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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贼寇在这时对头目说道:
“我看这东西邪门,地煞将军,咱还是撤了吧。”
那头目骂道:
“雷至尊派我们来斩除正妖,全营的兄弟老小都指望着我们呢,怎么能撤?
再说你怕什么?我们自有真神保佑,任他什么妖魔鬼怪又能如何奈我?“
说话那贼寇又说道:
“地煞将军,真神我倒是信,可连天王都被正妖杀了,那可是真神的亲儿子呀,真神那都不管,咱他能管吗?”
头目听到这话回头恶狠狠的瞪了说话的小贼一眼,那小贼赶忙收声,不敢接着说下去。等压下了人群中的反对意见后,贼寇头目对着孤零零在前那个探路妖贼说道:
“过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蹲在路中的贼寇一直回头观望着后面的动静,这时听到自己的头目发来的命令他觉得自个头发整个都竖起来了。这贼寇心里把自个头目自个的头目臭骂了一通,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上面的命令,不得不做呀。
这贼把自己身子压得比刚才还低,一步一步的向那个蠕动的阴影前进。开始时他还提心吊胆,可随着他逐渐接近,眼前的黑影轮廓也越来越明显,那个正在蠕动的东西分明是个人。
发现了这一点后那个被派出来探路的贼寇起身加快步伐,他跑到被绑在木桩上的申府家丁身旁,将人上下打量一番,之后他回头对着自己的那边队伍大声喊道:
“地煞将军,这里绑着的十个人。”
然后这个贼寇发现绑在木桩上的人嘴被捂住了,便伸手将那人嘴里的布条扯下。
贼寇本想问那人为何被绑在这里,可那人嘴里布条刚被撤掉便喊出声来:
“官军在树林里埋伏!”
那人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整片树林便亮起了火把,从北到南,从西到东,整片树林都被火把点亮,从林外看上去林中埋伏的人简直望不到头。
兰子义在妖贼那边派人过去接触申府家丁的时候就已经上马准备,林中的众多西辑虎营将士也都踩蹬跨马,马刀在手。
兰子义看向旁边贺温玉,本想换个颜色叮嘱几句,可出乎意料的是兰子义看到贺温玉面色惨白,一头大汗,他抓着缰绳的手都在发抖。
兰子义再怎么也是从死人堆里进进出出好几次的人了,见到这模样就知道贺温玉今天要掉链子。
在申府家丁喊出声来之后,整个树林里的辑虎营将士按照之前安排将树立里做疑兵的火把全部点亮,顿时林中的光亮就有了他们人数两倍还多。接着被兰子义安排在四面八方的锣鼓号角在一时间全部响了起来,再加上分布在广阔两翼的西辑虎营战士们声嘶力竭的呐喊,不明底细的人绝对会觉得林中有好几万人。
兰子义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听到号角声了,这时雨中响起的战吼声一下就点燃了他血管中的热血。兰子义再看贺温玉,刚要跟他说话,那贺温玉却在这时一下跌落马下,顺便大叫一声:
“哎呦!我摔伤了!“
兰子义在心里大骂这贺温玉贪生怕死,他那摔落的动作瞎子都能看出来是装得,现在五千将士即将冲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贺温玉这么干可是在动摇军心。
兰子义没有直接把贺温玉给劈了已经是菩萨心肠,他也不管别人如何,自己直接高举佩剑,大声喊道:
“我乃卫亭侯兰子义,都他妈跟我冲!哪个王八蛋敢有逗留我就斩了他!“
说着一马当先冲出树林,桃家三兄弟各执兵器紧随其后。
西辑虎营的将士们见到兰子义的战前安排奏效,这个时候都士气高涨,等着冲锋,没想到自己主帅却在冲击开始前落马了。本来在主帅周围的那些将士们都吃了一惊,觉得这时凶兆,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兰子义就已经带头冲了出去,四面八方其他军士也都跟着兰子义往外冲,剩下贺温玉周围的军士见此情景也都觉得主将落马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于是全军上下出了贺温玉这个营将之外,其他人列队杀出,直扑面前妖贼队伍。
走在申府家丁旁边的那贼见到那家丁一嗓子吼出来茫茫多的官军骑兵,气急败坏,他举刀骂道:
“好你个奸贼,竟然敢算计我!“
说罢便一刀斩落那个试图辩解的申府家丁人头。
而这贼寇刚刚斩了眼前人,兰子义就已经驱马来到他身边。经历了这么多次马战,兰子义已经不再是那个刚上战场的白面书生。兰子义现在虽说不能破甲斩人,但他已经可以在急速奔驰的马上劈砍出去不至于砍空。兰子义一箭斩下那贼斗笠,在他旁边的桃逐兔则横斩一刀将妖贼人头割下,顺道将头摘了收入囊中。
留守在后方的妖贼头目在前面探路那贼喊出声来的时候就打算开口骂他暴露位置,可随后从树林里杀出来的官军骑兵却硬生生将他的话给怼回肚子里面去。这个时候的贼寇头目悔恨的想把自己给掐死,大半夜路中间绑个人,怎么看都有埋伏,刚刚自己为什么不下令撤退?事到如今说什么都迟了,如狼似虎的官军骑兵这头目领教过多次,平时都跑不了,在这种明显对方有所准备的时候想跑更是不可能。反正今晚来到江这边他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现在只不过早死一步罢了。
那贼寇头目站起来一把掀掉身上蓑衣,持刀大喊道:
“斩妖除魔,一步登天!跟我灭妖去!“
说着这头目就带着手底下起身呐喊的贼寇军士,想着滚滚而来的铁蹄冲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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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重夺军心()
兰子义勒马回到林边,雨水已经将他蓑衣上沾染的鲜血洗去大半。
不仅是兰子义,连同兰子义率领的西缉虎营战士们身上马匹上溅到的鲜血都被一道冲刷到地下,在满地的积水中铺开了一层鲜红,然后这层鲜红又被不断降下的雨水冲散,消逝,快速褪去,就好像从来没有血迹落下一样,除了满地的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的咸湿的血腥味,的确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血战。
兰子义一路走来,视察着战场。经历了刚才一场冲击之后西缉虎营的将士们见到兰子义都会主动抱拳行礼,这些战士们的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那种愠怒与鄙视,取而代之的是佩服与认可。将士们都知道兰子义的来头,也都看出他是个书生不是个练家子,可刚才号角一吹响,第一个冲锋的就是他兰子义,相反西缉虎营的主将贺温玉在一开始是就“落马”了。
兰子义从将士们的眼神中知道,自己这一战已经在将士们当中扎下了根,西缉虎营的将士们已经认了他这个将军。能得到手下军士的认可本来应当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兰子义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现在这些将士们殷切的眼光就跟在江北时团结在兰子义周围的那些将士们的眼光一样,那时的将士们也是一样的信任兰子义,可却没有几个人逃出生天,兰子义还背叛了他们自己先逃跑。
虽然现在的兰子义已经接受这些事实,也接受了那个弃军出逃的自己,但每每想到寿春城外战死的兄弟,还有河边渡口他兰子义出逃时的景象都会让兰子义心痛不已。正如张望所言,兰子义需要背负起那些因他而死的人,兰子义要背着他们活下去,寿春之败将是兰子义一生永远的痛。
从一边传来的谈话声又将兰子义拉回现实当中,那是几个检视战场的军士,兰子义听到他们其中一人说道:
“这位卫侯爷挺能打的呀,不像传说中那样临阵脱逃,葬送几万将士的样子。”
有一人答道: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兰侯爷在江北打的顺风顺水,要不是章鸣岳从中作梗,派了个什么解大人去方城搞事情,兰侯爷早就平了妖贼了。。。。。。”
这军士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人打断,一群人讥笑他道:
“之前在我们面前说卫侯白面书生,害死几万人的就是你,怎么现在你又成了替卫侯说好话的那个了?你那句话说的是真的?”
夸兰子义的那个军士被说的满脸通红,气鼓鼓的骂道:
“之前是之前,之前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这时旁边有军士开口问道:
“你们有的说卫侯,有的说兰候,那侯爷到底姓什么?姓兰还是姓卫呀?”
有军士就在旁边说道:
“肯定姓卫,要么干嘛叫人家卫侯?”
又有人反驳道:
“姓兰,侯爷刚才冲锋的时候自己报上姓名了,我听的清清楚楚!”
说姓卫的那军士开口说道:
“怎么可能姓兰?姓兰为何要叫他卫侯?”
说姓兰的军士则骂道:
“卫侯是人家封号,不是姓,你个土包子!”
一伙军士就这么吵了起来,全然不觉兰子义已经来到他们身后。
兰子义靠近争论不休的人群,开口说道:
“我姓兰名子义,乃北镇世将兰家后人,承袭家父功勋,被皇上封为卫亭侯,一般别人称呼我为示尊敬都叫我卫侯。”
兰子义冷不丁放腔吓坏了这群争吵的军士,将士们赶忙回头向兰子义抱拳行礼。
兰子义看着这群为了自己姓氏争得面红耳赤的军士直想发笑,不过兰子义还是忍住了,他一板一眼的对军士说道:
“战场打扫的如何?有没有漏掉贼寇?你们不知道现在是在打仗?还有时间聚在这里闲聊?”
那伙军士被兰子义问的抬不起后来,明明面前说话的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可这群老兵油子们就是找不到一点底气去硬抗眼前的兰子义。
被兰子义教训完之后,这伙军士低声应了句“是”后就赶忙各奔东西忙活去了。
兰子义看着走远的军士们,这才笑了起来。
这时桃逐兔飞奔来到兰子义身边,气喘吁吁的说道:
“少爷,我追回来了,没放跑一个妖贼。”
兰子义听着点了点头。虽然他相信桃逐兔的实力,也相信桃逐兔说的话,但这么黑的晚上天上还下着雨,要说一个不剩全都追击完是不现实的。
不过兰子义并没有把他想的说出来,桃逐兔忙活了一晚上,不应该说这种话出来打击他。
兰子义笑着问道:
“怎样三哥?没有受伤吧?”
桃逐兔笑道:
“没事。我们出其不意,妖贼又不是防御骑兵的队伍,今晚这一仗冲的实在是太轻松了。就刚才那几个把自己点着了冲过来打算同归于尽的妖贼还有点危险,其他的都没事。”
兰子义点头又问道:
“大哥二哥呢?”
桃逐兔指了指来的那边说道:
“大哥二哥已经将抓的活口都捆在那边了,就等少爷你过去问话。”
兰子义听着就打算掉头和桃逐兔一块过去,但想了想兰子义说道:
“不行,还有件事情我等先做了。”
说着兰子义便策马进入树林,向他刚才发起冲锋位置赶去,桃逐兔也没多问,只是跟上兰子义一块过去。
到了地方兰子义找到坐在马扎上休息的贺温玉,在贺温玉旁边守着几个军士,这些军士们眼中满是对贺温玉的鄙视,看来他们都很懊悔没能加入到刚才的胜仗中去。
兰子义来到贺温玉面前下马,贺温玉的护卫见状赶紧向兰子义行礼。
兰子义点点头算是回礼,然后问贺温玉道:
“贺将军可安好?”
贺温玉捂着自己左胳膊,面色惨白,斗大的汗珠混着雨水往下滚,看样子是把手臂折断了。
听到兰子义的问话后贺温玉抬头朝兰子义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答道:
“驽马不羁,居然再冲锋的时候受惊把我跌了下来,害我摔断手臂。没想到会这样。”
兰子义闻言故意问道:
“没想到?贺将军没想到什么?”
贺温玉听到这话脸色略变,不过他还是很镇定的说道:
“卫侯果然勇猛无畏,刚才率队冲锋颇有猛将风范。”
兰子义借坡下驴,顺着贺温玉的话不在追问刚才的“没想到”,他说道:
“贺将军受了这么重的伤,就不要在这里硬撑了,这样下去手会保不住的。”
贺温玉听到“手会保不住”,立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他说道:
“那军中就有劳卫侯了,我先回大营包扎一二,等我把骨头正了就回来协助卫侯。”
兰子义心说你赶紧走了别碍我事就好,嘴上则笑道:
“天黑路滑,贺将军一路可要小心啊,说不定还会有漏网的贼寇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