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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纳站定,开始朝着对方招手。
那男人看见了雷纳的示意,当马车走到雷纳身旁时,拉了下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你好,我想问一下,去卡塔纳城怎么走?”
“卡塔纳?”中年男人抓了抓胡子渣儿:“你不是正往那儿走吗?”
“就是说顺着这条路走就行?”
“对啊。”
这时,马车里一个人探出头来,是个小女孩,盖住耳朵的黑发有些乱,但身上的白色衣服十分整洁,很明显用心打理过。
“怎么了?父亲。”
“没事儿,睡你的觉。”
但小女孩没有继续躺下,而是好奇地看着雷纳。这时,已经得到满意答复的雷纳说道:
“谢谢。”
“哎,等等。”中年男人叫住了转身欲走的雷纳。“看你脸色不大好,走了挺远?”
“嗯。”雷纳点点头。
“要不,你也坐上来吧,正好顺路。”
“可以吗?”真是打瞌睡遇上枕头啊,雷纳高兴起来。
“怎么不可以!”中年男人露出爽朗的笑容:“上来上来。”
——
粗糙的木头轮子时不时地碾上个小石块,让简陋的马车不断地颤动着。就这部马车的乘坐体验来说,真的很差。但对于走了大半天路的雷纳来说,不吝于天堂。
小女孩就坐在雷纳的对面,怯生生地望着他,而雷纳则尽力摆出一副友善的面孔。
“我叫托顿,你呢?”坐在马车前方的中年男人说话了。
“雷纳。”
听到名字后,中年男人突然沉默了下去,好一会儿都没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尴尬。雷纳有点疑惑,但一个念头突然在他的头脑中闪过——
自己是通缉犯!
虽然这儿已经不是比莱茵境内,但离比莱茵并不远,自己的悬赏令很可能在这儿也有!雷纳在心中骂了自己几句,怎么能这么不注意,把自己的真名报出去。
他警惕地望着面前这个名叫托顿的中年男人,看对方会怎么行动。只见托顿叹了口气,说道:
“我是怎么教你的?”
雷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句是对小女孩说的。小女孩望了望自己的父亲,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叫妮亚。”
原来他是在等女儿开口虚惊一场,雷纳长出一口气。
托顿点了点头,语气爽快地继续道:“那雷纳,你应该不是这儿的人吧,从哪儿来啊?”
“比莱茵。”
“比莱茵?”托顿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些,转过头来盯着雷纳:“你真的是比莱茵的?”
“是啊,怎么了?”
托顿的脸上浮现出欢喜的色彩,他看向自己的女儿。
“妮亚,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雷纳一头雾水。
妮亚也明显兴奋起来,脸颊泛出红晕,但还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见自己的女儿还是扭扭捏捏的,托顿明显不开心了。声音提高了八度。
“妮亚。”
“嗯嗯,这位先生”
“叫雷纳就行。”雷纳笑道。
“嗯,雷纳,我听说在比莱茵有一种木板,可以让人在水面上漂着。”
木板?漂着?雷纳露出疑问的神情,而妮亚继续道:
“还可以用它从这个岛到那个岛。”
雷纳翻动着原主人的记忆,接着明白过来,这个女孩说的是一种叫做梭板的交通工具。第一,比莱茵是个群岛王国,岛与岛之间的隔阂不是泥泞的大地,而是平静的海面。第二,比莱茵盛产御水使。而梭板的工作原理就是御水使激起波浪,让这块菱形的木板能平稳地行驶在水面上。
因为梭板轻便易用,在御水使间是很流行的。
“对是有这样一种木板。”
妮亚眼中放出光芒:“这么说,传说是真的了!”
“呃,也算不上传说,就是一种工具而已。”
雷纳解释着,但女孩明显没听进去,双手握拳,满面红光,兴奋地嘟囔着什么,可惜雷纳没听清。托顿见状开始苦笑,说道:
“你别在意,她就这样。”
“喔”
接着,托顿望向雷纳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认真。
“小伙子,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
“嗯,假如我能做到的话。”
“这个叫做梭板的东西,你能弄一个来吗?”
雷纳沉默了下去。原本兴奋的妮亚见状,立刻安静了下来,紧紧盯着雷纳,脸上带着担忧。而托顿立刻接着说道:
“假如比较难弄到的话,我们可以出钱的。”
问题不是很难弄到,雷纳思忖着,是太容易弄到了。随便找块质地比较轻的,有一定韧性的木板,削成特定的菱形就成。但两人将梭板看成如此重要的东西,一定是哪儿理解错了。
“弄到没问题,但是你们想用它来做什么?”
妮亚有点吞吞吐吐:
“我想在水面上滑行”
“喔”
雷纳一边回应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向女孩的右手手腕,没有发现流水印记。
没有流水印记意味着不能操控水,不能操控水意味着不能使用梭板。看着对梭板倾注了如此热情的女孩,雷纳有些犯难,要不要告诉她事实?
纠结了一会儿,雷纳下定了决心——告诉他们事实,反正迟早也会知道的。
“妮亚。”雷纳轻声道。
“嗯?”
“你会控水么?”
“御水?那么厉害的事情我不会。”
“想要用梭板的话,你得先会御水。”
妮亚愣住了,呆呆地望着雷纳:
“但是我听说,只要你把梭板放在水面上,站上去,它就会带着你走。”
“梭板自己不会走,是御水使控制浪花带着它走。”
“可是可是”
失落渐渐罩满妮亚的脸庞,她的父亲见状,转向雷纳:
“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是土生土长的比莱茵人,这种事不可能不清楚。”雷纳脸不红心不跳,毕竟也不算假的嘛!
“可是可是他们都这么说。”妮亚继续着她的辩解。
“他们?”
“就是从我们城镇出去探险的那群人,有一些去过比莱茵,他们告诉我的。”
“也许”雷纳思忖着,说道:“他们没有真的去过比莱茵吧。”
接下来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托顿驱赶着马匹,只安慰了女儿几句后便不再说话。而妮亚则抱着双膝坐着,头低低地垂下,眼角已经有些泛红。空气仿佛要凝结一般。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章 去港口的路上(二)()
虽然在雷纳看来,将事实告诉父女俩是没错的,但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行为的结果。随着时间的流逝,气氛变得越来越尴尬,雷纳觉得愈发喘不过气来。
不行,得做点什么。
“妮亚。”雷纳出声叫道。
“嗯。”女孩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你知道水神节吗?”
“水神节?”
“对,这是比莱茵一年里最盛大的节日。”
妮亚抬起了头,看着雷纳。
“每到那一天的午夜,所有人都会聚集到比莱茵中心的小岛上去。小岛上有一汪泉水,泉水的颜色是紫色的”
“紫色的?”
“是的,所以它被叫做紫泉。”
“哦。”妮亚又低下了头。
“一百名被挑选出来的御水使会站成一个圈,将小岛包在里面,然后在到达午夜的那一刻一同发力,让海水漫上小岛。”
“那紫泉不是会被淹掉吗?”
“对啊,为的就是淹掉它,漫上小岛的潮水会带着紫色泉水回到大海。”
“然后呢?”
“泉水会变成白色,纯粹的那种白色,发着很亮的光,然后在海水中爆开,散成一粒粒的,扩散到很大一块海域,像雪一样,能把那一整片海都给照亮了。”
“哦。”妮亚显得兴趣缺缺。
“这也是比莱茵的重要仪式,让渔民们在来年能有个好的收获。”
“嗯。”妮亚依然是敷衍的态度,雷纳见状却笑了笑。
“那么,我刚才说的东西里有个很大的问题,你发现没有?”
“什么?”妮亚一脸迷茫。
“一个一百人便能围起来的小岛,怎么站上比莱茵所有的人?要知道比莱茵再小,也有几十万人哦。”
“对啊!其他人站哪儿?”妮亚瞪大了眼睛。
“你猜。”
“船上?”
雷纳摇摇头。
“那难道是直接站在水面上?”女孩一脸难以置信。
“那怎么可能,不过近了,再猜。”雷纳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
妮亚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他们是站在梭板上的!”
“对了。”
“可可你不是说得是御水使才能用梭板吗,难道比莱茵的人全都是御水使?”
“怎么可能”雷纳歪歪脑袋:“其实在那天,主神会给海面施加魔力,不管你是不是御水使,都可以使用梭板在海面任意来回,这也算她对比莱茵的恩赐之一吧。再说,要是没有这个恩赐,在一天内聚集起几十万人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那么我也”妮亚的神情明快起来。
对,你也可以在那天实现自己的愿望,雷纳在心中说道。
一直在旁边听着两人对话的托顿哈哈大笑起来,重重拍了拍雷纳的肩膀,对着妮亚说道:“这么说还是有希望的嘛!女儿你放心,一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比莱茵的水神节!”
接着,托顿将雷纳扯得离自己近了一些,贴上后者的耳朵,小声说道:“喂,你这么用心哄我女儿,是不是看上她了。”
啥?!妮亚看起来才十二三岁好不好!自己也是个二十岁的成年人,怎么可能动歪心思!一系列的念头唰地冲进雷纳的脑海,他想开口反驳,却不知如何起头。
看着一脸窘迫的雷纳,托顿又哈哈大笑起来。
“开个玩笑而已嘛!不过,小伙子人不错!”
“哈哈哈。”雷纳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带着点难堪,自己怎么就把玩笑当真了呢?
一旁的女孩望着两人的一唱一和,一脸好奇,摸不着头脑。
——
马车依然在摇晃着,妮亚枕在一堆衣服上睡着了。太阳已经落到了一半高的天空,光线也变得暗黄起来。雷纳打了个哈欠,问道:
“离卡塔纳还有多远?”
“不远了,天黑前应该能到。”托顿答道。
雷纳嗯了一声,接着将双手靠在斑驳的木头扶手上,脑袋枕了上去。要不,自己也眯一会儿?
突然,雷纳的眼前掠过一个人影。
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拖着马车的褐色老马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前蹄抬了起来。托顿急忙拉住缰绳,避免马匹失控,原本就走得不快的马车这时也停了下来。
雷纳定睛一看,马车前方站着一个人,头发乱糟糟的,沾满了泥土,灰色的粗布衣也烂了几个大洞,还有许多黑色的污渍。最吸引雷纳注意的,无疑是对方右腿上的伤口,虽然被几块烂布包着,但暗红的血已经浸透了烂布,在小腿上拖出一条红色的痕迹。
来人恶狠狠地瞪着托顿,眼里布满了血丝,大吼道:
“下车!”
托顿和雷纳都愣住了,这个人见他们没反应,继续大吼:
“我叫你们下车!”
托顿和雷纳相互对望了一眼,一脸疑惑。拦车的人腿上有伤,看起来又瘦弱得很。而反观他们这边,虽然雷纳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但托顿的体格是很壮实的,又是二对一。此人也是会挑抢劫对象。
托顿下了车,大声说道。
“喂,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但你挡住路了。”
来人突然怪叫了一声,双手一拍,居然从手掌里拉出一道血红的火焰来,结成了一把短刀的模样,而后继续大吼:
“你们都给我下车!马车归我了!”
对方是御火使。雷纳盯着那把火焰结成的利刃——难怪敢一个人。
托顿见状,惊得往后退了几步,来人看见托顿害怕了,便继续叫道:
“你们要是老老实实地滚,我就不伤你们。”
雷纳仔细地观察着对方手中的火焰,思绪飞快地转动着。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对方是多强的御火使?自己是被赐予了强大的操控力,可没有足以发挥其威力的操控术。假如正式的一对一,靠无脑地用水砸,还是有风险的。
不过真正强大的元素使是很少的,大多数人都是摆弄点火苗,翻点浪花的水平,而且有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