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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澜心-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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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经常晚上偷偷地溜出容府,就是想着或许恰巧可以遇到她,可是一次也没有遇到过。直到三月三那天,看到她站在花园的榕树下,心里一阵狂喜。甚至忘记了还在外面,起身向她走去。

    一阵清风拂过,一个宝蓝色的男袍的衣角随风飘起。他知道那个衣角的主人,他的表弟容璟今天就穿着宝蓝色的衣服。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整个人如坠冰窟。呆呆地望着前面那个俏丽的背影,忘记把抬起的脚放下,甚至忘记了呼吸。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看着陆震东这样,阿生吓坏了,把他扶到了轮椅上,惊慌地喊道,“少爷,您的脸色怎么这样白啊?少爷,您可不要吓我呀!”

第三十五章() 
“表哥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苍白?”阿生的喊声惊动了树下说话的容璟,他赶过来担忧地问道。

    陆震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跟在容璟身后的澜心,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又包含了委屈和怨怼。

    澜心被他的眼神看得十分不舒服,不知觉地蹙着眉头,下意识地往容璟的身边靠了靠。

    容璟见陆震东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的身后。转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笑着侧身把澜心让了出来,介绍道:“表哥,这是周姑娘。这是表哥,表哥身体不好,一直在竹院静养,所以你以前来没有看到过他。”

    澜心屈膝行礼,微笑着和容璟说道:“既然你这里有事,我就去容伯母的院子了。时辰也不早了,和伯母道别后就回去了。”

    “嗯,好的。”容璟轻声答应。

    澜心笑着冲容璟点头,又朝着陆震东一礼,转身离开了。

    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陆震东心中愤恨不已:她怎么可以这样就走了,没有解释,没有歉意,甚至来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她怎么可以这样?!他不甘心,他想叫住她,想要质问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他?可是嗓子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无论怎么用力就是发不出声音来。只能用力地揉搓着衣袖下面的荷包,以此来发现心中的愤懑。

    苏伯看着被众人抬回来的脸色苍白的陆震东,吓得手脚冰凉,一口气卡在了嗓子里,差点就没有呼出来。众人忙却不乱地把人抬到了床上,又是请大夫又是熬药的,一阵忙碌。

    “苏伯,你看荷包就要被少爷抓烂了。”正在用温热的帕子替陆震东擦手的阿生说道。

    听到了“荷包”两个字,陆震东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恢复了焦距。看着眼睛红肿的阿生,看着一脸担忧的苏伯,看着手中被自己抓得皱成一团的荷包,心里一阵失落。

    苏伯看到少爷回过神来了,心中一喜。只是脸上的表情松了一半,看到他家少爷那失神的样子,脸又绷起来了。把一脸懵懂的阿生推到了门外,自己亲自带上了门。

    陆震东坐起身来,把手里的荷包摊到了腿上,看着皱得不成样子的荷包,心里一阵后悔。用手小心翼翼地把褶皱的地方扯平,脑海里回放着澜心离开是的背影,心里庆幸:幸好自己当时没有叫住她。叫住她了,除了有损她的闺誉又能问她什么呢?她和璟表弟早就定亲了,那个时候父母还没有出事,当时娘看着姑姑的信,还高兴地想着要打一套头面做见面礼。更何况,他那天戴着面具,她根本就不知道他是谁。

    想到这里,心里又是一阵惆怅,是呀,她根本就不认识他,或许也不记得那天的事情了吧?!想到这里,陆震东只觉的心里一阵难以言喻的疼。越是疼,他越要去想他们一起发生的事情,越是去想,便发现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唉!”苏伯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一阵酸楚。今天花园里的事情也不是秘密,很容易就打听出来了。看到少爷这个样子,他人老成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坐在床边的杌子上,温声问道:“少爷可还记得老爷当初的话?”

    陆震东看了苏伯一眼,转头凝视着窗外,嗓音沙哑地说道:“我小的时候仗着祖母的宠爱和袒护,到处闯祸。到了京城后,还不肯收敛,在加上每次惹事后都有娘替我求情,我总是有恃无恐。可每次爹爹都会气得暴跳如雷。一次,他气极了,拿着鞭子指着我说‘小兔崽子,还真以为老子治不了你,是吧?不用你现在无法无天的,总有一天你会遇到治得了你的人。’

    我梗着脖子,不服气地看着爹爹,爹便说‘不用你现在不信,等有一天,你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有力无处使,有火无处发了。’没有想到爹爹他一语成谶,真的会有这样的时候。”泪珠滚到了嘴边,流到了嘴里,一股咸涩充满了整个口腔。他思念那个严厉却慈爱的人,痛惜这段还没有开始便结束了的感情。

    “少爷可是觉得‘她’就是那个人吗?”苏伯轻声问道。

    “她,是吗?”陆震东悠悠叹息道。他向来率性而为,从来没有想过会一见钟情,而且越陷越深······

    “少爷,您说什么?”阿生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问道。

    陆震东回神,抬手揉揉他的头发,微笑着说道:“没什么,你早些回去睡吧。明天是梅花宴,我们也去看看院子里的梅花。”

    “嗯,知道了少爷。”阿生两眼放光地答应道。

    *****

    容之锦把斗篷交给门口的丫鬟,换上常服走进了里间,看着榻上的陆氏,温和地说道:“怎么还没睡,不是让你别等我了吗?”说着走上前握了握陆氏的手,见手上的温度还好,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哦,老爷回来了。”直到容之锦的手碰到了陆氏的手,陆氏才回过神。

    “想什么呢?”容之锦笑容温和地问道,“天气这么冷,歇息吧。”说着,拉着陆氏的手走到了拔步床前。

    “刚才想什么呢,那么入神?”两个人躺到床上后,容之锦侧身看着陆氏,问道。

    “想东哥儿的事呢!”陆氏也不瞒他,“东哥儿今天把药碗摔了,我过去看时,苏伯跟我说,他闹着要回京。”

    “现在回去?可是谁在他跟前说了什么?”容之锦皱着眉头问道。

    “他的那个院子里伺候的人都是我精心挑的,没有人敢随便开口的。”陆氏一向自诩治家严明,“是他知道了大嫂、二嫂来徐州了,而且还带着珺姐儿,想必是猜到了什么。”陆氏口中的大嫂自然就是容家的大夫人,而二嫂则是陆在业的妻子了。

    “东哥儿他也不傻,猜到了也正常。只是眼下马上到年节了,铺子里的人都要到府里对账了,让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苛待他了,面子上不好看。”容之锦想了想说道。

    “老爷这些不用担心,这些我都想好了。”陆氏说道。

第三十六章夜话() 
陆氏伸手理了理头发,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轻声说道:“这些老爷不用担心,刚才我就在想这件事情,心里已经有了安排。零↑九△小↓說△網”看到容之锦那赞许的眼神,不由的弯了弯嘴角,她最喜欢男人这样看她的眼神。当年,他看着侃侃而谈的她,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喜,充满了崇拜。她就是沦陷在了男人那明亮的眼神里了。

    这些年来,他积极进取,让她的生活很富足。最主要的是他对她的依赖一直如当初成亲时那般,这更让她坚信了她自己的眼光和判断能力。大哥当初说:“我看此人的眼睛过于活泛,是个心机重的人。而且嘴唇太薄,应该是个寡情的。所以说他不是你的良配,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哼,她对大哥的话嗤之以鼻!要是真如大哥所说,她怎么会有这样美满的生活呢?成亲这么多年,她从来就没有落下过大哥的节礼、年礼,而且一年比一年重,就是要让大哥看看她过得一年比一年好,要他知道她用绝食和娘的遗言争取来的婚姻是幸福的,要他为当年的那句话后悔!

    唉!真是可怜了一心替妹妹打算的陆在元了,也不知道他知道了自己妹妹的想法,会不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呃,歪楼了,赶紧言归正传。

    “怎么不说话了?”看着陆氏沉醉中带着沾沾自喜的眼神,抬手轻柔地帮她把垂落在嘴角的头发掖到了耳后,温声地问道。

    “呵呵,没什么。想着又到年节了,一晃跟老爷已经成亲这么多年了。”陆氏回以甜蜜的一笑,温柔地说道,握着容之锦的手,半是认真半是撒娇地说道:“我是不是都老了?”

    “呵呵,竟说胡话。”容之锦笑着说道,“翻过年,璟哥儿就十八了。东哥儿比璟哥儿大两岁,已是二十了。”

    “是呀。”陆氏突然就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有些感慨地说道:“大哥和大嫂成亲几年都没有孩子,那年大嫂在帮我安排嫁妆时,突然晕倒了。后来大夫诊脉说是有喜了,大哥高兴得不得了,全府都跟着欢腾。可是我知道,这是我们俩个人的喜事给他们带去的好运。可惜大嫂是个看不清事儿的,大哥也是一根筋,这么大的喜事他们居然一句都没有向我表示,也不知道······”

    “哈···”容之锦抬手掩嘴打了个哈欠。“老爷困了?”陆氏顿住了嘴里的话,出声问道。

    “东儿是想回京城过年?”容之锦眯瞪着眼睛问道,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嗯。既然他想回去就让他回去吧。”陆氏说道,“明天有宴会,后天吧,后天把大嫂、二嫂还有东哥儿叫过来,把事情定下来。不过,东哥儿的脾气有些倔,既然他猜到了,要他点头可能不是那么容易,我先去和他谈谈。再说了,我现在是她最亲的长辈,他的婚姻我也是能做得了主的。

    等大嫂和二嫂交换了庚帖后,大嫂和珺姐儿就先一步回京。二嫂就留下来和东哥儿一起走,对外就说二哥没有时间,二嫂亲自过来接他回去过年。”

    “嗯,还是你想的周到,这样安排不仅妥当,还不会引起非议。马上年节了,你既要操持年节,又要安排这些家事,真是辛苦你了。”容之锦赞叹道,并拍了拍陆氏的手。

    “瞧老爷说的,这不都是应该的吗?”陆氏笑着回道,心里却十分得意,她最喜欢听的就是说自己能干,“对了,春先生那里都安排好了吗?大哥这次让他跟着过来,可是有事交待老爷?”

    陆氏另一件引以为傲的事情,就是自己的阅历。陆老爷子本来就是豁达之人,再加上对她的偏疼。所以陆老爷子谈生意或者进货的时候,总是把她带在身边。所以陆氏自认为自己的见识比别人多,见解比别人独到。不但可以管理好内宅,还能帮着男人处理外面的事情。所以就觉得自己比那些只知道盯着内宅的夫人们高出一头。

    “哦,大哥也没有交待什么。就是觉的和春先生聊得来,就多聊了几句。”容之锦回答道。

    他们口中的春先生是容家大房的老太太的一个远房的亲戚,走投无路时,投奔了大房。还是个孩子的春先生很喜欢读书,也很沉稳。容家大房的老爷子便把他带到了身边,教导了一阵子后,就把他安排到了大儿子容之祥的身边。现在春先生的一家子都在容府里当差。因为春先生既是管事,也是幕僚,所以大家都称他为春先生。

    “春先生可是说了京城里有什么有趣的事情?”陆氏问道,她可不是三言两语便敷衍了事的。

    容之锦见陆氏谈话兴致高,就跟她说道:“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就是闲聊了几句。春先生说陆在业陆二哥京城里的生意上手地很快,各个铺子都打理得很好。后来又聊了些京城里的一些街头巷尾的传闻,再后来就说到了方家。

    春先生是十分佩服方家的老爷子。说方家老爷子不愧为帝师,这份智慧是无人能比的。试问能有几个人做得到在如日中天的时候急流勇退?方家老爷子虽然从太傅的位置上退下来了,可是方家在朝中的地位可是有增无减的。方家的大老爷可就是下一任的吏部尚书,这次来徐州的钦差卢大人就是方老爷子的门生之一······”

    “大哥可是说要我们去争取这次钦差带来的差事?”陆氏突然问道。

    “大哥说我们家现在在徐州城里也算的上是如日中天了,所以不要去和其他人争这次差事,这也是要摆出姿态让方家看的。但是一定要交好接这趟差事的人家。”

    “为什么?”陆氏疑惑地问道。

    “这次来徐州的卢大人是方老爷子的门生,所以接这趟差事的人也算是和方家有关系了,以我们家的实力和他们交好,他们一定会感恩戴德的。可如果我们直接去和方家交好的话,就会落了下乘,让方家看低了。”容之锦得意的盘算着,这样的话既得了实惠,又赚了面子,简直就堪称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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