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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眼睛,而且一定是人眼,周围明明很热,我却全身发寒,我终于知道那些人皮俑和殉葬者的眼睛都到哪里去了,原来它们就在这儿,被炼制成了丹药。
我感觉喉咙很干,吞了口唾沫,任何人看到这种场景都会难受,这座岛的主人根本就不是仙人,他分明是魔鬼,就算有着再大再精美的炉鼎也改不了他邪恶的事实。
我当初还觉得溶洞里的那个方士很残忍,很变态,没想到还会遇到胜过他千百倍的,我不能想象当初那一堆堆黏糊糊血淋淋的眼球被运送到这里的样子,被那么多只眼睛看着,他难道不会怕吗?
周围的香气都带上了怪味,我看着那只眼球几乎要吐出来,赶紧把接触过丹药的手套摘下扔掉,阿川看着我“啧”了一声,抬脚就把那只眼球踢进了火里,空气中顿时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地上还有一个,是我扔掉的那个,但我连把它踢进火里烧掉都不想,我不想闻到那股怪味,更不想碰它。
阿川也没踢,任由它落在那里,他把炉鼎盖拧按了回去,怪异的香气在一点点消散,我心里的厌恶却丝毫不减,我离那个炉鼎远远的,这么大的炉鼎,还是四个,里面的眼球绝对是数以万计。
这四个炉鼎里是眼球丹药,那另外四个里又是什么?神哥不可能觉得这种东西有危险,这些完全密封的炉鼎肯定装着更恐怖的东西,而且有攻击性。
我的好奇全都被恐惧抹杀了,我不想再探究,却见阿川在其中一个密封的炉鼎边转来转去,他肯定很想知道里面是什么,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蹲下身,曲起中指,在炉鼎肚上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带着回音。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炉鼎毫无反应,阿川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他似乎发现了什么,转头对我笑了一下,阴恻恻的。
我最怕看到他那种高深莫测的样子,好像酝酿着什么阴谋一般,他肯定察觉出里面是什么了,我也想上去试试,却又不敢,以我的五感和经验,随便敲一下就能判断出内容物也不现实。
我不想留在这里,又不能违背阿川,我也知道在这里等待神哥他们是最好的办法,如果迷阵是真的,我们很可能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坐下了,背对着巨型炉鼎,坐在居中位置,离那些岩缝远远的,身后的火焰炙烤着,由温暖一点点变为炽热,摸一把有点烫手。
胸前的伤口还是那么疼,我把脸埋在膝盖里,不想让他们看到我不适的神情,他们也都坐下了,离我不算远,我看到十一闭着眼睛笔直地端坐着,如果加上一身道袍,黏上白胡子,再把手里的长剑换成拂尘,倒真像是个炼丹的老道人。
我想着,竟不知不觉地笑出声,等自己意识到的时候只见十一和阿川都用看傻子似的目光看着我,我赶紧把嘴抿得死死的,我也觉得有点稀奇,没想到自己在这种环境下还能笑出来。
这里一定有通风口,头顶的蒸汽在翻滚,却一直停留在那个高度,没有蔓延下来,我没有看见通路,或许头顶上的岩缝连通到了外界,将蒸汽排泄出去了。
时间在分分秒秒地流逝,我坐不住了,枕着背包躺倒下来,阿川也一样,我还保持着警惕,他的姿势却随意得多,十一还是一动不动地端坐着,这样直着腰身也不觉得累,我看着都发酸。
我睡着了,身下凹凸不平,也没觉得难受,这一觉睡得很沉,我是自然醒的,刚睁眼就看到十一睁眼瞥了我一下,又迅速合上。
他竟然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坐着,我口里干得要命,这里实在太热了,我取出水瓶一口气喝了小半瓶,转头只见阿川换了姿势,以手作枕,靠在背包上半躺着,见我看他,弯了弯嘴角。
“他们怎么还没来?”
我的声音很沙哑,也被热得烦躁,先前泡在冷水里的时候无比期待着烤火,现在真的能烤火了,又想着洗个冷水澡。
阿川没回答,我又加了一句:“阿青醒了没?他能不能看见他们在哪?”
“别那么急,急也没用。”阿川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那我睡了多久了?”我又一次开口。
阿川还是没回答,脚腕已经不疼了,我站起身围着这个巨型炉鼎走了一圈,用手电筒向那些岩缝中照去,它们有的很长,有的能隐隐看到拐角,但都没有神哥他们的影子,连脚步声都没有。
“嘭嘭嘭嘭嘭——”
一连串急促的鼓声突然炸响,我一惊,转瞬就安定下来,潮汐鼓又一次响了,这意味着又是十二小时过去,我总感觉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快了,鼓声的间隔越来越短。
而且这一次的鼓声比哪一次都要响,似乎就在身下,整座浮岛都在微微震颤,不知是鼓声的影响,还是浮岛本身就在动。
我忐忑难安,也根本坐不下去,只能在岩洞里来回踱步,阿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嘴边还带着很浅的笑意,一点也看不出担忧。
“阿川,我们先走吧,他们真的会来吗?”我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是憋不住了。
阿川也露出了迟疑之色,但转瞬即逝,我还想说,只见十一突然睁眼,倏地跳起看向身后。
阿川的动作比他慢不了多少,也是一个箭步就跳了起来,我反而被他俩的动作吓了一跳,我的目光随着十一看去,只见他在紧盯着离他最近的那个炉鼎。
我记得这个炉鼎是完全密封的,十一的表情很严肃,他放轻脚步慢慢靠了过去,脸上露出惊疑之色,我跟在阿川后面也走上前,离得近了才发现整个炉鼎都在微微震颤,磕碰着地面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炉鼎震颤的频率比浮岛快多了,这肯定不是浮岛的原因,那只能说明炉鼎里本来就有东西,它先前是安静的,或许是受了鼓声影响,才突然活跃起来。
它绝对和人皮俑有关系!我又想起了人皮作坊里的那个,那里处处都是制作人皮俑的材料,唯独不见中心柱状物里的怪异虫子,那个假阿川告诉我说那是蠹蚀,也没有过多的解释,难道这些虫子本身是生长在这些炉鼎里?
当初我就有这种想法,却不敢相信,这些炉鼎完全密封,就算它们不需要空气和食物也能存活,也没有能钻出来的地方,更不用说钻进那些同样密封的柱状体里,除非它们会穿越金属。
其实这也不是没可能,当初那个石胎就能穿过岩石,它们会穿过金属也不奇怪,我似乎知道神哥忌惮它的原因了,因为这些密封的炉鼎根本就拦不住它们。
我没再靠近,十一他们也停下了脚步,我死死地盯着炉鼎,生怕它们突然跳出来,但转念一想应该不会,潮汐鼓响过那么多次,它们都没出来,总不会那么巧,偏偏在我们到来时出现。
炉鼎还在微微震颤,好在鼎肚大,重心低,看起来还算稳当,我们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它都没有更大的动作,我也渐渐放下心来,只要出不来,再可怕都没关系。
第263章 人皮封()
阿川和十一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谁都没有坐下,他们肯定也是着急的,一次又一次的鼓声在催促着我们,没人知道再拖延下去会发生什么。
“十一,你觉得呢?”阿川没有做决定,反倒问了十一一句。
十一的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神情很专注,似乎在确定什么,我也一齐看去,只见他注视着的方位正是阿川指出的生门。
“有人……”
十一突然开口低低地说了一句,抬脚就向那道岩缝走去,我一惊,转头看向阿川,阿川对着我点头,示意我跟上。
我赶紧把装备背上,绕过炉鼎,匆匆跟上十一的脚步,十一的脚步声不像从前那么轻,他在一路小跑,他肯定听到了人的声音,要么是说话声,要么是脚步声,不然不会那么确定是人。
我很心慌,如果是神哥他们肯定不用躲,那一定是敌人,很可能就是那个假阿川,我深吸口气,我不知该用什么姿态面对他。
急促的鼓点和着脚步,像是后面有怪物追赶,这条岩缝外面还算直,里面却到处都是岔路,一片混乱,岛里一向都是大块的岩石,这里却出现了很多溶洞似的地形,一块块石棱倒挂下来,脚下也凹凸不平,岩石间也有很多或宽或窄的缝隙,和以往见到的完全不同。
但我们走过的地方却没有,这是一条被硬生生开辟出来的道路,我也是第一次在岛里看到人工的痕迹,虽然早已被海水冲刷得形似天然,但和周围的环境一对比就能发现端倪。
这里一定经常有人走,我愈发忐忑起来,十一的脚步却没慢,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阿川说这是生门,是不是意味着从这里就能逃出生天?
不安中又多了几分希冀,好在这里看得见,也没有怪物的影子,脚下虽然凹凸不平,却几乎不见海藻之类,除了胸口疼,小跑起来倒也没事。
急促的鼓声方才还很响,现在却变小了,我们离它的源头越来越远,我感觉那个岩洞就是鼓声的中心,如果那个假阿川的推测是对的,那个岩洞下一定有一个空洞,但我们没法下去,下面很可能还有一层。
我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们是循着人声来的,也不知道他到底离我们有多远,我一直都没听见脚步声,他要想逃过我们,肯定会发出不小的声音,现在却只有我们的声音。
鼓声是最大的干扰,我们小跑了有一分多钟,十一的脚步就慢了,他渐渐停下来,听了好一会儿,又对着阿川摇头。
“怎么?是跑远了还是躲起来了?”
阿川举着手电向四周扫了一圈,这里空间不小,到处都是乱石杂洞,如果躲起来屏住呼吸,还有鼓声掩护,我们的确很难发现。
“都有可能。”十一的声音很冷。
阿川笑了一声:“罢了,窝头老鼠只会钻洞,看见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就连面都不敢露了。”
阿川的声音不小,像是故意说给那个人听的,但周围还是没有异常的声音,这一路岔路繁多,虽然不好走却很容易躲藏,那个人或许早就藏起来了,也可能趁着我们越过去,又重新出来,回到岩洞里另找出路。
有心躲藏是很难找的,我有点丧气,其实我还挺想看看那个假阿川到底是什么样子,我回头看了一眼阿川,他的表情却不像语气那样轻松,我能感觉到他对那个人的厌恶,虽然隐藏得很深,见我看他,他的表情又立时变了。
我有些憋闷,转身就想返回,阿川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来都来了,不妨再走一段,我想看看这条生路有什么不一样。”
我知道阿川就是不放心,也知道那种放任敌人躲在暗处窥伺如芒在背的感觉,我什么都没说,十一也没反对,我们向着更深处前行。
阿川举着手电前后左右地看,看得很仔细,我知道他想把那个人揪出来,但我们什么都没看见,还有更深处都是一片漆黑,要想看到底只能进去,阿川也没去,我也觉得有点烦,如果那个人真能躲那么深,干脆由他去,我们的最终目的又不是除掉他们。
前方的路越来越乱,好在这条主干道没有障碍,周围的回声很重,还有水流滴答的声音,我以为这里条通道会很长,但它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我们这样慢慢走着,不出两三分钟竟走到头了。
眼前豁然开朗,复杂的乱石岔路全都消失了,变成了一个百平米左右的岩洞,正对着我们的是一堵横亘的石壁,石壁上有不少很窄的缝,一道道流水从上面流过,汇聚到凹处形成了一个小水潭,将岩洞底完全覆盖。
水潭很浅,最深也就二十厘米的样子,令人惊讶的是,水潭的正中心竟然有一口井,上面覆盖了很厚的白花花的东西,像是一大团肥肉,把井口完全封住。
太奇怪了,我举着手电把周围扫视一遍,这里除了我们站着的地方没有任何出口,我们果然跟丢了,那个人应该是藏在外面的复杂乱石里。
明明是生门,结果却是死路,我看向阿川,只见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口井,十一的目光也全在井上,的确,在这里突然出现一口井实在太违和了。
这里到处都是水,浮岛沉入海底之后更是被水填满,要一个井有何用处,它简直像是从别处硬生生搬来的。
但它的确是井,还打造得很精美,圆形的井沿边雕刻了有规律的花纹,但可惜被水侵蚀得太久了,只有几道粗糙的纹路还看得见,其余地方都变得疙疙瘩瘩的,看不出本来模样,井口应该是就地取材,和周围的岩石一样都是黑漆漆的。
突兀的井让我不知如何是好,连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