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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干什么?”路德维希紧张的望着他。
“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快去!”齐楚雄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返回了工厂。而路德维希在短暂的犹豫后,也不得不朝身后的山坡飞奔而去,十几分钟后,他就站在了普吕格尔面前。
“中尉!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齐医生没有和你一起回来?”急于知道两人谈话内容的普吕格尔紧张的看着他。
路德维希无奈的耸了耸肩头,便将齐楚雄的要求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普吕格尔。
“他想做什么?”普吕格尔刚一听完路德维希的复述,就用充满困惑的语气继续问道:“难道那对兄弟的出现可以保佑我们打赢这场战斗吗?”
“我看他是想利用怀特兄弟让那些囚犯们相信我们确实打算让他们过上一种与从前不同的生活。”格尔利茨接上了他的话,“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如果他能借此让那些囚犯们放下武器,那我们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来赢得这场战斗。”
“真是异想天开,我还从来没见过靠谈判就能消灭一场叛乱。”普吕格尔颇为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不过,或许是出于对齐楚雄的尊重,他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个条件,“好吧,就照齐医生说的办。”
齐楚雄抱着小女孩走进了恩特菲尔德军工厂,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燃烧着的瓦砾堆、被夷为平地的厂房、还有路边的弹坑里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残肢断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人体被烧焦的糊味。而那些逃过一劫的囚犯们三三两两从避身处走了出来,他们或是用愤怒的目光望着山坡上的炮兵阵地,或是俯下身去为牺牲的同伴做着祈祷,但是当齐楚雄走过他们身边时,他们却不约而同的站了起来,只不过这次他们的眼神中少了一丝愤怒,却多出了一份不明所以的困惑。
远处一阵悲伤的哭泣声吸引了人们的注意,齐楚雄举目望去,看到索拉正趴在小女孩的母亲尸体上放声痛哭,博拉斯尼耶夫站在他的身后,不停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难道说这孩子是索拉的女儿吗?”齐楚雄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他挤进拥挤的人群,径直来到索拉身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头。
索拉缓缓抬起头,当他看到齐楚雄怀里的小女孩时,顿时像疯了一样的跳起来一把夺过孩子,“提比莉娅!我的孩子!”他紧紧抱住女儿,不停地亲吻着她冰冷的脸颊,而小女孩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来自亲人的温暖,她突然放声大哭,悲伤的气氛立刻蔓延到了每个人的心里,他们默默地低下头,开始为死者们祈祷。
“我对你妻子的不幸遇难深表遗憾,虽然再多的道歉也无法挽回一条失去的生命,但是我依然希望你能够接受我的道歉。”齐楚雄本想谨慎的安慰索拉一番,但是他的这番话却招致了一番更为激烈的指责。
“见你的鬼去吧!”索拉瞪着哭红的眼睛喊道:“杀死我的妻子,然后再来上一番假惺惺的道歉,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和解吗?”
“冷静点,索拉!博拉斯尼耶夫急忙插了一句,“刚才的事情我看得很清楚,如果不是他冒着炮火冲到你妻子身边,那么提比莉娅现在肯定也没命了!”
“不,这孩子不是我救下的。”齐楚雄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她的母亲在炮弹飞来的一瞬间把她压在了身下,那么结局肯定将变得更加凄惨。”
博拉斯尼耶夫对齐楚雄投去了惊奇的一瞥,在短暂的沉默后,他说:“停火的时间现在还有效吗?”
“当然有效,”齐楚雄说,“刚才的事情纯属误会,德国人听见了枪响,以为是你们杀了我,所以他们就撕毁约定发起进攻,我在出去的时候已经告诉他们要信守承诺。”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晚上七点,我们还有五个小时的时间来解决眼前的危机。”
第四百四十二章恩特菲尔德的枪炮声(8)()
“这算什么?最后通牒吗?”博拉斯尼耶夫生气的说。
“很抱歉,我没有任何刺激您的意思,但是目前形势非常危急,如果我不能在最短的时间消除这场危机,那么德国人还会做出刚才的事情。”
“你是想要我投降吗?”博拉斯尼耶夫激动地喊道:“不!绝不!我和我的战士们将会为了自由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不,我知道任何威胁和诱惑都不可能使一颗向往自由的心屈服,所以我不会对您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齐楚雄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不过我必须提醒您一点,虽然我并不太懂军事,但是根据我刚才的观察来看,恩特菲尔德军工厂的面积并不大,而且里面挤满了人,这对于外面那些炮兵们来说可是绝佳的射击目标,继续战斗下去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作为起义的领导者,您应该明白这一点。”
博拉斯尼耶夫沉默了,围在他身边的那些囚犯们也沉默了,没有人能反驳齐楚雄的观点,但是很多人却并不甘心就这样放弃战斗。
“不!卡塞尔!我们决不投降!带领我们去战斗吧,像现在这样毫无尊严的活着还不如和德国人拼个你死我活!”索拉沙哑的嘶吼声引发了许多人的共鸣,他们愤怒的挥舞着拳头,大声诅咒残暴的德国人。
囚犯们的激昂的情绪令齐楚雄感到很头疼,虽然他很敬佩这些人的勇气,但是残酷的现实却告诉他,如果局面照现在这样继续发展下去,那么恩特菲尔德毫无疑问又将上演一场飞蛾扑火的悲剧。
“我必须让他们接受我的观点。”齐楚雄心里拿定主意,便主动对博拉斯尼耶夫说:“我知道自己在你们心目中的形象非常糟糕,所以我希望你们停止暴动的做法也很容易被人看成是劝降,但是这一切真的只是一种误解,我是带着一颗真诚的心走进这间工厂,我希望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够过上拥有尊严和自由的生活,请不要让我的愿望落空好吗?”
“你口口声声说要让我们过上自由的生活,但是我问你,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几句毫无根据的口号?”博拉斯尼耶夫的反问非常尖锐。
“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保护你们,那我为什么又要冒着死亡的风险走进你们中间呢?”齐楚雄快速给出了答案。
博拉斯尼耶夫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齐楚雄,陷入到深深的困惑中。对方身上虽然穿着一件象征着死亡与恐怖的黑色军服,但是他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却充满了正直和善良的目光,这种感觉就像是一轮旭日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头顶,将自己整个人从头到脚都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中。
“为什么?为什么当一个卑鄙无耻的叛徒站在我面前时,我却无法对他产生任何的仇恨,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博拉斯尼耶夫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可是却无法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博拉斯尼耶夫先生,我们不能一直站在这里浪费时间,必须立即举行会谈商讨如何解决目前的危机,否则事情只会变得更加糟糕。”齐楚雄又一次发出了提醒。
“好吧!”博拉斯尼耶夫藏起不安的思绪,“请跟我来。”
齐楚雄在囚犯们的注视下,跟着博拉斯尼耶夫继续走向了工厂深处,他们很快就来到了一栋二层小楼里。小楼门前站着数十名名全副武装的囚犯,从他们脸上警惕的神情来看,这栋二层小楼一定就是起义者的指挥部。
博拉斯尼耶夫领着齐楚雄走上二楼,他们进入了一间摆放着长条会议桌的办公室,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正趴在会议桌前,仔细的观察着一张地图。
“马扎罗夫同志,”博拉斯尼耶夫走到那名上了年纪的男人身边,“这是德国人派来的谈判代表,他想和我们商量一下如何消除眼前的这场危机。”
马扎罗夫从会议桌边抬起头,他盯着齐楚雄看了一会,突然皱起眉头说:“咦?这不是那个海报里的中国医生吗?”
“是的,我正是齐楚雄,但是我现在的职务已经不再是一名医生,而是帝国种族和解委员会的主任。”
“帝国种族和解委员会?”马扎罗夫惊讶的问道,“这个机构是干什么的?”
“您难道没有听说过吗?”齐楚雄对马扎罗夫的惊讶感到很奇怪,“帝国最高统帅施特莱纳将军不久前下令废除了‘最终解决’政策,而这个委员会也已经取代了过去的集中营管理局,成为了新的囚犯管理机构。”
博拉斯尼耶夫和马扎罗夫互相对视了一眼,从他们那种困惑的表情看可以看出,他们确实不知道这个消息。
“这个委员会的名字听起来倒是很诱人,只可惜魔鬼的心肠从来都不会这么好。”马扎罗夫在短暂的惊讶后,继续保持了对齐楚雄的警惕,“说吧,德国人把你派来的意图是什么,劝我们投降对吗?”
“不,其实我并不是德国人派来的。”齐楚雄摇了摇头,“他们从一开始就想动用武力镇压,是我接到这个消息后阻止了他们的行动。”
“?”马扎罗夫一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像这样发动零星的暴动根本无法改变你们被压迫的命运,因为你们的力量还很弱小,还不足以推翻德国人的统治,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认清目前的局势,不要去做那些没有用的事情。”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告诉我们,你和我们是同路人吗?”博拉斯尼耶夫从齐楚雄的话语中听出了另外一种味道,于是他的惊讶便再度加重了。
“很抱歉,我们所处的位置并不相同。”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齐楚雄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他用了一种非常隐晦的方式回答道:“但是你们渴望获得自由,而我也愿意帮助你们实现理想,用我们中国人的话来说,这就叫做有缘千里来相会。”
但是博拉斯尼耶夫显然无法理解齐楚雄这种非常中国式的回答,他困惑的揉着脑袋,却无法猜透齐楚雄话里的含义。
“卡塞尔,让我来问他几个问题。”马扎罗夫将博拉斯尼耶夫拉到自己身后,接着盯着齐楚雄说:“我听说你以前曾经是一名坚强的抵抗战士,但是现在为什么要投入德国人的阵营呢?”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并不能光靠和德国人大吵大闹或是给他们来上一记耳光来解决,有些时候,我也要学得聪明一点,这样才能不让自己受到伤害,这一点很关键,因为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
和博拉斯尼耶夫一样,马扎罗夫显然也无法理解齐楚雄话语中真实含义,他居然认为齐楚雄是在暗示他只有投降才是唯一的出路。
“说出这样的话你不觉得羞耻吗?”马扎罗夫的眼神中包含着怒气,“要是你从前的朋友们知道了你正在做的事情,他们一定也会很气愤的!”
齐楚雄无奈的摇了摇头,虽然他很想直截了当的告诉马扎罗夫自己正在筹划的起义,但是在没有完全获取对方的信任之前,这种做法无异于自杀。
“其他人的感受对我来说其实并不重要,”他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上去不那么令人生厌,“重要的是做好眼前的事情,比如说您发起的这场注定要失败的暴动,德国人历来都很守时,所以我们不能无休止的浪费宝贵的时间,我就直说了吧,施特莱纳已经答应我,只要你们愿意放下武器投降,那么他就会无条件的赦免你们,这种好事可不是天天都有,所以我希望您最好认真考虑一下。”
马扎罗夫没有立即回答齐楚雄的问题,他围着会议桌来回走了三圈,突然冷不丁的问道:“听人说不久前你把一对犹太兄弟带出了翁特林根集中营,我想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怎么,您也认识怀特兄弟吗?”齐楚雄急忙问道。
“是的。”马扎罗夫点了点头,“我和他们的父母是一起被送到雅利安城的,埃里克出生的时候,我就在他母亲身边,他们的父母都是好人,只可惜后来都被德国人活活折磨死了。”
“这些事情我已经听他们说了,但是这两个小伙子很坚强,尤其是梅克,他虽然失去了双腿,但是却发誓要为自由战斗到底!”
“你说什么!”马扎罗夫大吃一惊,“梅克的腿没有了!这是谁干的?”
“很遗憾,当我遇到他的时候,他腿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溃烂,如果不立刻进行截肢手术,那么就会危及生命。”
“哦!真是太不幸了。”马扎罗夫眼帘低垂,看上去一副非常痛苦的模样。
“是啊,失去双腿对一个年轻人来说的确是一场悲剧。”齐楚雄说。
“但是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