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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真的很可怕。
阿川俯下身在石棺内部摸索着,我听到“咔”的一声,便看到石棺底板轻微地晃了一下,阿川一脸轻松:“原来在这。”
怪不得小七会出现在密封的石棺里,原来下面的底板是可以翻动的,我伸手摸了一把,底板上是一层厚厚的盐,很湿,比棺外厚得多。
阿川按住底板一侧猛一用力,底板就整个翻了过来,在翻转的一瞬间我看到下面竟然紧贴着水,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一个完全被盐覆盖的人形出现在眼前,时间太久已经整个被盐紧黏在石棺底板上,和石棺融为一体,我憋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些。
这肯定不是墓主的棺材,没有哪个墓主会把自己封在咸菜缸里腌起来。
我感觉自己懂的还是太少了,如果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来,先不说能不能闯过前面的龙潭虎穴,单这机关我就看不出来,如果在这里我找不到那块玉,肯定是要急哭了的。
阿川说老马曾经进来关闭了能使长江断流的机关,那他知道的肯定要比我多,我不知道他究竟走到了哪一步,但我的确是被他当猴子一样耍了。
“得有几分钟?”阿川问道。
“五分钟。”小七开口。
“嚯,够长的啊,这小子肯定憋不住,”阿川说着,转头看我,“会不会游泳?”
我赶紧点头:“会。”
“我记得你带了潜水衣和氧气瓶是吧,赶紧套上吧,小七你也套上,这水盐太高,碰了伤口可没水洗了。”
阿川蹲下来从背包底部把潜水服和氧气瓶翻出来,一套递给我,一套递给小七。
我买的是最贵的不透水的泡沫橡胶潜水服,穿起来很有难度,各种小配件足以让我手忙脚乱,阿川却在旁边看得兴致盎然,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我心里也憋着一股气,他既然看不上我,觉得我不行,那我就一定要做出个样子。
小七穿的很顺利,我有几个小部件总也装不好,便偷眼去看她,悄悄地学着。
小七手腕上的伤口肯定又撕裂了,我看到绷带上的血迹越来越明显,想想她竟然在浓度如此高的盐水里游了五分钟,伤口该有多疼?
下面的水道肯定全都被盐覆盖了,在憋气如此久的情况下还能找到机关逃出生天,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我想着,自嘲一笑,敢在晚上摸黑独自去坟地的女人,怎么可能是个简单角色。
我学着小七的样子把潜水服穿好,阿川就提着氧气瓶要给我装上,我没有推辞,他俩能憋气五分钟,我打死都办不到,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已,没什么好丢人的。
尽管这样想着,我的脸皮还是在发麻,如果未来的路真的像阿川说的那样连他都可能活不下来,那我又有什么底气走下去。
我实在是太弱了,勇气并不能当成实力去用,我真的有一点后悔了,他们能帮我这一次,总会有帮不了的时候,那时候我又该怎么办?
但是现在要让我去跟阿川说放弃,我是怎么都说不出口的,大话已经说过了,我不能打自己的脸。
其实我真的很羡慕那些敢于开口说“不”的人,他们才是真正的心理强大。
“小七你打头阵,我殿后。”
阿川很自然地安排着,他让我排在中间,很明显是想保护我。
他们真的是不可信的吗?我又一次动摇了,明明刚才才决定不再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这就是我最大的弱点,只要别人对我表现出一点点善意,我就会从心底里觉得他是个好人,老马能如此轻松地骗过我,正是因为如此。
我咬了咬牙,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要轻信,我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还想付出多少次。
小七踩在石棺底板一边,“噗通”一声跳了进去,她手里拿着的是从我包里翻出的防水手电,用起来一点也没客气。
背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阿川毫无收拾的意思,我转头看他:“这些都不要了?”
“不要了,背着也是累赘,有小七就够了。”
我张了张嘴没再说话,阿川对小七格外信任,我又想起刚打开石棺的时候,他明明已经知道棺材里是小七,却还是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好像没想到小七会如此狼狈一样。
我却对小七没法信任,她自己都受了伤,阿川又有什么底气相信她,这样想着我还是拿起了工兵铲,学着小七的样子跳了下去。
水很凉,尽管我穿了很厚的潜水服,还是能感觉到一片冰凉,这里一定是流通着的地下水系。
水下一片漆黑,脚下也探不到底,这种悬浮着的不安定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
潜水服很笨重,我试着做出游泳的姿态感觉很难,使劲活动了几下手脚才勉强调好位置。
这里应该是一个巨大的盐湖,我能看到小七的手电光就在前面,但除了这一点点光,周围全是死寂的黑暗,湖很深,很大,完全看不到边。
这个古墓的地下竟然有一个如此巨大的盐湖,我没法判断它究竟有多大,只感觉自己像悬浮在无垠的太空中,想要建这样一个古墓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主棺究竟在哪儿?
借着手电的微光,我抬头可见头顶上满满的全是盐,一直蔓延到光消失的地方,这种环境,小七究竟是如何找到机关的?
第22章、子煞()
我心中诧异,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响动,一束光瞬间刺破了眼前的黑暗,阿川也下来了。
他从背后使劲推了我一把,示意我前游,小七的手电光已经很暗,她完全没管我俩,就这么自己游走了。
我拼命地挥动四肢,却感觉身体笨重的要命,尽管是在向前游,速度却慢的可以,小七的手电光也离我越来越远。
我突然意识到,小七的五分钟和我的五分钟是不一样的,心里顿时慌乱起来,这个氧气瓶最多只能支撑五分钟,如果那时候我还出不了水,就会憋死在下面。
即便小七和阿川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能帮我呼吸,现在要回去拿另一个氧气瓶也已经晚了,我必须用尽全力跟上小七的速度。
死亡的恐惧笼罩在头顶,我的速度瞬间快了起来,但相比于小七仍然是慢,我突然感觉很绝望。
阿川戴着那个防毒面具,我能看到他眼里满是焦急,他过来把我手里的工兵铲夺过去,扔进幽深的黑暗里。
我想开口却没法说,他的选择是对的,如果我还拿着工兵铲,肯定游不出去。
没了束缚我的速度也快了起来,阿川一直跟在我身边,我能看出他根本没用出全力,他没有氧气瓶,以这种速度根本不行。
我心乱如麻,他是为了保护我,但如果因为我的速度太慢害死他,那我绝对不能接受。
这样想着,我的速度竟然又快了几分,甚至能和小七持平,她的手电光仍然很远,却没有再进一步拉大距离。
我拼命地游着,用尽自己所有的体力,我死了不要紧,但无论如何都不能连累别人。
阿川的速度也快了起来,他仍然是一副轻松的样子,我完全不知道他的底限在哪里。
我和他们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但可以肯定他们绝对经受过专业的训练,力量,速度,甚至知识储备都远胜于我。
一片黑暗里,我不知道自己游了有多远,只感觉氧气瓶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我先前心绪不稳,胡乱折腾格外浪费了很多。
小七仍然远远地在前面,我深吸口气开始憋气,心里却已经急躁起来,到底多远才是尽头。
憋气真的很难受,我头脑发晕,四肢也变得不那么灵活,速度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
阿川转头看了我一眼,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我能感觉到他在拉着我前行,我俩的速度竟然比先前还快了。
这个家伙到底有多少体力!
我看向他,只见他竟然看着我笑,然后张口深吸了一口气。
难怪他要带上这防毒面具,这面具密封性很好,到现在也才被水浸没三分之一,他完全可以靠着这里面的一点空气换气。
他深吸一口,抬手就把面具摘掉,然后拉着我迅速前游。
我的脸肯定憋的通红,眼前已经在发黑,我赶紧换了口气,却感觉用处不大,氧气瓶的表盘指针已经临近最低,这里面几乎没有氧气了。
我最多还能呼吸一口,这是最乐观的情况,我憋着气死命地挥动手脚,求生的欲望从未如此强烈。
远远的,我看到小七停了,她身体一摆,迅速向上,整个人都消失在视线中,但很快她又沉了下来,调头向我们游来。
她的速度很快,大概只用了十几秒就到了我眼前,我的视线已经模糊不清,意识也也在渐渐失去,我能感觉到她在拉着我,拉着我远离死神的魔掌。
我不知道这十几秒是怎么过的,只记得出水的那一刻呼吸到空气是那么幸福,我的肺隐隐作痛,那一瞬间是如此畅快,好像站在了清晨的山顶。
阿川还在我身边,小七却已经到了岸上,我放眼望去,只能看到这是一个近圆形的水面,大概有十几米长,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横七竖八地漂浮着五六具已经完全被盐包裹的尸体。
我看着这些雪白的尸体几乎要呕吐出来,我不知道他们已经在这里泡了多久,若不是还能看出一点人形,我根本不能相信这些比正常人肿大了五六倍的东西是人。
一想到自己泡在尸水里我就浑身不自在,我四下打量,只见水边一圈全是厚厚的盐,高出水面有六七十厘米,再加上沉在水里的,足有两三米厚,我转过身,看到一堵盐墙在我身后,是那么的高。
我努力伸直手臂,才堪堪摸到顶部,盐壳十分坚硬,不亚于石头,我手底很滑,脚下又是水没法受力,即便是蹬着前面的盐层也不行,这些泡在水里的盐实在是太滑了,我根本就爬不上去。
我没想到这样一个地方就能困死我,但这一切都是真的,只凭我自己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上去。
我抬头看了一眼站在盐壳上的小七,眼里肯定全是震惊,这个女人一样是赤手空拳,她究竟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爬上去的。
“快点,水涨了!”
小七的声音严厉而急促,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肘部已经能碰到盐壳上方,就在这短短十几秒,水位就升高了近三十厘米。
阿川把手电一扔,两手一撑就跳上了盐壳,我只感觉手臂发软,根本就爬不上去,他赶紧向我伸出手来。
我看着他的脸差点没叫出声,只见他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褶皱,却不像老人的那么自然,一副被水泡烂的样子。
阿川见我发呆,伸手在脸上摸了一把,“哎呀”了一声:“时间急做的面具就是不行,随便泡点盐水就坏了,没办法,现在可摘不下来,只能劳驾你辣辣眼睛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粗鲁地把我拖了上去,我的手腕很疼,几乎要脱臼。
等我爬上来再回头去看,只见水位已经升到了几乎与盐层平齐,这种上升速度简直惊人。
一阵沉闷的“隆隆”声突然响起,我心头一惊,慌忙四下打量,这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根本就没有源头。
周围有细小的流水声,我突然意识到,刚刚的声音是雷声,外面肯定已经下起了暴雨,难怪水位上升得如此迅速。
小七和阿川举着手电四处去照,他们神情严肃,似乎这里面藏着很可怕的东西,我这才想起小七应该就是在这里受伤的。
我跟随着光抬头去看,这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只见这是一个很大的天然岩洞,最起码也有一千平方,洞顶很高,足有几十米。
在我们头上六七米高的地方悬挂着一条条极粗的青铜链,我数了数,一共有七条,它们上面覆盖着斑驳的盐花,纠缠汇聚在一起,中心处缠绕着一口极大的石棺。
青铜链是从洞顶的岩石里伸出来的,不知道究竟埋藏了有多深,它们看起来很粗,每一条都要粗过我。
石棺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材质,竟然在手电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我甚至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形阴影。
这种材质很像是玉,而且是质地极好的那种,但我不觉得两千多年前的人们有能力发掘出一块如此巨大的美玉,却用来打造成棺材,这未免太奢侈了。
石棺高高地悬在头顶,离我们足有四五米,它下面正对着的就是我们刚刚爬出来的水潭,要想爬上去开棺根本不可能,除非有绳子。
又是绳子,我感觉自己简直离不开绳子了,这种高度,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