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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上仙景尘再一次叹息,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继续打坐。
先前那个化身强行透支体内的仙力,已经损伤到了魂魄,他现在必须用仙力温养,才能让那个景尘苏醒过来。
而等那个家伙醒了,也就是他该回去的时候。
如此想着,上仙景尘忽然有些动了私心,不想让那个化身太早醒来。
可是一想到方才青璃的焦躁和期盼,他就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就算他可以用这种小心机,为自己多争取一时半刻跟她相处的时间,那又如何呢?
她终究还是不可能跟他亲近的。
唉这个青璃,可比当年的青鸾差远了。
上仙景尘怀着郁闷的心情,继续温养体内的一魂一魄。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青璃几乎是掰着手指头算时间的。好不容易熬到了时候,她眼神中的期盼简直已经掩藏不住。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上仙景尘看,像是生怕错过了自己师父醒来的那一瞬间似的。
上仙景尘感应到了,心中重重一叹,飞快地退出打坐状态,并且将那一魂一魄,硬生生地从身体当中扯了出来。
这个过程实在有点暴力,青璃眼睁睁地看着,上仙景尘从自己的体内扯出了一个半透明的他不,如果青璃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就是先前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师父了。
“喂,你、你轻一点儿啊”青璃忍不住出声,“你可别弄伤了我师父!”
她师父现在看起来好像很虚弱的样子,青璃真的非常担心,生怕上仙景尘稍一用力,师父的魂魄就被撕碎了。
上仙景尘面无表情地瞟了她一眼,口中淡淡地说道:“怕什么?他可是我的魂魄,没有那么脆弱。”
说着,他不但没有小心,反而加快了抽离的速度。青璃简直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青璃担心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上仙景尘手里的魂魄,只觉得心都已经提到嗓子眼了。她甚至紧张得忘记了呼吸,等那一魂一魄完全剥离以后,她才惊觉自己已经憋死了,赶紧大口大口地喘气。
上仙景尘没有看她,可是却能感知到这所有的一切,他的心里,愈发觉得难受了。
于是,他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地重了几分。
青璃的师父与其说是“醒来”,倒不说是被他弄得疼醒了更加恰当。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景尘很想抱怨几句什么,但是视线跟上仙景尘一交错,他就住了口。
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心思可以相通,只一眼,景尘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写什么了。
可真是好笑,竟然自己吃自己的醋,传出去也不怕被六界之人笑话
景尘如此想着,心底里却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愉悦的情绪。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
难道他也开始把对方当做另外一个人了么?
应该是吧。
除了这样以外,景尘找不到其它合理地解释了。
其实这也难怪,他这一魂一魄,毕竟跟本体分离了三千多年,这段期间,他们虽然能够彼此感知,对方究竟经历了什么,但这毕竟跟亲自体验过的感觉不一样。久而久之,隔阂越来越深,也属正常。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修士和仙人,都不愿意轻易修炼化身的缘故。因为化身离开本体久了,就会产生自己的思想、性格、习惯、喜好等等,简而言之,就是变得越来越像是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依附于本体的附庸。
偏偏本体和化身之间,又拥有相同的相貌、记忆,甚至是能力,时间久了,难免会觉得对方碍事,很想除之而后快,自己独占这个身份。
景尘和他的上仙本体之间,关系虽然不至于恶劣到那种程度,但是现在出现互相嫉妒的情绪,也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若是没有接下来的大劫的话,只怕他们现在就会开始互相提防,甚至是互相算计试图先下手为强了吧。
上仙景尘看了看自己的化身,又看了看远处的青璃,在心里跟化身沟通:“你好好照顾她吧,我要回去了。”
“嗯。还有谢谢。”化身景尘非常别扭地道了一声谢。如果不是上仙本体及时出现的话,只怕他现在早已经灰飞烟灭了。
上仙景尘怔了一瞬,旋即露出一丝苦笑,在心里说:“你我之间,竟然已经生疏至此了吧。”
“毕竟分离了三千多年。”
“也是。”上仙景尘又一次苦笑,然后叹息着说了句:“好好珍惜跟她最后相处的时间吧。”
说完以后,他便身形一晃,回归天庭了。
青璃听不到他们之间的心念对话,但是看他们大眼瞪小眼地面对面站着,也知道自己不应该随便打扰。她一直耐着性子等到上仙景尘消失,才扑进师父的怀里,牢牢地抱着他,怎么都不肯撒手。
景尘也同样抱住了她,说了不少安慰的话。
“师父我差点儿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青璃抑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傻孩子。”景尘用手指轻轻地拭去了她脸上的泪痕,温和地笑着说道:“好啦,咱们今晚就再次歇息一夜,明天上赤焰山。”
“嗯!”青璃点头,却又马上迟疑了,她咬着嘴唇小声地说:“师父您会不会还得用那种法术降低温度啊?”
“不需要了。”景尘简单地回答了这么一句,却没有告诉她,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上仙景尘已经利用仙法,将周围狂暴的火系灵气吸收了大半。
恐怕短时间内,方圆百里的温度都不可能升高了。
他没说这些,是因为私心。
在他的心里,那个家伙已经不再是“自己”,而是变成了一种非常难以定义的存在,反正他就是不喜欢青璃对那个家伙产生好感。
就像那个家伙不喜欢他跟青璃太过亲近一样。他们终究还是无法免俗,开始彼此疏离、嫉妒、猜疑
但是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上天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永远都不会演化成最后的敌对。
因为在那之前,他们就已经全都死了。
青璃不知道,为什么今夜师父看起来特别悲伤,她想要问,可是却不知道应该从何问起,稍稍一晃神,就不知道怎么的睡着了。
景尘把她轻轻地抱在怀里,仰头看着高悬在天空之上的一轮明月,心中无限感叹。
他与她的缘分,终究也就只剩下这短短的月余时间而已了。
他可真是舍不得她。
璃儿,答应为师,今后没有为师陪伴的日子,你一定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你要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没有人可以欺负得了你为止
景尘在心中默默地絮叨着。
这些话,他其实很想亲口跟青璃说,但是他也知道,这些话一旦说出来了,青璃就会知道,他即将不久于人世的事实恐怕剩下的日子,也不能这样无忧无虑地相处了。
罢了罢了,还是不说了吧。就算要说,也等到大限来临的那一日再说好了。
第100章 无法兑现的承诺()
翌日,青璃醒得很早,可是景尘似乎醒得比她更早。了一句:“师父,早。”
景尘轻轻地笑了一下,回她一句:“早。”
其实算不得什么早,因为他根本就一夜未睡。
他剩下的时间实在太短暂了,景尘已经舍不得合眼。他想要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状态,记住自己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寸时光。
哪怕他死之后,什么都不会留下,他也固执地希望可以留住这些记忆。
万一万一他还能有几缕魂魄侥幸逃脱,进入轮回呢?
他想要把这份深情,永远地留存下去。
青璃不知道师父的这般心思,她没心没肺地跟师父讲着自己昨天的梦境,说到好玩儿的地方,景尘没笑,她自己倒是先笑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实在非常动人,两只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一样,脸颊上的酒窝深浅正好
景尘看得有些痴了,脸上也不自觉地多了几分笑意。
但却不是因为她说的话,而是因为她这个人。
他有些遗憾地想着,要是自己可以永远记住她的模样,那该多好?
若是可以侥幸轮回,来生来世,他还可以凭借这份记忆找到她
想到这里,景尘脸上的笑容忽然又多了几分,却是带着浓浓的自嘲。他该是有多么痴傻,才会生出这样白日做梦一般的幻想?
身为上仙,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劫的可怕之处。他能侥幸逃脱的几率,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而且,即便他可以侥幸活下来,进入轮回,投胎的时候也会被强行洗去记忆,他是断然不可能记得她的。
他都懂,都知道,可就是心存侥幸。
若是连这最后的一丁点儿侥幸都没了,他怕自己现在就会发狂。
毕竟,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清楚地知道自己死期更加痛苦的事情了。景尘毕竟只是个化身,不是真正的上仙,无法拥有那种看淡生死的超然气度。
若是他有,这三千多年的光景,估计也不会那般难熬了吧。
因为昨天真正的上仙景尘已经把周遭的火系灵气全都吸收了,因此去赤焰山的路上,倒也不觉得有多么难熬了。
甚至,景尘还可以带着青璃稍微飞行一小段,减少步行的路程。
如此,半天之后,他们终于到了赤焰山的山顶。
青璃这时候才发现,这座赤焰山,跟她过去见过的山峰全都不一样。因为它的内部,装满了赤红色的看起来非常粘稠非常灼热的东西。
“那是岩浆。”景尘告诉她。
上山之前,师父曾经给了青璃一个造型奇特的护身符,说是可以帮助她抵挡灼热气流的。但是现在,即便有那个护身符的保护,青璃依然觉得,自己快要被烧着了。
真正接近岩浆的时候,她才知道,先前空气中的那些灼热,跟岩浆比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而且这还不算,空气中一直充斥着某种非常奇怪的味道,熏得青璃特别难受。她简直片刻都不想再在这里多呆下去。
“师父,咱们要找的东西,究竟在哪里啊?”她迫不及待地开口发问,想要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景尘指了指脚下的岩浆:“在那里面。”
“啊?!”青璃差点儿崩溃了,结结巴巴地问:“我们我们要跳进那里面?!”
“是的。”景尘点头。
青璃还是不敢相信。
那么滚烫的岩浆,跳下去会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吧?!
“你要是害怕,可以在这里等着我。”景尘说。
有那么一瞬间,青璃真的很想点头。
可是,她的心底里,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说:师父不会害你的,你应该相信他啊,跟他一起下去吧。
青璃犹豫了。
景尘并没有催她,而是非常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他虽然非常不希望跟青璃分开,可是也同样想要尊重青璃的意愿。她要是不想下去,他绝对不会勉强她。
毕竟,他虽然大限将至,可青璃却还可以继续活下去,少说几十年,多说上千年,甚至永生,如果她可以得道飞升的话。
那么悠长的岁月,他都无法陪伴她,景尘只能希望,在这最后的一点点时间里,自己可以尽可能地多给她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
至少,不应该是痛苦的。
青璃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选择了相信心里的那个声音。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却被空气当中浓浓的硫磺味呛得直咳嗽,但是这并不能影响她鼓起勇气。
“师父,我想好了,我要跟你一起下去!”她说得无比坚定。
景尘的嘴角,终于慢慢地向上扬起了一个淡淡的弧度。他轻轻地应了一声,便立刻开始低声念咒,在自己和青璃的身上施展防御法术。
很快,他和青璃的身上,就腾起了一层淡淡的火红色光芒,看起来,竟像是被一层火焰笼罩着似的。
但奇怪的是,他们虽然被火焰包裹着,却丝毫不觉得如何灼热,反而觉得比先前还要更加清凉几分。
青璃猜测,这种火焰肯定也不是普通的火焰,应该是跟先前的那种奇异紫火一样,会燃烧周围的火系灵气的。
想到这里,她又立刻有些担心起来,皱着眉头问道:“师父,这种法术不会损耗您的身体吧?”
跳进岩浆里面,实在太危险了,要是师父在半路上耗尽了法力,出现跟昨天一样的状况青璃简直不敢去想象那种后果。
景尘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这种法术的消耗并不厉害,以为师的法力,足以支撑到取出无刹业火为止。”
青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