
狂人、怪人、病态者罗兰见过不少此类偏离正规之人,他们那些漏洞百出、前后矛盾的奇葩主张也不是没听过。格利特却和这些人有着决定性的差异。
就算有人的脸孔和智能,却绝不可能理解。格利特的思考回路不是偏离正轨,根本是强行将异世界的理论翻译成现实中的逻辑来解说。
绝不能相容,也做不到沟通。
“然后。”
欢喜的表情和声音融化了。
取而代之,不计其数的面孔从身体各处浮现。
男女老幼对应被格利特砍下的首级,化作肿胀的人面疮遍及格利特全身,失去人形轮廓的身躯垮塌下来,大量的人面犹如液体般扩散。
一边扩散,一边嗤笑。
“不论何时,吾辈都不会明白,自己真正所为为何。”
每张脸都在笑。
“不论何时,吾辈都不会明白,所作所为是否正确。”
空气在颤抖,浓郁的暴戾直接向聆听者的精神发出咆哮。
“然而,神却为我们而降临。”
声嘶力竭的唿喊后,所有人面闭上了嘴,一起沉入巨大化的黑影连带着地面上的草木、石块、金属立足于黑影之上的一切都仿佛陷入无底沼泽一般,缓缓沉入那片黑暗之中。
异变发生前,罗兰已经指挥着少女们倒车后退,由此免于被卷入。站在平整的暗黑之谭边缘,看着吞噬一切的深渊,少女们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到底是什么?
正后怕和困惑着,漆黑的表面泛起一阵涟漪,一只眼球浮现出来。
形状,极其普通。
和人类一样,再普通不过的眼睛。
不过,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由污秽的**拼凑在一起,凝固起来一般,令人作呕的东西,不可能是人的眼睛。
那只眼睛和罗兰对视着,更多的涟漪泛起,同样污浊的眼睛一一浮起,与立足深渊边沿的少女们对视。
然后,以眼球为中心,涟漪急速扩大,异形的影子从黑暗平面剥离,轻轻晃动着站起来,轻薄的二次元平面体迅速膨胀,展现出立体三次元的形态。
被冠以“神敌”之名,有着“兽”的别称,眼前之物的形貌却和野兽相去甚远,更近似昆虫;比起生物,更近乎用疯狂拼错起来的机械。
表面没有鳞片或兽毛,光滑的外骨骼覆盖全身,阳光下反射着金属般的光泽,大大小小的眼球镶嵌在外壳上,骨碌碌地转个不停。四条刀刃大足撑起20公尺高的巨躯,背、肩、腰、腹等处有12条稍小刃状肢来回挥舞,细看那些节肢末端,其形状与断头台的刀刃分毫不差。
断头台组成的四足兽这究竟是对生命的讽刺,还是格利特那恐怖嗜好的具现化。
“圣少女哟”
影之兽笑了。
“来接受斩首之刑吧留下箴言的你,一定会更美”
兽用全身发出钢铁摩擦般的讴歌,高高举起断头台,如同暴风般扑了过来。
开火的命令、不同方向的射击、兽的嘶鸣、少女们的怒吼同时发生,重叠在一起。
“去死!去死!去死!恶心的虫子!”
“吃老娘的枪子儿吧!”
“来世吐着血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