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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既然这样,这些年也没见你过来拜见我。”二人在心中极为熟络,开起玩笑来也没那么多忌讳。
史嵩之来临安述职,待不了几天,二人书信中只谈国事,奇怪的见面后史嵩之却只论私交,说起一些枣阳旧事。
“你们枣阳的老宅里功德箱都撑爆了几个,串香火钱的绳子都快烂掉了,怎么还不见你回去取,可不要便宜王福财那老小子。”史嵩之念及枣阳,自然不免说到白云道观。
赵峥鄙视的看了一眼:“我听王叔说,我可没少从白云道观扣些钱财过去。”
史嵩之笑道:“三哥果然不留些情面给我,近来我想动一动金贼,所以那些钱就充做军饷了。”
赵峥听到史嵩之有军事行动,有些愕然,自己事先完全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可是近来才下定决心的?”
史嵩之点头:“听闻你师弟赵制使的奏疏后,我才诞生这个想法,三哥也是偏心,将好的火器都装备给了自己师弟,我京湖一带战事最为吃紧却没有得到多少助力。”
赵峥呵呵一笑,不理会史嵩之话语中的幽怨:“已经给你军队配备了五千火绳枪,以及三百支燧发枪了,只要你此战取胜,我也没有理由不卖给你,我只管造,分配可是朝廷的事情。”
赵峥虽然名义只管造,然后全部卖给朝廷,价格由赵峥和朝廷协商,然后自己每支枪再反五成利给朝廷,虽然多次一举,但赵峥却执意坚持,因为宋国以后会开启大规模军售,先将这个基调定下来再说,所以虽然是由朝廷分配,但都需要赵峥点头。
史嵩之也在意赵峥故意打马虎眼,抓住话头说道:“你说了,只要我胜了,你就给我装备一万支火绳枪,一千支燧发枪。”
赵峥没有回答,而且奇怪于史嵩之出战这个决定,史党主和,史嵩之这一出完全违背他们的政治纲领:“郑相公不是一向主和吗?”
史嵩之沉声道:“党争不过是为了一个权,一个利字。有国师你在,注定就是北伐开战得利,权自然也是从中而来。为党争而党争那真是愚昧透顶。”
史嵩之痛斥党争,政治却有些不相信,史嵩之在历史上可以有名的党人,如此暗中斥责郑清之恐怕只是因为史党从来就是姓史。
对于史嵩之开战决定,赵峥一百个支持,只是让他注意分寸:“别把金国打的元气大伤,给点教训也就行了,你若胜了,我两年许你一万五千支火绳枪,两千支燧发枪。”马鞍山铁矿开始投产,再加上火器研制的技术力量已经形成规模,采用流水作业,召集全国工匠,已经形成了三千人的技术人员,两万人的技术学徒正在培训。所以两年后火绳枪的生产将会形成爆发式的增长,到时候一年产十万支火绳枪没有任何问题。
火器的生产大部分都留在了临安,由朝廷监管,这是朝廷的底线,虽然对赵峥崇敬备至,信任有佳,但绝对不允许他将火器变为私产。所以白云宫只集中了两百人的火器生产人员,专门负责火器的改良人物。
史嵩之达到了目的后,便拜别了赵峥。
——
赵峥下午还要给人上课,也没有见到史弥远的身影,白云观很大,见不到也很正常,反正里面也很安全,赵峥也没在意。
直到第二天下午还不见史弥远的身影,赵峥询问了门人,说是没有看见史相公离开,赵峥这才有些慌乱,急忙派人寻找。
不一会,史弥远自己走过来了,径直说道:“客房的床太硬了,你把我安排一张好的床,我在这里住下了。”
赵峥哦了一声,突然惊醒,反问道:“相公你要住下?多久?”
史弥远霎然一笑:“也不知道,就看国师的医术了,我倒是希望住个十年八年的,老朽也不是来吃白食的,见白云宫在招教习,以老朽的学识没问题吧?”
赵峥此刻彻底震惊了,看不出史弥远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有些气弱道:“相公,我是不是得罪你了……”
“我昨日在白云宫停留了一天,觉得这是个养老的好地方,怎么你自己都觉得这里是不个善地?是要赶我走?”史弥远吹胡子,怒道。
赵峥被史弥远这么一说身形一滞:“那相公准备教什么?”
史弥远见话语中隐隐的嫌弃,用拐杖轻轻打了一下赵峥的腿:“白云宫不是说有教无类吗?学生想学什么,先生就教什么,有学治政,权术的大宋谁还有比我更有资格?”
赵峥被史弥远这么一说更有些完蛋了的感觉,要是史弥远将白云宫弄成培养史党的后备的基地,那自己可以买块豆腐撞死了。
“瞻前顾后,这可不是国师你开拓新朝应有的气度。”史弥远正色。
赵峥闭眼,觉得的确如此,要是还害怕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动摇自己新道学的根基,这新道学又有何用?
“只是相公在白云宫养老,郑相公他们该如何自处?”
史弥远冷笑道:“他们是他们,关我什么事?”他见赵峥欲言又止,缓缓说道:“今日我也对你掏心掏肺说几句话。”
赵峥突然觉得今天史弥远与史嵩之的到访是蓄谋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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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真实身份()
“我史弥远独相二十多年,国朝不少人想要晋升不得不走我的门路,但与史家同心同德的却少。国朝需要新气象,需要一朝天子一朝臣,我临走前提拔他们进入要职一则是看在他们多年来跟随我的苦恼,二则是给官家和你塑造一个靶子。你要记住朝廷自我去相后,已经没有史党,只有郑党。而我史家始终是与官家站在一起的忠良之臣!”
史弥远语气平缓,但里面透露的信息却让人不寒而栗,史弥远这是要将史党给卖了而保存史家的荣耀。
史党可倒,但史家荣耀依旧。
“我史弥远从政多年或许做过许多错事,但唯独一件事,我从来没有错过!”
“那就是识人!”
史弥远目光如炬盯着赵峥,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所以我才只对你说,而不对黄真人吐露。”
赵峥神情一炳,史弥远曾经企图撇开自己,单独试探过黄道长,以最近这半年的时间的观察不难判断,所谓师父窥探天机,害怕天谴,不过是子虚乌有,凭空捏造的话语。
但是就算人们清楚了这背后的秘密,也错过了揭露赵峥真实身份的时机,如今他对于大宋而言就是半人半神,凭空而来的智慧,不会成为他身上的枷锁,反而为他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就算这层面纱以后会成为新道学发展阻碍,但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所以赵峥全然不惧史弥远这试探的话语,笑道:“师父洞悉万物,已然知晓,不肖相公细说。”
史弥远看着赵峥一副你知道又能怎样,心里不禁抽了抽,但他涵养功夫十足:“国师所谋深远,我史弥远认定你就是引领大宋的天命之人,史家向来随大势,向潮流。子申此番行动后,郑党必然分裂。你在湖州做的那件事,正好可以拿他们开刀。”
赵峥谨慎道:“能引领天命的只有官家一人,相公此番做不怕寒了人心吗?”
“人心逐利,自然生热,不是用手捂热的。”
“那相公缘何认定是我,凭史党现在的势力,还有官家对你心怀感恩,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我说过我没看错过人,这大宋还有谁比国师你更受官家恩宠,我那点恩宠算什么,早晚随风而逝。我在时尚且可以勉强压你一线,但我死后必遭反弹。”
“相公什么时候是靠官家的恩宠而活?”赵峥轻轻一言,说出这世上最大逆不道,却又隐藏至深的潜规则。宋朝的相权,尤其是南宋更甚,南宋中后期宰相一般都兼任枢密使,政权军权都握在手中,如果不是士大夫共同维护这个体系,南宋宰相废立皇帝轻而易举,在这点上史弥远尤为恪守,否则以他的权势,就是现在废除赵昀都还有胜算。
史弥远深深看了赵峥一眼,没想到赵峥竟然如此洞悉此情:“国朝养士百年,我等当以粉身碎骨以报!天下当可垂拱而治。”
天下垂拱而治,这便是大宋士大夫的共同愿望,颇有后世君主立宪的影子,南宋后期,权臣当道,出现了言相不言君的局面。但是以当时的土壤是不可能孕育出宪政精神,这一切都是建立天子昏聩势弱,权臣代代相递的基础上的,一但遇上强势的天子,这一切都烟消云散,最重要以现在的宰相选举制度,能登顶的无一不是结党营私,夸夸其谈之辈。
赵峥有感于史弥远垂拱而治,心生感慨:“只可惜以现在的道路,垂拱而治不过是痴人说梦。”
史弥远仔细体会赵峥的语气,明白个中味道,眼睛一亮:“哦?国师难道也是如此志向?”
赵峥的所作所为史弥远完全猜不透,但凡像赵峥这种靠鬼神之说幸进之人,无一不是小人得志,志得意满之徒,一旦君王恩宠稍弱,必将惨死。但赵峥在取得天子信任后,体现的极为克制,极少插手朝政,仅有的几件事都是朝廷有事相求,更可怕的是他在民间巨大的声望,完全比肩圣人,并且确确实实有大功于宋国,宋国现在已是一日不能无国师的局面了。
即取信于君,又得望于民,这才是史弥远感到无懈可击,身心俱疲后黯然归隐的原因。更可怕的是赵峥随时有能力让投靠自己的官员获得巨大的功劳,从而晋升。
不像自己拉拢官员需要示之以高官厚禄才行,赵峥只要啪的一声,摔一本书给你,然后按照上面的施政,不出两年功劳必将惊动两府。
梁成大不就是那样的吗?被贬到真阳县,这才多久,就为朝廷发现了一处银矿,并带领治下子民屯田开荒,大规模饲养家猪,短短几个月就搞定风生水起,梁成大是什么尿性,史弥远一闻便知,哪有那个能力,正在疑惑他是不是突然开窍之际,赵峥拜访宣缯后,就为他上书请功,让他重回御史台。
宣缯的奏章刚递上,史弥远就知道这厮原来暗中已经投靠了赵峥。
这也是史弥远下决心将史家从史党割裂出来的原因,只要史家不倒,便有史党,更重要的他知道以宣缯的墙头草,早晚会与赵峥分道扬镳,那时候赵峥不得不倚重史家。
面对史弥远责问中带着期许,赵峥郑重的说道:“是啊!为了这个目标,矢志不渝。”赵峥看到史弥远情绪有些激动,立马说道:“但是我们之间的道路不同。”
史弥远呵呵一笑:“你在前面带路,我让子申跟着你。”
赵峥看了看史弥远,心中想到,只怕最后的结果不是你想要的。
史弥远则仿佛已经胜手在握的拂须而叹,国师仁善,最重恩义,这便是他最大的缺点,史家现在不对你言利,只言情,让史家绑定在赵峥的战车上。国师不在意人间的富贵权势,这一切自然会由史家代言。
随大势,顺潮流,这才是真正的政治,宣缯那些人终究是不得其门。
史弥远在白云宫住下的消息,在赵峥有意控制之下,没有大规模的传开,只是赵峥家宴的时候偶尔会多一个人。
史弥远要蹭饭,赵峥也没有任何办法。
——
夜晚,孟良将自己手中调查的报告交到了赵峥的案头,赵峥见孟良神情有些为难,没有退下的意思,于是问道:“有什么事?”
孟良几次欲言又止,赵峥只得给他鼓劲,暗卫又不是机器,赵峥也注意时时疏导他们的情绪:“但说无妨,不要有什么顾忌。”
“国师,此事,有关黄真人……”孟良几乎是一字一顿看着赵峥的脸色在说,黄真人在民间已经被传的神乎其神,能教出国师这位在世神仙的,不是大罗金仙又是什么?
孟良是江湖中人,也信奉鬼神,面对黄道长自然有敬畏之意。但现在他最仰慕的国师居然调查与黄真人相关的情报,让他不禁深吸一口凉气,难道国师与黄真人产生隔阂了?这可是撼动天下的大事!
“你能说出这件事,说明你心无杂念,只是顾忌我与师父才会如此。我和你说吧!师父进来为国事窥探天机过多,掩蔽了六识,我害怕有人图谋不轨,接近师父。”
孟良心里长吁一口气,他只要一个解释,无论这个解释再怎么离谱他都会选择相信,因为他是国师。
“那女人有什么异常吗?”赵峥询问关于陈家那位姑娘的情报。
“暂时没有。”
赵峥翻开那女人的资料,上面记载说那女人确实是长期居住在临安的商家之女,已经将近十年了,其父亲经常出去交际,母亲也爱看戏,这些都很容易找到别人作证。而近来也是因为她父亲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