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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霸将手中刀架在彭顺脖子上,怒目圆睁骂道,“老子平日里待你不薄,你他娘的再给爷耍花花肠子,老子一刀活劈了你!”
“老…老大,小的哪敢呢!”彭顺已然吓得尿了裤子当即跪下,其余众人也齐齐给董霸跪下。
“你们竖起耳朵给老子听好了,平平安安送到金老板的府上,爷重重有赏!”董霸扬了扬手中的刀,鹰一般的眼神环顾众人,指着笼中的雪狼,定定说道,“不然…休怪老子不讲情面,这畜生可是寂寞的很!”
董霸话虽如此,众人相互注视,却是面有难色,离得囚车远远的。
他再一次正欲发怒了,正这时,那停歇片刻的牙笛声再次响起,似乎有一种莫名的魔力,笼中的雪狼昂首聆听,适才焦躁不堪心绪不宁的狂怒火焰似乎渐渐平息。
就在雪狼分身一瞬间,董霸哪管得了这么多,这可能是他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眼看着猎物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不管怎么样,他都决心一试!
董霸面色凛然,朝手下使个眼色,彭顺诸人心中叫苦不堪,却又不好违背,战战兢兢一步步靠近囚车,当真是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那似平静下来的雪狼突然一声咆哮,声震耳膜,随即一股按捺不住的赤色烈焰如火山般喷出!
眼前几人登时葬身一片火海…
短短的瞬间,这个狂怒的世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平静,囚车周围的空地上火苗星星点点燃烧着,不肯就此熄灭,偶尔伴随着噼啪之声,迸得火星四射。
雪狼累了,它仿佛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它不甘心就此死去,它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它的同伴它的狼族还在等待它去拯救。
铁笼被火焰烧的发出隐隐的红色,机关上的锁耐不住这等火焰高温的炙烧已经松开了锁扣,只需一用力便能推开铁门!
雪狼眼中的希望一闪而过,它用尽力气挪了挪身体,果断地朝着铁门探出了爪子…
“滋——”,空气弥漫着毛发烧焦的味道,就在这一刻,铁笼的门打开了!
雪狼仿佛再一次嗅到了自由的气息,它欣喜若狂,转身欲将笼中的两个同伴拉出,却发现自己已经无能为力,它们被人伤的太过严重,奄奄一息,剧烈的疼痛使得身子不由得一阵阵的痉挛一阵阵的抽搐,随时都可能死去。
雪狼的内心似乎涌出一阵刀割般的疼痛,或许狼不知道心痛是一阵什么样的感觉,但从它绝望的眼神看的出它的无能为力。
这或许,就是狼的宿命!
不!
雪狼最后一次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同伴,没有一丝犹豫和停留,伸出了自己白森森的獠牙…
那黑衣少年就站在囚车前,放下了手中的牙笛,静静地看着眼前这残忍的一幕,他有些震惊,又仿佛都在意料之中,他的灵魂伴随着声音一样在颤抖,“小白…”
他知道这是狼的本性,但还是不太相信自己深信不疑的小白还是这样做了,或许狼没有人类那么多的情感纠葛,但它们也懂得痛。
——与其眼睁睁看着同伴痛苦地活着,不如痛痛快快来个了断!
阿郎声音颤抖,眼前的小白比最后一次相见时个子大了许多,眼前的它毛发凌乱,白色的毛发被血迹染成了暗红色,但小白的眼神始终没有改变!
雪狼从同伴的尸首中抬起头,也回头看到了阿郎,暗淡的眼神中的闪过一丝光彩,却又似流星般一扫而过!
“小白,是我!”阿郎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他在等待雪狼的回应,若在往常,小白此时此刻更像条训练有素的猎犬听到主人的召唤会变得满心喜悦,从远处飞奔过来,尽管它不会摇尾,但它依旧像一条温顺的小狗在主人的怀里呜呜地撒娇。
只可惜这样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雪狼抬头凝视着阿郎,嘴角淌下的是同伴尚未冷却的血,它的眼神如这个冬季般冷酷无情,经过阿郎身边的时候,它只是抬头看了阿郎一眼,便不再回头,挪动着蹒跚的步子渐渐远去。
阿郎的心就要碎了,他发现它还记得他,但它的心再也回不去了。
阿郎就这样静静看着它离开,一种身体被抽空的感觉!
忽然,雪狼停下了脚步,阿郎忍不住内心一阵的惊喜,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他屏住了呼吸,那一刻他熟悉的小白似乎就要回来了。
但——
阿郎还是失望了!
雪狼停下了脚步,只因为它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奄奄一息,那人受了致命的创伤,身下一滩血迹汩汩流淌,那伤口虽不足以立即要命,但他再也不可能活下去。
雪狼慢慢靠近那人,低头朝那人看了看,张开了獠牙,喉咙中一阵沉沉的咆哮,它一眼便认出了那把刀。
刀是一把好刀,上边还沾满了尚未冷却的血迹,这把斩杀了数不清敌人的刀。
第四十三章 黄雀在后()
董霸倒在血泊中,就在适才倒下的一刹那,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一股无可抵挡的强大力量突然袭来,身子如风筝一般被这股洪流激荡开来!
董霸没有死,他是唯一幸存的一个,他幸运的,全仗着体内残存的一点内力,他没有当即死去。
他又是不幸的,那只杀人不眨眼的白色巨狼就在眼前,他却无能为力,他全身瘫软,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用不上一丝气力,他甚至能闻到那畜生口里发出的阵阵腥臭的味道!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不甘心就此死去,就此成为那个猎物口中的猎物。
他的手摸索着,直到他的指尖碰到了冷冷的刀柄!
董霸心中一阵惊喜,求生的本能让他孤注一掷,他决定赌最后一把,这次的筹码还是自己的命!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生或死,只要一次!
或许他以前赌过好多次,每一次他都赢了,只是这一次,他注定会输。
他的举动,彻底激怒了雪狼!
雪狼得偿所愿尝到了仇人鲜血腥腥的味道,它不明白如此冷血的人,他的血竟然也是热的,董霸的身体在抽搐,慢慢地平静下来。
雪狼仍不撒手,就这样紧紧咬着仇人的脖颈,撕扯着,直到他的身体渐渐变冷。
阿郎远远的看着,眼前的小白变得很是陌生,再也不是那个曾经的小白,他知道他从此失去了什么…
山风吹过,阿郎眼神一阵苦涩,他轻轻吹起牙笛,悠扬地笛声中,雪狼迈着蹒跚的步子朝着大山的深处缓缓离开,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郎儿,不必伤感,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或许这是狼的宿命,它的离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身后一个深沉的声音道。
阿郎一怔,牙笛声歇,他的整个人沉浸在哀愁与伤感当中,以至于萧行天何时站在身后也完全没有一丝觉察。
“义父,孩儿只是略感困惑…”阿郎尽量想去平复自己的心情,萧行天微微摇头,叹道,“你这孩儿天性敦厚不会说谎,你的笛声又岂能瞒得过为父?”
阿郎脸色一红,低首喃道,“孩儿知错,只是一时神伤…”
萧行天轻拍他的肩头,淡然一笑,“凡事不必太过挂怀,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间活着,无论是人还是狼,本身就是一种奢望,生命苦短,至少它在狼的世界活的自由自在…”
阿郎日有所思点点头,眼前的燃烧火星渐渐熄灭,忽听远处马蹄声急,阿郎侧耳细听,来的三匹快马,如此寒夜如此急行,当真不同寻常!
两人相视会意,找了个僻静之处以观后事。
转眼间,三骑如旋风般而至,很显然他们是奔着这星星点点的火光而来,马上端坐三名魁梧大汉皆是猎户装扮,三人借着零星火光一眼便看到雪地中停放的那辆囚车。
其中一人翻身下马,提着猎叉绕着囚车细看了一圈,满鼻子烧焦的糊臭味,三只野狼横尸笼中,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烧焦的无法辨认的尸体,远处枯树上还挂着几具残缺不全的狼尸,这人看了看,不由惊叹道,“奶奶个熊,这是人狼火拼同归于尽!”
阿郎躲在枯树后面偷眼观瞧,并不识得三人,但看三人神态举止,武功底子不弱,绝非寻常猎户,马上一人声音粗犷,催促道,“喂,老二,磨磨唧唧可看出名堂?”
老二不耐烦道,“狗屁!屁的名堂!”
马上两人跟着翻身下马,过来看了看现场,笼门大开,其中一位年纪稍大的指着铁笼说道,“它还活着!”
另一人喜道,“这畜生会喷火,想来这帮人确实抓到这畜生,可不曾想还是遭了它的毒口!哈哈!”
那人大笑,斜眼看到地上仰卧的董霸尸首,过去瞧了一眼,但见董霸的喉咙被撕开,一双眸子瞪得老大,大有死不瞑目之意,这人啐了口唾沫,又骂道,“哈哈,活该!跟你爷祝爷抢食,自不量力就他娘的这个下场!呸!”
祝文虎不耐烦骂道,“老三,你跟一个死人较什么劲儿!那畜生如今跑了,以后想要再抓到它,更是难上加难!”
祝文龙沉默片刻道,“千赶万赶你我兄弟还是晚到一步!听老三说起,那姓萧的也来到了此地,想必也是与这畜生有关,不管他是何目的,咱要多留点意不得不防!”
祝文豹听罢哈哈一笑,“老大,你这未免太小题大做了,江湖传闻姓萧的什么圆月弯刀金箭强弩名扬天下,谁又见识过?再说了可这里不是大漠,中原武林也容不得一个外族蛮夷在此撒野!”
阿郎听罢,不由得拳头紧握,对三人登时心生厌恶,心道此人讲话好生狂妄,竟敢污蔑我义父,日后定让其吃点苦头!
身后一只大手轻拍着阿郎的肩头,阿郎回头看去,萧行天目光柔然,朝他微微一笑又轻轻摇头。
忽听远处大路上一声马嘶,两人循声望去,一前一后风一般冲出两骑,前面的是一个红衣少女催马疾驰,后面紧追其后的是一位白衣少年。
“是翎儿!”阿郎看的真切,寻思道翎儿两人为何也来到了此地?
祝氏三雄听到动静侧目观望,祝文豹见到来人,不由心中大喜,大笑道,“哇哈哈,肥猪拱门!”
话说萧翎二人离开了丰源楼,心中担忧小白安危,便直奔狍子沟而来,无奈大雪封山都是沟壑遍布,不由走错了方向,几次打听几经波折这才找到狍子沟所在,等到赶到狍子沟已然是深夜时分,两人远远看到这里火光四射,四下里并无村落。
萧翎心中暗道不妙,莫不是小白遭人暗算?心下着急,催马行的更急,等赶来的时候也看到了祝氏三雄,想再躲开已然不能。
不由得暗叫糟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只得走一步算一步随机应变,萧翎硬着头皮迎上去,在马上朝三人一拱手咯咯一笑,“哎哟,原来是三位,幸会幸会!”
祝文虎面不改色,盯着萧翎一阵冷笑道,“只怕是冤家路窄吧?”
第四十四章 萧翎落难()
“哼!臭丫头,这次看你哪里逃?”祝文豹死死盯着萧翎一字一句说道。
他话音刚落沈倾城催马已至,猝不及防见到几人登时勒马驻足神色凝重,轻瞄了这祝氏三人大有剑拔弩张之势,心道:“这三人匪性难改皆非善类,如若他们为难萧姑娘,我便是舍了这条命也要保萧姑娘周全!”
祝文豹瞟了他一眼,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又是这个小白脸,臭丫头,这次自投罗网,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萧翎翻身下马,反倒牵马走向三人,朝三人笑了笑,又过来拍了一下祝文豹的肩头,“喂,大块头!你哪只耳朵听说姑奶奶要跑路?左耳还是右耳?”
祝文豹反倒一愣,祝文龙祝文虎一言不吭沉着脸盯着萧翎,萧翎嫣然一笑,回头冲两人道,“你家这老三讲话总是前言不搭后语,莫说本姑娘从未说过这话,即便是本姑娘说过,以三位的功夫还怕小女子飞了不成?”
祝文豹怒道,“臭丫头,再胡说八道,老子撕破你的嘴!”
萧翎并不介意,冷笑一声,“祝氏三雄再怎么说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莫不是说不过本姑娘一言不合就要动粗?”
祝文豹豹目圆睁双拳紧握,祝文龙回瞪他一眼,心道这姓萧的丫头好一副伶牙俐齿,如若不是萧秃子平日里宠的惯的在背后撑腰,如何会有此刁蛮个性?眼下大事为重,不宜与天狼帮结下梁子,且不管她如何狡辩,先摸清这臭丫头来头再说!
祝文龙冲萧翎拱手说道,“我三弟性情率真心直口快,萧姑娘见笑了!”
萧翎红袖一摆,咯咯笑道,“见过了,见过了,确实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