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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我随便选了一条就想跑进去,只听到刚跑出的那条岩缝尽头传来一声呼唤:“大泽?”
我怔在原地,大脑像突然炸掉,什么知觉都没了,我下意识地抬手捅了捅耳朵,我一定是幻听了,那道从身后传来的声音是如此熟悉,那分明是阿川的声音!
“大泽?”
似乎是为了印证我没听错,他又喊了一句,我听到他试探着向我走来,声音更清晰了,这千真万确就是阿川的声音!
但是阿川明明刚抛下我向路的另一边跑走了!这是一条没有岔路的岩缝,他不可能跑到岩缝这一头,还会突然出现在另一边,除非这里有个折叠空间,但这是不可能的,而且喊我的这个阿川完全是一副试探的语气,如果真的是刚刚的阿川,又怎会不知道我在这里。
出鬼了,真的出鬼了!
我连逃跑都忘记了,脑袋里像塞了一团乱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泽?是你吗?”
声音离我很近,最多也就七八米,我像被定住了,完全没有逃跑的意识,我全身如筛糠般颤抖起来,这就是阿川的声音,千真万确。
但他一定不是阿川!阿川说过他会变声的,这个人说不定也会,他在骗我,他肯定没想到阿川一直在我身边,结果选了个错误的人,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是逃还是假装认为他就是阿川?
我在脑海中迅速想了一圈,如果逃,他肯定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以我的能力能不能逃脱还很难说,如果将计就计,我的隐藏能力本就差劲,说不定没几句话就会暴露,那时候想逃也来不及了,用现在的身体搏斗也没有胜算。
我当机立断,选择了逃,随便找了一条岩缝就钻了进去,我跑得踉踉跄跄,心里更是一团乱麻,身后的脚步声也变快了,他在追我,还问了一句:“你是谁?!”
他的语气变了,变得严肃狠厉起来,但声音还是阿川的声音,事到如今他竟还想隐藏,我明明都看透了。
我没管他,快速向前跑去,他紧追过来,我听到身后有利器出鞘的破空声,他想要杀掉我!
我慌得要命,脚下完全不知落到了何处,没跑几步就一脚踩进了一处狭窄的岩缝里,另一只脚却没停下奔跑的脚步,等疼痛传来时已经晚了,我的左脚陷在岩缝里,狠狠地扭了一下。
当真是天要绝我,我动了动脚腕想把左脚拔出来,但稍微动一动就疼得冒汗,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猛地一拔,脚出来了,鞋子却还卡在那里,我惊慌不已,弯腰就去摸索着捡鞋子,刚半蹲下身就感到一柄冰冷的长剑落到了身前。
他到底是追来了,就在我身前,我一动也不敢动,转动着眼珠看向前方的黑暗,就算什么都看不见,也能感受到如山般的压抑气息,我知道他就站在那里,正冷冷地盯着我。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我懊悔不已,早知逃跑是这种结果,刚刚就应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这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要谨慎一点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去,现在却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了。
我该怎么办?我的呼吸沉重起来,左脚腕疼得要命,想跑也跑不了,事到如今再想演戏也晚了,他又不是傻子,连我都不会上当,更别指望别人。
我的脑海中又响起阿川的声音,他在上岛前对我说过的,真遇到了就赶紧投降,说不定老老实实的还能捡回一条命。
还真是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这座岛那么大,怎么就那么巧真让我遇见了,我想要举手投降,刚一动剑刃就倏地贴上了脖子,他似乎不想给我投降的余地。
“别动。”还是阿川的声音,却冰冷得令人发寒。
“我不动,不动……”
凉丝丝的触感从脖子一直蔓延到全身,我怂得特快,我知道现在没什么歪脑筋可动了,如果有别的动作,他真的会杀掉我。
我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左脚很疼,只能轻轻点地,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右脚上,酸得要命,身体不自觉地微微摇晃起来,我很想站起来,不然坐下也行,但他不会给我这种机会。
他却突然没了声音,如果不是剑刃架在脖子上,我还以为他走了,就在我的身体摇摇欲坠,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脖子前的剑刃却突然收走,紧接着我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掐住了脖子,他在瞬间把我提起来按在了山壁上,用膝盖顶住了我的小腹。
突如其来的动作牵到了胸前的伤口,我立时疼得“嘶”了一声,只感觉掐住我脖子的手加大了力度,我不知他按到了哪里,霎那间眼冒金星,有些缺氧,手脚像没了骨头一样骤然失力。
他的力气太大了,我不可能挣脱,我意识到自己是不可能逃脱的,也没打算反抗,他用一只手掐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手却向我的手腕摸去,我不知道他摸到了什么,只感觉掐住我的手骤然一松,他向后退了一步,我全身无力,贴着岩壁坐倒下来。
我的眼前还全是乱晃的金星,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慢慢清醒过来,我没法形容刚才的感觉,就像是半梦半醒之间,意识是清醒的,身体却不受控制。
“大泽,真是你?”身前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疑惑和不可思议,“你搞什么,为什么我叫你要跑?”
“什,什么……”
我像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都懵了,随即就感到一股凉气从脚下窜起,慢慢渗透到全身,我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真是阿川,他还把我当成了敌人?
我使劲晃了晃脑袋,仰头向背后的岩壁上一磕,后脑勺立马传来剧痛,这不是做梦,在我眼前的确有个阿川,我以为他是敌人,而他也以为我是敌人。
如果他是阿川,那一直陪伴着我的又是谁?那一个阿川和我在一起那么久,我们说了那么多话,走了那么多路,他还帮我疗伤了的,他只能是阿川。
那我身前的又是谁?出鬼了,真的出鬼了,到底哪个才是阿川?
“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跑?别跟我说听不出我是谁。”
身前的阿川蹲下了,他像是为了确认什么,摸向了我的另一只手腕,甲缠在那里,他摸到了甲。
我很怕,迅速把手缩了回去,我清了清喉咙,感觉自己连话都不会说了,声音里又是怕又是慌:“你不是阿川,你到底是谁?”
他却明显松了口气,又沉默了几秒低声开口:“难怪,我可能知道你遇见什么了,我才是阿川,不信你摸我的手腕。”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竟真的伸出手摸索了一下,我摸到了他的手,也摸到了他的手腕,摸到了甲冰凉坚硬的身体。
他有甲,难道说有甲的才是真的阿川?我如醍醐灌顶一般反应过来,这么说来我的确没听另一个阿川提起过甲,但他处处都很正常,我完全没想过要用甲确认什么。
我缩回了手,心跳得很快,不对,我并不知道敌人有没有甲,万一他是在用固有思维迷惑我呢。
“甲能说明什么?”
我颤抖着声音问了一句,我还处于惊恐之中,这一切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我太震惊了。
“有甲的才是真正的我,”他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腕,捏住了藏在我袖口里的那把,“这把是我让你放在袖口里的。”
是了,这的确是阿川,敌人不可能知道这个,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一把把阿川拉了过来,抬手摸向了他的鬓角,是真正的皮肤,没有人皮面具,他的脸是真的。
第253章 孰真孰假()
我到现在还是像做梦一样,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也太不真实了,仅凭这把我就可以确认他是阿川,那么那个伴随了我那么久的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认识我,还说了那么多肯定的话。
“还没摸够?脸能确定什么?”阿川的声音带着好笑,似乎在嘲笑我很傻。
我还是没松手,太不可思议了,我的手离开鬓边,摸向他的下颏,我的手还在颤抖,手心里又出了一层冷汗,他的脸部轮廓怎么和那个假阿川的一模一样!
因为看不见,触觉就变得格外敏锐,那棱角分明的轮廓我记得清清楚楚,和手下的如出一辙,这只能说明他们长着同一张脸,他们的相貌一模一样!
都不是人皮面具,都是真正的脸,他们本就没有真假可言,他们全都是阿川!
我像触电一般缩回了手,脑子里乱哄哄的不知从哪里问起,阿川叹了口气,贴着岩壁和我并排坐下,许久问了我一句:“你遇见他了?”
我的身体下意识地一颤,阿川什么都知道,他刚刚也说了的,他可能知道我遇见什么了,他早就知道有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存在,连声音和脾性都一样。
我缩了缩身体,想要离他远一点,我现在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敢相信,我没有开口,我在犹豫,就算他说了我也不敢轻信他,另一个阿川也说了很多肯定的话,像“你怎么还是这样”之类,说的随意又熟悉,完全把我蒙在鼓里。
阿川是谈判的高手,就算我再怎么谨慎还是被他骗得团团转,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他们要么有一个有问题,要么两个就都有问题,我必须想办法验证,只有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了才敢相信。
“谁?”我低声开口,声音闷闷的,我还是没有底气。
“噗,”阿川笑了一声,语气好笑又无奈,“还装?你是不是傻,被别人骗得团团转,到真的反而不信了?我当初料到你可能会遇到他,才特意给了你这把,就是为了防止你分不清真假,结果你——大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让我把和他有关的事都说出来,但我告诉你,这不可能,这是墨家的秘密,你不该知道,我也不能说,你知道叛族有什么后果。”
阿川的语气渐渐严肃起来,他把我的心思看得透透的,我不知该怎么办了,这就像是一场游戏,你还没去探索地图,就在出城的那一刻遇到了即死陷阱。
他和另一个阿川不一样,那个阿川危险而大胆,他把我不该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如果不是我阻止,他还会继续说,眼前的阿川要谨慎得多,他选择了守口如瓶。
他们就像是一个人的正反面,我一直觉得阿川有着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现在就像是把这两个人格分离出来了,我说不出这种感觉,我早就觉得他善良与邪恶并存,现在有了对比,便更加极端化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我眼前的阿川该是保守向善的,和另一个阿川的疯狂不一样,我的直觉没有错,我一直都觉得他是疯了,直到现在才明白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
我思索了许久才试探着开口:“阿川,你是怎么来到这个黑暗领域的?”
阿川笑了一下,不知是什么意思,我以为他不会说,没想到他说得很轻松:“我直接掉落了两层,上一层是没有声音的,我当时想呼救却发现自己哑了,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落进水里变成了瞎子,直到遇见那些无眼干尸才明白这里或许是被下了禁咒。”
我心里一紧,没错,这才是毫无破绽的说辞,另一个阿川说到这里时我就怀疑过,但他用阿青的信息延迟来解释,我没法判断真伪,现在听来真假一目了然。
我身旁的这个才是真的阿川!
“阿川,阿青的信息传递是有延迟的吗?”我还是不敢确定,必须要问一问。
“延迟?”阿川顿了一下,发出一声好笑的声音,“他就是这么跟你说的?你是不是傻,如果有延迟,刚开始十九又是怎么判断路线的?”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一丝声音,是的,我早就怀疑过,但不知道真相,所以没法下定论,只要有一丝异常就是假的,哪怕它看起来再真实也是假的,我竟然忘了这个道理,我虽然怀疑,潜意识里却是愿意相信那个人的,因为他实在是太像阿川了,无论哪里都是那么像,真的就像一个人。
“大泽,其实你也怀疑过他是吧?”阿川的声音低了下来,“所以他有了什么破绽,才让你产生了怀疑?”
最初的怀疑是我因甲晕倒时的怪异,但我不想告诉阿川,因为那次怀疑的依据并不充分,我仔细想了想那个阿川的言行,他除了是假的,却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我感觉很别扭,和另一个相处了那么久,到最后却发现一切都是骗局,他有着和阿川一模一样的脸,性格却差了许多,其实也算不上差,他只是把阿川疯狂邪恶的一面放大了。
现在想想到处都是破绽,我还清晰地记得他的氧气瓶只剩下一个,当初我们在那道岩缝里发现的氧气瓶很可能就是他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