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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上的疼痛没那么重了,我轻轻伸手摸了一下,我以为肋骨会断得惨不忍睹,但没有,摸了一圈似乎没一条断裂,只是皮外伤很疼很疼,胸口处的肌肉像被摔烂了一样。
最大的危险在身体内部,这一下重摔很可能造成内出血,偏偏到处都疼没法察觉,从外面又感觉不到。
应该没事吧,我安慰着自己,从我醒来到现在最起码也有半小时了,先前还不知晕了多久,这样都没死,再想死也没那么容易了。
胸前的肌肉还是很疼,骨头没断,却像被矬子狠狠地刮了一通,这种挫伤是不可避免的,我又摸了一把,也摸不出有没有流血。
我生出庆幸感,这一下看起来摔得很重,其实没那么可怕,最起码腿脚没断,尚有行动能力,我又一次尝试着爬起来,身体一动就头晕得要命,眼前全是雪花点,这样侧着身爬起来比较容易,尽管如此,我还是挣扎了很久才慢慢撑起身体。
我喘得厉害,躺着倒还好,坐起来只感觉全身的内脏都挤到了一处,彼此挤压着很疼,身体内部像塞了一大把螺丝钉,疼痛由内向外传递出来,我几乎不敢呼吸。
喉咙深处还梗着异物,我一用力,把它吐了出来,霎那间疼得一阵抽搐,这应该是个半干的凝血块,吐出来的时候只感觉嘴里满满的全是血腥味。
口里很干,粘了一层又一层的血,我的舌头像一块死肉一样,干巴巴的都不会动了,我顾不上它,抬手摸到了右臂的关节,像下定了死的决心,掰着小臂用力向关节内一推。
我感觉额头上的汗倏地冒出来了,这一下不知是没对准位置,还是力量不够,竟没推进去,反倒把我疼得龇牙咧嘴,想想当初小七竟能一下推回去,我还没觉得有多疼,她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果然对自己就下不了狠手,我深吸口气,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那个怪物也随时都可能出现,我不能耽搁。
我摸到了关节的凹处,又一次抬起小臂,用尽全身力气向里面猛地一顶,我无法抑制地叫了一声,只听见“咔”地一声脆响,疼痛伴随着麻木感袭来,关节处还是很疼,但不是那种骨头刮蹭着皮肉的剧痛了。
我大口地喘息着,不过一两秒的时间,我就出了一身汗,我慢慢抬起手臂轻轻活动了几下,关节处的疼痛淡了下去,闷闷的,我加大了活动力度,转了两圈,就不怎么疼了。
四肢都没事就是万幸,我抬起右手摸了一下左肩的伤,那里肿得很高,自从上次骨裂左肩就时常会痛,这一次似乎还带上了旧伤复发的意味,但疼痛明显和骨裂不是一个等级。
还能动就行,身体内部疼得要死,又分不出是哪里疼,我微微曲身摸到了脚腕,两只脚腕都有点肿,揉了两下不算很疼,只是轻伤。
果然最严重的还是额头,我能感觉到有血顺着耳根流进衣领,我不敢随便用手去碰,我没法想象摸到了脑子会是什么心情。
我挪动着身体把背包拉了过来,在一片漆黑中摸到了手电和医药包,它们还都保存得很好,没有被摔碎,我打开手电,忍不住“嗯?”了一声,因为眼前还是漆黑一片。
该不会是里面被摔坏了吧?我摸了一圈,这种探险专用的小手电没那么容易坏掉,连外圈的玻璃都没事,里面更不可能,不过总会有例外的。
好在我还有好几支,电池也有储备,我又摸出一把,打开开关还是一片漆黑。
我有点慌了,把剩下的几支全都拿了出来,一个个打开试探,没有一支亮起,我像被瞬间抽走了力气,瘫坐下来,我怎么就这么衰,连人都没事,手电怎么可能全都坏了?
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没有光就等于少了半条命,这里到处都是危险,那些怪物几乎都不会发出声音,更何况还有隐形的,没有手电,我怕是一头钻进怪物怀里都不知道。
我也顾不得头上的伤了,手忙脚乱地给手电换电池,一支不亮,另一支还不亮,我折腾了半天,它们没有一个亮起来。
这不可能,一支坏掉都难,更不要说全都坏掉,我感觉一股凉气从脚下窜起,手电不亮不一定是手电的事,也可能是我。
难道我瞎了?我感觉全身都麻木起来,疼痛感也消散了大半,撞到头的确有可能,颅内淤血造成的失明并不少见,我刚刚还在庆幸,没想到现实这么快就给我泼了冷水。
我呆坐了足有半分钟,震惊渐渐被恐慌替代,不,手电全都坏掉也是有可能的,我一把就摸到了背包里的打火机,掰开盖子按了下去。
眼前还是漆黑一片,我什么都看不见,我把火机举到眼前,也看不见一丝丝的光,我更慌了,抬起另一只手,远远地就感受到了火的热度,但我什么都看不见,手指离火越来越近,烫得很疼。
我垂下手,关上火机扔回背包,只感觉绝望在向全身蔓延,我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失明了,虽说等淤血消散还有可能恢复,但在这里是来不及了,就算能看到都是九死一生,一个瞎子怎么可能活着离开?
我感觉很冷,额头上的伤突然疼起来,血还在流,我很怕,什么都顾不得了,大声地喊着所有人的名字。
我的声音哽在喉咙里,沙哑得像破旧的水磨,但我叫得很大声,声音向四面八方传来,犹如涟漪一般扩散,带着阵阵回音。
没有回应,也没有怪物被我吸引,我停下了,只感觉耳边静得可怕,水流声仍在,岩石也在摩擦,但没有属于活物的声音。
他们很可能摔死了,这里错综复杂,就算在上面离得很近,下面也可能要转半天,我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去了哪,说不定只有我一个人掉了下来,他们还都在上面。
我不死心,又摸出火机试探了一次,还是一片漆黑,我还是什么都看不见,我心里明白,但就是没法接受现实。
我陷入了绝望里,伸手就摸到了背包里的另一把短剑,冰冷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哆嗦,我竟有一种冲动,只要用这把剑刺进心口,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了,也不用再感受绝望了。
第240章 身边有人()
我把它拿了起来,举了起来,剑刃对准了自己,我什么都看不见,反倒一点都不怕,我的手慢慢落下,我感觉到有锋利的东西顶到了心口,只要再前进几分,就什么痛苦都没了。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突然抬手把短剑甩了出去,短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我抬手捂住了脸,感觉眼眶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我到底在干什么,那么多危险都没吓退我,结果竟要自己寻死。
如果要死,早死就好了,何必要挑这种地方自杀,还折腾了近一年,那么多艰苦的训练都坚持下来了,结果就是为了在这里寻死吗?
我觉得自己傻得要命,心口也没那么堵了,我想起了来这里的目的,我是三个不可或缺的人之一,如果我死了,所有人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我不能那么自私,他们一路救了我那么多次,如果没有他们,我早在那道岩缝合拢时就被挤死了,哪里还轮得到现在。
这一次也一样,既然上天不让我摔死,那就是给了我一条生路,我有什么理由不珍惜,就算真的瞎了,一辈子也好不了,那也没什么可怕的,每个人都是向死而生,死可以,憋屈地死就不行。
我的信念竟坚定了不少,既然不想死,就要好好活,我摸到了医药包,把它拿了出来,里面的东西很齐全,但我看不见,不知道那些药瓶都是做什么的。
我一个个打开,凑到鼻尖去闻,放着药片的那些全都分辨不出,但药水药膏还是能大体确定的,我要先处理额头上的伤,伤口边全是半凝固的血,又疼又痒,我甚至感觉不出伤口究竟在何处,我需要干净的水,必须先冲洗伤口才行。
酒精的量不足以支撑,海水也能消毒,但这里的海水不行,我一咬牙,拧开了一瓶包装完整的饮用水,把消毒棉浸透,抬手就向头皮按去。
我摸到了那团凝固得像果冻的东西,面积大概有一个拳头大,我能肯定那不是,我用力拨了几下,它就连皮带肉地掉了下来,伤口处凉得耍腋芯跤钟行孪实难毫髁顺隼础�
我换了一块干棉花,这处伤不小,但骨头没有被开个洞,我稍微放心了一点,只感觉伤口处像磨砂玻璃一般,皮肉卷着边,露出了硬硬的骨头,骨头上全是挫伤和划痕,就算看不见也能想象得出有多惨。
一层头皮被整个磨掉了,难怪会流那么多血,我的手抖得厉害,连棉花都夹不住,一颤就掉了下来,不知滚去了哪里,我又夹起一块新的,沾了点酒精,向伤口边探去。
疼痛刺激得我全身发抖,手腕根本使不上力,我死死地捏着镊子,硬是用棉花把伤口边蘸了一圈,酒精和血腥味混在一处,好像又回到了医院里。
消毒是必须的,我扔掉手里的那块,又夹起一团,新的酒精带来了新的刺激,我感觉自己的牙都快被咬碎了,脑袋里全是“嗡嗡”的声音,硬是把整个伤口消了毒。
这一切做完简直像又死了一回,我全身都是汗,闷在潜水服里黏糊糊的发冷,我再也拿不住镊子了,手指在半空中松下,镊子“啪”地一声落回到医药包里。
只要消了毒就没那么痛苦了,伤口处凉凉的像贴了冰块,我迅速取出止血膏抹上,总算没再有血流下来,总是举着手很累,我的绷带缠得乱七八糟,好歹撑得住,好不好看都没关系。
我垂下手,只感觉累得发晕,呆坐着休息了好一会儿,我开始脱衣服,潜水服挡着也察觉不出身上哪里有伤,总是闷着肯定会感染。
胸前果然全是血,在脱潜水服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血已经和衣料黏结在一起,稍微一扯就疼得我冒汗,我早就被汗水洗了一遍,全身都湿漉漉的。
没有水洗澡真的很难受,就算是刚刚擦洗伤口也没有浪费多少,我现在特别后悔,早知道当初就从那个死人包里拿几瓶水了,不知道当时在别扭什么。
果然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想什么都晚了,我只能尽量节省,胸口处疼得要死,我一咬牙,迅速一扯潜水服,只感觉胸前火辣辣的什么知觉都没了。
我拼命地吸着凉气,差点没大叫出声,麻木之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疼痛,就算看不见,我也能感觉到身前是血肉模糊的,本来已经凝结的伤口被我生生扯开,新鲜的血液又一次流下来。
我吐出好几口长气,像对付额头上的伤一样对付它,这块伤太大了,身前几乎连成一片,到处都是软乎乎的肉糜的触感,棉花触上去就不自觉地跳动着,像是被砍开了花,这种伤没法缝合,只能用绷带缠住,伤口太大,感不感染也是听天由命。
或许是太疼了,神经都被麻痹了,反倒没有额头那么难以忍受,我也实在没力气了,草草收拾一番就开始抹药膏,还好绷带有一大卷,我前前后后地绕着身体转了很多圈,用掉了一大半。
别的地方都是小伤,擦伤淤伤不可避免,没有流很多血我也就没处理,全身上下都疼,也顾不得它们了。
我累得要命,头也发晕,总想睡一觉,但我不敢,我知道这里隐藏着危险,尤其现在什么都看不见,稍微有一点声音就草木皆兵。
我开始渐渐习惯黑暗,毕竟这里就算开了手电也亮不了多少,这一路都是在昏暗中度过的,便也没那么难以接受,竟比听不见声音要舒服。
只要不遇上怪物就好,我安慰着自己,神哥他们如果没死一定会来找我的,我记得左手边是水,就把全身的衣服都脱了,我摸到了冰凉的水流,捧起一把闻了闻,只有淡淡的海水味道,似乎并不脏。
清洗一下还是可以的,我捧起水,把粘在头发上的血块洗掉,还有脖子和脸,上面全是黏糊糊的凝血和说不出的细碎肉糜,冰凉的水流过,把那些厚重感带走了,我感觉整个头都轻了不少。
手上也全是血,身上更不用说,我不敢乱洗,生怕把刚缠上的绷带沾湿,干脆把里衣整个泡进水里,浸透了擦一擦,绷带缠得有点厚,身前像裹了一团棉花,也没那么痛了。
潜水服里里外外全都是血,碰一下就会沾一手,但不能扔,要想出去还得指望着它,我突然意识到那两个氧气瓶不见了,心里顿时一紧。
当时一片混乱,我已经记不起来了,氧气瓶是背在背包内侧的,背包都掉下来了,它们应该也在,只是不知落到了哪儿,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等会再找吧。
我摸着水向前挪了挪,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