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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就是。”神哥突然开口,声音很低。
“什么?”我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他没再说,只是一个纵身跳了下去,我看到他站着的地方离我足有三四米。
这就到了?
我后知后觉,这个洞穴是如此复杂,本来不知要绕多远,他随便在地上砸个洞就是了?
我的表情很僵,我一点也没觉得高兴,我找到了秘密所在,本应高兴的。
“太高了!”我对他喊道。
“我接着你。”他仰头看我,说的很自然。
我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心里竟然没有一点怀疑,他说会接住我,就一定会接住我。
他稳稳地接住了我,只一瞬间我就双脚落地,我举起手电去看,只见这是一个很大的岩洞。
说是很大,其实也不过百来平方,只是我在狭窄的通道里待得太久了,才觉得它特别大。
这是个空的洞,里面没有怪物,只有一个黑漆漆的出口。
“别打了!”
一声刺耳的怪叫从那个洞口里传来,是我的声音。
自己听自己的声音就会感觉很不一样,但我能肯定它学的是我,除了我没人说过这句话。
我感觉莫名的尴尬,又觉得很恐慌,我总算知道了老黄的感受,我在怕,我不知道这个过了一百多年还能发出声音的是什么东西,我又很期待,我日思夜想的秘密就在眼前。
神哥没有丝毫迟疑,抬脚就向那个洞口走去,我跟在他后面却迈不开步子了,我不知道血咒的真相会给我带来什么,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解开血咒。
我对血咒一无所知,我只能按照线索一点点追寻,其实根本不知道要怎么解开它。
我追上神哥,和他并排前行,那个洞口很大,再走几个人都没问题。
里面是一个更大的洞,洞里很冷,地上有一个明显是人为凿出的方形石坑,石坑很大也很深,边长最起码也有十米。
石坑里面全是冰,在手电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我觉得应该是从前的那些人在里面引了水,这里的温度常年零下才会冻成这样。
我的注意力全被石坑前的东西吸引了,它很像是个坐着的人,大概有一米高,被一件黑袍盖住。
我变得很小心,大气都不敢出,神哥却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他很自然地走上去,把黑袍一下揭开。
“啊……”
我忍不住叫出了声,黑袍下面是一具已经干枯变黑的尸体,他赤/裸着,被白色的油彩画出了全身的骨骼,乍一看好像一具坐着的骷髅。
是那个巫师!
难道咒语是他念的吗?他一动不动,干枯成这样,肯定不是活的。
我扫了一眼洞壁,洞壁上到处都是通路,这里肯定和外面复杂的洞穴相连,但里面没有一个怪物,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让它们忌惮。
为什么这个巫师可以进来?他是自己进来的,还是被人送进来的?
神哥抬手拨了一下头发,回过头来看着我:“他已经死了两千多年了。”
“怎么可能,他一百多年前还带着村民举行了祭祀。”
我的声音很没底气,这个巫师的背后没有咒文,他不是因血咒死的,自然也不会变成活着的怪物,那他又是怎么跑到外面的?
难道他就是墓主吗?
我心里一惊,转头就去看那个大冰坑,我能清楚地看到冰坑里冻着一个人,那人上面的冰被砸坏了一大块,碎冰很乱地冻结在一起。
这才是墓主,阿旺发现了他,砸碎冰取出了那块玉。
那这个巫师又是怎么回事,这么多年,洞里的骷髅足以证明那些村民举行过无数次的祭祀,难道举行祭祀的一直都是他?
“大泽!”
那刺耳的古怪声音又来了,我清楚地听到它是从这个巫师体内发出的。
我倒退两步,寒毛乍起,死了两千多年的尸体,真的会说话!
“答应他。”神哥突然开口。
什么意思,难道神哥是想让我和他对话?
“大泽!”
他又叫了一声,我的心猛地提起来,我看到他张开了嘴,但嘴里空空的没有舌头。
这到底是谁在说话!
我感觉自己的冷汗都下来了,我不知道神哥为什么要让我回答,但我真的不想和一个死了两千多年的人说话。
“大泽!”
又是一声,看来我不回答他就会一直叫下去,我不敢想象等我离开了这里,地下还会有一个死人一直在叫着我。
“你是谁?!”
我忍无可忍,终于吼了出来。
霎那间,我看到他喉咙里有什么东西一闪,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向我冲来,正对着我的嘴巴。
第58章 应声虫()
它的速度太快了,我根本就看不清,连嘴都来不及合上,但神哥的速度更快,他在瞬间伸手,从空中一把捏住了那个东西,随着“噗”的一声,一股浓稠的脓水从里面喷出来,神哥一松手就把它甩到了地上。
它离我是那么近,身体里的脓水有很多溅到我嘴里,我嘴里就像瞬间进了一坨奇臭无比的鼻涕。
我直接就吐了出来,我的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酸水,即便如此还是洗不掉那股臭味。
我几乎要把胆汁吐出来,我现在根本不敢呼吸,一吸气那股臭味就钻进鼻腔,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想吃东西了。
神哥似乎也没想到这个东西会喷出这么多脓水,他看起来有点手足无措,指着那个冰坑就问我:“含块冰会不会好一点?”
那个冰坑里可是冰着个两千多年前的死人,真难为他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我赶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他没再开口,似乎也觉得这个主意烂透了,我又吐了一阵,胃里空了就吐唾沫,吐了有十几分钟才感觉好了一点。
我感觉身体都虚了,勉强直起腰去看那个已经被掐死的怪东西,它在地上散发着难闻的恶臭,我只能捂着鼻子靠近。
这个东西长约两寸,像我的大拇指那么粗,全身都是暗粉色的嫩肉,皱皱巴巴的像条虫子,不过一般的虫子比它好看多了。
我看得又是一阵恶心,这玩意特别像某种不可描述的东西,我不能想象被它钻进嘴里是什么样子,好在它已经被神哥从中间掐断,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随手拉过那个巫师的黑袍拨了一下,忍不住叫出了声,这虫子竟然长了一张人脸,虽然小小的只有指甲盖大,但鼻子眼睛嘴一应俱全。
这张像被剥了皮似的脸看起来尤为恶心,它就像是被缩小了无数倍的刚出生的婴儿的脸,丑陋又带着邪气,尤其是那双眼睛,可能是被神哥掐了一下的缘故,小小的眼珠向外鼓着,极其骇人。
“这是什么?”
我站起来离它远远的,强压住呕吐的冲动。
“应声虫,”神哥开口,“它能把听到的一切都记住,然后再说出来,应该就是它控制了这具尸体。”
“这么说这个虫子活了两千多年?”我有些吃惊。
神哥点头,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它念的是和血咒有关的咒语,它肯定也知道血咒的来源,我竟然还比不过一条虫子。
这个巫师不是因血咒而死,他很可能是当初和墓主一起被雪崩掩埋的人,古人都很迷信,他们见到尸体活了,还会说出咒语,肯定会把他当成一个特殊的存在,他身上的油彩应该是村民画的,巫师的身份也是他们给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会有应声虫,他应该只是个普通人而已,血咒的来源如此神秘,这些村民说是守墓,大抵是为了避祸,时局动荡,不能泄密,守护秘密的死士竟然把应声虫养在嘴里,难道就不怕它听到什么吗?
千年前的事情我想不通,也不敢想,这个虫子把我们害得不浅,我真想上去踩它一脚,但一想到那个臭味就放弃了。
神哥已经进了冰坑,我赶紧跟上去,那块被击碎的地方是在墓主的腰部,神哥一拳下去就把那些已经冻结的碎冰再次打碎,尸体的腹部露出来,我看到他的双手放在腹部,捧着一个十分精美的白玉函。
这个玉函绝对是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我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看着它在手电光下散发出晶莹剔透的美丽光泽,玉函上有九条飞龙缠绕盘旋,细节勾勒得美轮美奂,栩栩如生。
我捧着它的手都在发颤,感觉如果不小心破坏一点都是罪过,我看了神哥一眼,他的眼底却没有那种炽热,他伸手把它拿了过去,很随意地打开。
里面是空的。
我有些失望,很快又坦然,这里面原本定是装着那块玉。
这一定是皇家之物,我转头去看尸体,他的脸已经干缩变色,根本看不出样貌,我只知道这是个男人,他的衣服倒是保存得不错,但都已经腐朽变黑,我看不出有花纹一类的东西。
我大着胆子碰了一下,只是轻轻一碰,衣料就像灰尘一样散落下来,只留下几根像发丝一样的黑线。
我一惊,赶紧缩回了手,神哥从尸体上捡起一根黑线,仔细看了几眼,抬起头看着我:“是金线。”
我张大了嘴巴,我没法把这些黑乎乎的丝线和金子联想到一起,在秦朝能用金线制衣的,肯定是皇亲国戚。
我其实早有预感,村里的石刻已经说明了这是个大人物,身边能有将士跟随的又会是谁?我想不出,我对那段悠久的历史了解甚少。
我挪了几步,仔细去看尸体的脸,尸体虽然已经干缩变形,但绝对不是老人,我曾经还幻想过这会不会是秦始皇,想想秦始皇是病死的,他也不可能会葬在这种憋屈的地方,连像样的棺椁和陪葬都没有。
这到底是谁?他和血咒有什么关系?
疑问在我心中蔓延,没想到就算到了这里,我还是不能解开血咒的真相。
神哥沿着尸体来回地看,像是在寻找什么,很快他就有了发现,他猛地把尸体头边的冰击碎,我看到尸体头下有一个玉枕,神哥伸手,用极轻的动作从玉枕边抽出了一个东西。
他抽出的是一卷土黄色的丝帛,玉枕里是空的,丝帛被安置在里面,腐烂程度远不如衣服。
我听说过很多古人会把墓志放在枕下,等真正面对一具古尸时,我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如果没有神哥,我肯定会漏掉这唾手可得的线索。
我的心开始狂跳起来,我不敢去碰,生怕一碰它就会像衣服一样变成飞灰,神哥的动作很缓慢也很轻,他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到平坦的冰面上,慢慢展开。
丝帛上有字迹,是小篆,神哥每展开一点,墨迹就在空气中迅速氧化挥发,留给我们去看的时间只有一瞬。
我只能极快地扫一眼,却连有几个字都记不住,我很急,又不敢去问,我看到神哥的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我忍不住了:“是墓志吗?他是谁?”
神哥没有回答,他展开丝帛的速度开始变快,他一定看清了,也看得懂,但他什么都没说。
我感觉很烦躁,这里明明是那么冷,我却浑身燥热,但我能做的只有等,手电光下的丝帛显出金属的光泽,它里面一定有金线。
神哥很快就看完了,我看到在字迹最后有一个红色的印章,可它也在暴露的一瞬间消失了。
墓志上面也会有印章落款吗?我从未听说过。
丝帛已经变成了空白,我再怎么碰也没用了,神哥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他的表情很严肃,眼里还有几分慌乱。
“他到底是谁?”我问道。
神哥没有回答,他的动作很快,眨眼间就冲到了那个已经被打开的玉函旁,他把它拿起来,手在玉函底部摸索了几下,我就看到一卷折叠的丝帛从里面掉出来,看颜色保存得非常好。
玉函里有机关!
那卷墓志里一定记载了什么,神哥才会发现玉函的机关,他捻起丝帛,飞快地展开,我赶紧凑过去,发现丝帛上的文字竟然是用金线绣的。
但是我完全看不懂,我只能看见神哥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呆滞,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手也在不停地发抖,他直直地盯着丝帛,似乎要把它看穿。
“神哥,这上面到底写了什么?血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神哥的模样让我害怕,我大声地叫起来,我拉着他的手臂,感觉他的身体很僵硬。
他非常用力地把我甩开,我一下摔在冰面上,后背硌得生疼,我吃惊地看着他,这个神哥让我感觉很陌生。
难道他不是神哥,我又被骗了?神哥绝对不会这样对我,我挣扎着爬起来,大声喊道:“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他看起来受了很大刺激,他的双眼是慌乱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