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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吞噬了十几条生命的食人大坑,冰凉沉重的唾液划过咽喉,摇摇头或者什么动作也没有的精灵们把脸重新转回原来的位置。他们见过跌进类似的坑中的危险种的样子,眼前这个坑下面是一幅怎样的地狱惨景,不难想象。
对倒胃口画面有一定免疫力,处理过同样结局的野兽,也有亲手宰掉过个把人类探子的勇猛记录。十几个同为智慧种的生命在眼前消失带来的冲击依然难以在片刻间抵消适应。何况刚才他们同样从陷阱上走过,会出现后怕是难以避免的反应。毕竟只差那么一点,坑里面刺穿的肉串就是他们了。
“先生们,振作下,打起精神来,旅途还没结束呐。”
走过同一个陷阱,倒置两拨过客结局天差地远的最大因素无害的笑着,黑红瞳的原貌不知何时已展现于精灵们的眼前,犹如纯洁无垢雕塑般的微笑令大家安心,沉甸甸的胃部也轻松下来。
“在你面前耍小聪明简直就是找死啊。”
小野猫甩脱后怕的阴影,慵懒的尾巴晃弄着笑出声来,马车里的气氛也开始转入备战阶段安定心神的轻松。
“嗯~~~~~~你的头还真方便。哦,一点都不油腻,不开叉也没有屑。你有护理头的秘术吗?”
淘气的女孩把玩柔顺的黑,李林大度接受着弗蕾娅孩子气的行为,车队平安走过陷阱的秘宝在布伦希尔复杂的余光中任由小女孩随意玩弄。
面对弗蕾娅如此对待渗入、缠绕陷阱支撑物,强化承重的重要秘宝,男生们苦笑着瞅瞅各自的头,互相耸耸肩,丢给彼此一个风度十足的苦笑。
女孩子和男生之间的关注重点差别实在过大了些,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评论弗蕾娅缠着李林讨要护秘诀的要求,在他们眼里,护养头神马的……貌似只要一个月洗次头不就好了?哪来那么多的麻烦……
“那样的秘术人家也很感兴趣,能否分享一下呢?”
刹那间,精灵们进入临敌态势,手指扣住弓箭抵上弓弦,猎刀纷纷出鞘,牲口的队伍开始缩拢,被安排护卫胜出的小伙子们围住对周遭的不祥气息产生躁动反应的牲畜,仔细的搜索声音来源。
队伍里没有谁会出感到恶心的……很嗲的男人声音,娘娘腔到大家起鸡皮疙瘩的嗓音只能是属于敌人的。
“怎样啦,告诉人家嘛,别这么小气啊,好男人的脸都浪费掉了的说~~~~~~~~~~~~~”
如女孩撒娇般的话语在四周不断回荡纠缠,不是山谷的矮灌木丛平原会有的回音音效明显不是自然现象。
是魔法师!
领悟敌人的身份,精灵们的紧绷感进一步加重,握住武器的指关节泛起一层白色。
之前和托尔交手、被李林干掉的人渣不过是个不着调的半吊子,其拥有的实力就足以压制十几个精灵。现在还没露脸的娘娘腔更不可能是什么软脚虾。
“掉坑里的家伙是你派来的吧?”
仿若正在伤脑筋、困扰下揉压着太阳穴之时所出的懒散声音淡淡回应,虽有些明知故问,不过作为礼仪和防止误杀的确认,李林的仪态做的无可挑剔。
21。挖坑的、被坑的(四)()
“哦,你说那些可怜虫啊?”
嗲声嗲气的腔调随之一变,看见呕吐物或其他恶心污秽之物的厌烦语调晃动弥漫铁锈气味的空气,恶质化的口吻唾弃着已死于穿刺之刑的部下们。
“真是一点用处也派不上的废物,阻拦几个小鬼一下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就连死法也是土的掉渣。”
捻死烦人蚊虫似地傲慢言论连立场敌对的精灵们也嗤之以鼻,凝聚不满的人气中,李林淡雅的笑出声来。
“真是有够简单的价值观,对自己以外的一切都不屑一顾的自恋狂逻辑未免太过一目了然了吧,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想法,和在下也无关,不过呐——”
笃定如刀锋般的浅笑劈开那层喷洒过厕所熏香自以为高雅的虚伪薄纱,径直抵住魔法师厚如面具的浓妆之下的浅薄脸皮。
“极度自恋的另一面总是极度自卑,一般能衍生出自恋狂人格的源头都是强烈的自卑感。连可怜虫也及不上,只能靠恋上虚假的自己来取暖的家伙们最看不上的,大抵都是卑微的自己哟。老是被霸凌,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鼻子的魔法师先生。”
“果然……和传闻中说的一样,是个毒舌的小哥呢……!!!”
娘娘腔的余裕一点点地粉碎、剥落,一直高人一等的说话语气散出颤抖的动摇,沸腾的愤怒渗透至空气里,憎恶、怨恨一并化作指向性的杀意,烧灼着精灵们的皮肤。
“原本看在那张不多见的漂亮脸蛋的份上,是打算留你活口的!”
气压骤降的空间里耸动起毛骨悚然的异响,声源是应该没有任何活物的陷坑。坑底【某些东西】扭动身体攀爬坑壁的响动蔓延上地面,一会儿的功夫,一只苍白的手攀住坑的边缘,拽住一丛野草,毫无生气的苍白脸孔从坑里探了出来。
“再怎样的废物死过一回后也能派上些用场。好啦,变化系的乡下小子。你要怎么应付我这群饥肠辘辘的可爱宠物呢?”
玩弄生命、亵渎亡者的嘲弄中,十多具被贯穿死亡的尸体66续续从坑里爬出来,动作迟缓僵硬、方向性极其明确的朝车队行进。
嘭——!
走在最前面的尸体被迎面击中,脑浆爆散飞溅到前后四周,混合红白两色的糊状物洒的到处都是。
完全仰赖指令,以肥大化食欲本能辅助行动的僵尸(zombie)等不到错愕的主人下达【回避】、【散开】的指令,接二连三的被打爆了脑袋,僵直的身子晃动了几下,用灌注了恶意的术式强行唤醒的尸群再次躺下了。
“你、你搞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脱线抓狂外加恼羞成怒之下,娘娘腔的糜软之音增添了不少男人色彩,冲动的魔鬼总能让人表现出一些男子气概,不论对象是谁,也不管他平日的作风如何。
平日里总是摆在第一位的风度形象问题已经不在关注的焦点之内,手里攥着石子的少年才是。
“居然丢石头?!你是变化系的吧?!就算是再怎么差的学徒,好歹给我有点魔法师的自觉啊!用石头打爆这么萌的僵尸算怎么回事?起码用剑砍啊!用剑啊!”
语句条理不明,用词遣句也存有各种疑问。但魔法师被意料外的状况所打击产生癫狂这个事实已经被精灵们所掌握,大家多少能够理解一下受到强烈刺激后产生的错乱反应,但绝不会接受那些胡言乱语。
他们和娘娘腔是敌对关系,没理由理会敌人说的话。然后,不论是【不男不女】、【恋尸癖】、【僵尸控】还是【自恋狂】。单独哪一项拉出来都是无可辩驳的【变态】证明书。把这些让精灵们想想都恶心的词汇拼接在一个人身上的结果就是让厌恶指数平方再平方,接受这么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变态家伙对自己人的质疑?精灵们不是脑残,不是被人打了左脸后,把右脸再凑过去的宗教偶像,那种伟业干不出来。
“度足够快的石头就能爆头,没理由浪费时间玩魔法对决吧?至于僵尸……你的僵尸没有一个是妹子,一点萌的要素都不具备啦。”
“啰嗦!啰嗦!啰嗦!不准说这种一点都不萌的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样都好,你拿来萌的僵尸已经全部被爆头了,接下来打算亲自下场了吗?抑或……让你的朋友们帮你收拾残局呢?”
讥刺反讽的挑衅换来一阵语塞的沉默,片刻后,被激怒的恶毒语调再次回荡。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以为操作系魔法不过是些控制尸体玩偶的术式,没了尸体我就黔驴技穷了?少天真了!对付你这样不入流的臭小鬼,我一人就绰绰有余。我可是绝不弄脏自己双手主义的劳伦斯,就算没了僵尸,这些孩子陪陪你们也足够了!”
弹响响指的脆音为信号,伏倒在地面的尸体剧烈抖动起来,没过几下,尸体开始渐渐缩小,黑色的蛆虫潮水般从尸体内涌至地面,潜伏于尸体内接受劳伦斯供应的玛那中转操纵僵尸的【尸虫】接受到御主催动其进化的咒文,将充当巢穴的宿主迅啃噬殆尽,以血肉为营养开始变态过程。
急硬化的表皮背部裂开一道缝隙,泛起金属光泽的黑色翅膀与甲壳从里面翻了出来。
所有的【喰虫】结束了变态过程从旧皮囊中跃出,不断拍击空气的翅膀亮出刀刃般的边缘,长满锋利锯齿的口器流下口涎,刚结束变态的虫子们为眼前拥有饕餮大餐来填满空空如也的胃袋而欢喜着。
“上吧!人也好,牲口也好!全都连骨头也啃噬殆尽……呃噗!”
沉闷的咯血切断狂妄的叫嚣,魔法师斯蒂芬。赫伯特。劳伦斯像濒死的狗一样抽搐、翻滚,冷汗从汗腺不断淌出,全身肌肉蔓延着被人扯断般的剧烈疼痛,五脏六腑都要咳出的剧烈咳嗽在青草地上留下斑斑血迹,肺叶就像放在烈焰炙烤一样灼痛。
“你……咳咳……用毒……咳咳……”
散大的瞳孔充满怨毒还有迷茫:自己明明隐蔽的很好,黑头小子也没有靠近自己,究竟是何时?如何中的毒?
“躲在下风的灌木里是个好主意,魔法制造出回音效果混淆视听也无可挑剔。只是要想做到完全隐蔽自己,先想办法吧心跳体温什么的都消掉再说吧,从一开始你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了。”
“咳咳……怎么会……咳咳……”
“如果你不是对自己的隐藏技术那么自信,把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我扔石头的右手上,应该会留意到我的左手弹出一枚晶体化的毒剂到你身边,晶体汽化后形成无色无味的毒气被你的的皮肤和呼吸送进身体里面,然后就是眼前的效果了。”
“卑鄙……咳咳……”
“好说好说,和玩弄部下性命甚至尸体的你相比,在下不过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而已。”
“咳咳……咳咳!!”
魔法师的咳嗽渐渐无力,纳米机器虫和神经毒气正在给劳伦斯的呼吸道及中枢系统施加最后一击,人妖的生命进入最后读秒阶段,狭窄昏暗的视野瞥见足以让他临死前再错乱一把的景象。
黑雾在慢慢逼近,让人头皮麻的【嗡嗡】声搔刮鼓膜。
——喰虫。他得意的魔法武器正以慢到将恐惧无限放大的度慢慢向他靠拢,黑色口器咀嚼空气所出的【嗒嗒嗒】响声也已经能听见。
不可能!
又一次重复这个词汇,像是紧紧拽住能将自己拉出绝望泥沼的救命稻草,虚无缥缈的分量却并不具备所谓【救赎】的力量。
操纵喰虫的玛那供给中断后,暴走的虫应无差别的攻击最近的目标才对!而自己和虫子间的距离远远过后者与车队间的距离。这一点也不合理!从眼前黑雾的浓度——黑压压的一片来看,所有的虫都聚集在这里,目标只有他一人!
有人给喰虫提供了新的玛那取代了旧的操控术式,操纵喰虫攻击他这个御主!!
虽然这是唯一成立的解释,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劳伦斯依然拒绝面对现实,拒绝承认黑少年窃走他对喰虫的控制权,更不愿意承认这是魔法师的对决。
“不管是挖坑设下陷阱,逼迫下属跳进坑里,展现尸虫控制僵尸的方法,尸虫转换攻击形态的术式,包括中毒死掉这件事情,你做得都很不错。”
黑少年环抱双臂,像嗤笑像冷笑也像温柔淡笑的表情正对着劳伦斯不能转动的眼睛,面具般无机质的独特微笑在垂死的魔法师看来,分明是地狱最深处的恶魔肖像画。
绝不是人世间的罪业所能铸就出来的事物。
劫掠、**、亵渎、杀戮之类的大罪和连恶质都吞掉的虚无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不具任何可比性。【那东西】连【存在】本身都试图否定。
“你做出来的喰虫在切断玛那供应后会遵循本能寻找新鲜血肉充当暂时的替代品,直到暴走完全停止,这种麻烦的特性对我们而言实在有点困扰……嘛,算是状况之外,小小的有点伤脑筋吧。”
恶魔的面孔渐渐看不大清楚,四肢连抽搐的力气也没有,焦痕般的意识从**内抽离飘远,唯有鲜血般的弧形裂痕和观察蚂蚁搬走青虫的淡漠判决烙印在人妖最后摇曳抽搐的生命火花上。
“算是最后的拜托了,好好让虫子把有毒的血肉吃干净啊,不然的话会有点烦人呐。”
漫天飞舞的虫一拥而上,覆盖住毒剂完全渗透的躯体。密密麻麻的食客们抢占每一寸可以下口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