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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下,就从这进?”老黄一指那个小小的岩洞。
神哥点头,开始用工兵铲去敲击岩石,我能看到洞口边被冲刷的岩石发白,带着一道道浅黄色条纹,明显是石灰岩。
这个狭小的洞口后肯定隐藏着一个溶洞,只是具体有多大不好说,喀斯特地貌就像我走过的火山地貌一样,山里纵横交错,地形只会更加复杂。
我和老黄也开始对付岩石,我们不能抱太大期望,说不定这个洞就是只有两个巴掌大,我们总不能把山挖穿,只能另寻入口。
洞口被常年冲刷已经很薄很脆,我们没费多少力气就把洞扩大了几倍,我看到随着水流,一块绣着花的布料一角被冲了出来,它大半还掩藏在洞里。
我和老黄一脸诧异,老黄矮下身,用工兵铲捅了一下,脸色很难看。
“好像是个人。”
我感觉自己脸皮都僵了,这么狭小的洞口边怎么会有人,有肯定也是死了的,这个人很可能是不小心掉进了某个天坑,死在里面,然后被错综复杂的水流冲到这里,卡在洞口。
我在一阵阵地反胃,我们还没进入地下就先迎来了尸体,实在是不吉利,再想想我们这几天喝的水,全都是流过这具尸体的。
“妈/的,真是晦气。”
老黄皱着眉头继续扩洞,尸体能被冲到这里,里面肯定是个不小的空间。
我们很快就把洞扩到了足以钻进去的地步,那具尸体随着水流呼啦一下窜了出来,它没有被水冲下,而是卡在山岩边。
洞口变大,原本湍急的水流变得平缓起来,我看着这具尸体,忍不住退了一步。
这是一具少数民族的女尸,身上的衣服样式独特,花色艳丽,但尸体不知被水冲了多久,已经严重腐烂,我看不清她的容貌。
这具尸体非常奇怪,她的眼皮已经烂掉,露出眼球,其中一个是正常的,但另一个眼球整个都是血红的,瞳仁也不是人的样子,反而像野兽一样,是一道窄窄的红黑色竖线,看起来就像成了精的妖怪。
我感觉全身发冷,如果单看这只眼睛,她根本就不像人,我见过那么多尸体,这是不会动的里面最可怕的一具。
她的眼睛太诡异了,我不想去看,偏偏完全被它吸引了目光,这只眼睛让人一看就觉得非常邪性,我不能想象她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世界上真的会有人长了这样的眼睛吗?我不由庆幸见到的是尸体,倘若是活人肯定恐怖数倍。
“好像是彝族的吧,可怜啊,还很小呢,没过十五,这里的水流那么强,她死了没多久。”老黄在旁边念叨。
“你怎么知道她没过十五?”我问道。
老黄见过的少数民族比我多得多,他能从衣饰里看出来,但尸体已经烂成这幅样子,肯定看不出年龄。
“她没戴耳坠啊,不对,也可能戴了,那玩意重,说不定早让水冲走了。”老黄喃喃道。
我看着这具尸体感觉非常心慌,不管她多大,肯定不是正常死亡的,这个洞里不知藏了什么,竟能让尸体变成这副模样。
这具尸体出现的地方也太怪了,如果是古尸倒容易解释,但它是个死了没多久的少女尸体,她怎么会跑到这种荒山野岭。
我还没进去就已经打了退堂鼓,这具尸体怎么看怎么诡异,还偏偏让我们撞见,我有点后悔,如果当初选择另一条路或许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第76章 血的味道()
我越盯着她看越难受,却又忍不住不去看,神哥在旁边倒是没什么表情,他似乎一点也不害怕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进去吧。”
老黄探头往洞里看了一眼,拿出手电去照,我的目光还牢牢地停留在女尸脸上,我实在没法不去注意她的眼睛。
老黄率先钻了进去,我强忍住不适,跨过女尸就想跟上,却突然看到女尸的眼珠动了一下。
我一惊,抬脚就往后退,脚下岩石一绊,直接向后栽去。
神哥在旁边一把拉住了我,我晃了几下站稳身体,眼睛直直地盯着女尸。
“咋了?”
老黄弯着腰从洞里露出半个头,疑惑地看着我。
“她的眼睛会动!”
我叫了出来,我的确看到她眼珠动了,而且现在的样子和刚才明显不一样,她的竖瞳本是一条笔直的线,现在却明显弯到了一边,看起来非常诡异,像是在阴恻恻地笑。
尸体活了?
我拉着神哥的衣服,紧张得要命,神哥显然也发现了异样,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去什么鬼……”
老黄也看到了,他飞快地从洞里钻了出来,站在我旁边,微微俯身去看。
我真佩服老黄的胆子,我现在半眯着眼,侧着身,一副躲避的姿态,他竟然还敢仔细去看,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她的眼睛又动了!
这一下我看得非常清楚,老黄和神哥也是,他俩在瞬间后退一步,举起了工兵铲。
女尸的眼睛开始剧烈地转动起来,就像是两个塞在眼眶里的悠悠球,我知道这个比喻很不恰当,但它真的转得非常快,竖瞳已经完全看不出了,如果她的眼球还连着视神经,那视神经肯定早已拧成了麻花。
“写轮眼啊!”难得老黄还能吐槽。
“你家写轮眼长这个样?!”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然而只是几秒,她的眼球很快就慢慢停下,我看到她的眼球鼓了起来,那条竖瞳被挤到了一边,眼球里面有个红彤彤的东西凸起。
动的不是眼球,是这个奇怪的东西!
它似乎在奋力地往外钻,神哥却在这时突然伸脚踢了女尸一下,他的力气很大,随着“嘶拉”一声,女尸顺着水流被冲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岩洞边的石棱上还挂着半块花布,水流变得畅通无阻,那块花布也在一瞬间被冲走,再也看不到踪影。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几乎没反应过来,神哥的身手非常利落,他似乎觉得我们为了一具不相干的尸体浪费时间很不值得。
他从老黄手里拿过手电,弯腰就钻进了洞里,我被老黄拍了一下才从刚刚的情境里回过神来,也弯腰钻了进去。
我心里怪怪的,我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在最后一刻却没看到,就像缺了点什么。
神哥表现得也太淡定了,我没想到事情还有这种解决方法,那个东西很恐怖,那就踢走就好了。
我又想起以前看到的一个故事,如果有天早上醒来发现家里的水龙头流出的不是水,而是血,那该怎么办。
如果是我肯定大惊失色,用各种方法搞个明白,然而总有一部分人与众不同,他们会选择把水龙头关上。
我不知为什么会想起这个,我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刚进洞就遇上这种邪门的事情,难免给心里留下阴影。
这个洞比我想象的要大,岩壁很不规则,完全是天然形成,里面非常潮湿,有水流不断从洞顶滴落的声音。
我以为这里面会很凉快,其实非常闷热,还有一种缺氧感,我抬头看去,岩洞的左边有水流流过,水很清,将左半边岩壁冲刷得非常光滑,白色和黄色的岩石呈现出水流般的交错,看起来很漂亮。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水流冰凉,滑过我的指尖很舒爽,但岩壁却很粗糙,和它看起来的光滑一点也不搭。
我的老家沂水也是明显的喀斯特地貌,我曾经去玩过,里面暗河交错,开发出来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这里肯定比家乡的溶洞要大,这片无比广袤的山地下面可能全都是空的,这里的地形比巴青的火山口要复杂万倍,如果没有神哥这个人形寻玉机,我们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它。
脚下是溪水,它肯定是地下暗河的一部分,水很浅,堪堪没过脚背,洞底很不规则,裸/露的岩石和水流交错,非常难走。
没被开发过的溶洞不是探险的好地方,迷路和缺氧是一方面,水系复杂是另一方面。
我有点后悔,我们没想到要进入的是这样的地方,这里面很可能有水极深的地方,我们应该带上潜水设备的。
这里洞穴复杂,如果可以游泳倒还好,只怕有些地段需要憋气下潜,就凭我的憋气本领,游个几十米都困难。
我们跟着神哥向洞深处前行,我们很快就拐了个弯,洞里空间很大,漆黑沉闷,我又拿出了一把手电。
脚下的水流很清,我最怕的就是水里突然钻出什么,但现在看来一切正常,我举起手电看向洞顶,只见洞顶全是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有的石笋很长,已经与洞底连成一片,我们前行的路并不是畅通无阻。
但这种地貌真的非常漂亮,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旅游一样,那些景区和这里完全没法比,这才是真正的溶洞,复杂奇诡,浑然天成。
如果洞里装上彩灯真不知有多美,我感觉自己的心思都不在玉上了,水流的常年冲刷构成了大自然的奇迹,这些石笋形态各异,或粗或细,构成了一个奇妙的地下世界。
我们穿行在石笋中,时不时就被刮住,这里*静了,好像与世隔绝一样,脚下很难走,我不得不时时看着,很多石笋都生出棱角和尖刺,碰到很容易受伤。
头顶也是一样,这些石笋很尖很硬,扎一下绝不好受,我们就像是行走在一个四面八方都是利刃的洞里,必须时刻小心。
我们经过的地方有很多岔路,那些洞穴有的很窄根本没法走人,有的比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还要宽阔,洞顶也是各有千秋,我们走过了好几处有露天洞口的地方,但这些洞口都很狭窄,有的只能看到一点点光,有的则是歪在洞顶一侧。
这些露天的洞口增加了我的信心,我们回去的时候不必原路返回,只要有洞口钻出去就好,走在外面总比在漆黑的溶洞里让人安心。
我们已经进入洞穴深处,拐了很多弯,神哥走得很快,他似乎很急。
他突然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了,我一个不防差点撞到他身上,我能感受到那个小洞口里吹进来的凉风,它肯定通向洞外。
神哥转头看着那个窄窄的洞口,眼睛一眨不眨,洞里黑幽幽的,我举起手电去照,只能看到一片石笋,那个洞里似乎很复杂,一点也不适合行走。
“我闻到了。”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什么?”我问道。
他没再说话,我转头看他,他的表情非常冷,眼里是明显的恨意和杀意,我看到他的喉头在滚动,拳头都紧紧地握了起来。
“你闻到了什么?”
我不由自主地伸手拉住了他,他的表情非常吓人,就像在雪山下面的时候,我心里很慌,我感觉他似乎又要发疯,又要把我抛下。
但他没有,他重重地呼了口气,像在叹息,他看着我,眼里的警惕丝毫不减。
“血的味道。”
他快速而低声地说了一句,我感觉疑惑又害怕:“什么血?有人掉进来了?”
他又不说了,只是跨过几根石笋,向那个狭窄的洞穴行去。
我完全摸不着头脑,他的样子比在雪山下可怕得多,那时候他提起那个人只是有忌惮和厌恶,杀意也有,但不重,而他现在完全是一副不杀人不罢休的模样。
“玉在这里?”我问道。
他已经挤进了洞里,模糊地应了一声,似乎也不确定。
我们除了跟着他别无办法,老黄难得的安静,我转头看他,只见他眼里全是怀疑。
我也挤了进去,洞很狭窄,我挤断了几根细细的石笋,这里面根本没法行走,我们只能在石头缝里挤来挤去,脚下也不是路,细小的石笋非常尖利,踩上去能把胶鞋戳个窟窿。
我们几乎是走在较平滑的石笋上,像走梅花桩一样跳来跳去,但我肯定世界上绝不会有这么难走的梅花桩。
石笋硌得脚底很疼,我脚下的血泡肯定被挤破了好几个,总归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我也感觉不出,我早就吃了药,应该不会感染。
好在这段路不长,洞穴渐渐开阔,我们也有了比较平缓的落脚点,这个洞穴下没有水流过,但头顶的石笋不断有水滴下来,好几次落到了我的头顶。
我们又走了一段,这段路很长,坡度也一直向下,其中有几处难走的地方也都磨了过去,我们又拐过了一个弯,我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第77章 噩梦重临()
这一定是尸臭,我从前没接触过尸体,听说尸臭很不理解,一直以为那就是肉烂掉的腐臭,但当真正闻过,就能感觉到里面混杂着的死人味道。
我没法说出那究竟是一种什么味道,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