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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心端起酒杯,小口地喝了一口,笑着说道:“裴先生客气了。我也只是抢占了先机而已。以先生的才能,起伏是早晚的事情。”
陈汉生眼睛转了转,端起酒杯,笑容满面地说道:“姑娘,我们家······”
“慢着!”澜心脆声喝断他的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端起的酒杯,那平淡无波的眼神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陈汉生的心里一凛,端着酒杯的手不由得哆嗦了一下,酒水顺着杯子流了出来。他紧咬着牙槽,强撑着,不让自己露怯。
哼,澜心声音冰冷地说道,“我创办这个学堂的初衷,也不过是想让府里的这几个孩子能够读书明理而已。后来,你们便找了过来。看在为人父母的一片赤诚之心的份儿上,我也没有多说,便将他们收入了学堂。可是万没有想到,你们竟然把我的好脾气当成了没脾气,将学堂当成了善堂,认为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我们······”王三急忙开口反驳道。本来听说学堂里的孩子都是庄子上家奴的孩子,先生也是个跛脚的秀才。他心里对学堂是不满的。他和陈汉生说这些的时候,陈汉生也是一脸的愤然。
所以那天,陈汉生发牢骚的时候,习惯使然,他也跟着附和了几句。可好巧不巧的,正好被玉府里的人听到了。本来觉得心里挺不舒服的,可是当看到榜单后,心里便更窝火了。若说是先生没有才华、没有能力,那为什么其他人都中了童生呢?若说是先生偏心,可黄恒和陈明亮都考中了。
他灰头土脸地坐在席面上,听到玉姑娘提到那天的事情,他本能地去反驳。可是对上玉姑娘那洞察一切的眼睛,他突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嗫嚅地说道:“我们·······我······其实,那个······”
澜心淡淡地扫了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解释。只是继续说道:“我知道,我这里的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既然如此,我也不拦你们,免得耽误了你们的大好前程。”
王三是彻底傻眼了,他现在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紧抿着嘴唇,看向陈汉生,想让他开口服软,求求玉姑娘留下王新,毕竟那天的事情,是他引起的。
陈汉生紧握着手里的茶杯,手背上的青筋暴跳。自从昨天的话,被玉府上的人听到后,他的心里一直都忐忑不安。虽然平时在王三面前吆五喝六的,没有把学堂放在眼里,可心里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学堂的。
今天,有人通知让他过来参加宴席的时候。他那紧绷的心不由得一松,但却不敢彻底放下来。待来到学堂后,看着玉家的那些人,只顾着杀羊宰鸡的。没有人过来招呼他,也没有人为难他。这让他那悬着的心,安安稳稳地放到肚子里了。
心里又有些沾沾自喜,呵呵,看来玉家的那些人根本没有把事情说给他们姑娘听。又或者是说了,那姑娘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待会儿吃饭的时候,自己见机行事,对那玉姑娘客客气气的,这件事情估计也就这样翻篇儿了。就算是过不去,过后问起的时候,自己就给他来个死不承认,看他们能奈我何?
他这边是越想越兴奋,若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要大笑三声呢!酒席上,见大家寒暄过后,他便积极地端起酒杯,面上带着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没有想到,自己这边的面子放的这样低,对方却毫不领情地直接发难,难堪的同时,心里有些恼怒,更是有些愤恨。就算是要追究昨天的事情,你找个清净的地方,两个人单独谈谈也好呀,怎么能拿到桌面上,大肆宣扬呢?
澜心看着陈汉生那整张乍青乍红,眼睛地里咕噜转着。那愤怒的眼神中,不时闪过一抹狠厉。澜心知道自己这是被陈汉生嫉恨上了,但她却是一点都不怕的,笑盈盈地对其他人招呼道:“大家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游学()
陈汉生握着酒杯,顿在了那里。心里觉得难堪,脸上一阵火辣辣的。有心想解释几句,可是主座上的那个玉姑娘已经把头转向别处去了,几次开口,都被她有意无意地挡开了。
转眼看向其他人,庄子上的那几个人也就不用说了,他们都是一家人,肯定是要同仇敌忾的了。而那个黄嫂子,一介女流,也不是个顶事儿的。李家的大小子,李飞这次也没有中童生,显然也是没有多少分量的人。
眼睛转了一圈儿,也没有找到一个可以递上话儿的。气闷地放下酒杯,心里一阵羞愤。端起酒杯,仰起头,狠狠地将杯里的液体灌到了肚子里。看着旁边的酒壶,泄愤似的抓了起来,重新给自己满上一杯,一仰头,一口喝干净了杯子里的酒。
“爹!”陈明亮伸手扯了扯陈汉生的衣袖,小声提醒着他。眼睛焦急地向主座上扫了一眼,见没有人向这边看过来,心里暗松了一口气。同时,对自家爹爹的行为有些不满。
这么多人坐在一起,大家都是有说有笑的,就他爹像是一个没有喝过酒似的,一杯接着一杯的灌,真是丢死人了!对了,闷不出声的还有王新他们那一桌。
王三和王新父子低着头,闷声地吃着东西。眼前的每道菜都是造型美观,香气扑鼻的,可是吃到嘴里后,就淡然无味,如同嚼蜡一般。王新是因为这次落榜了,没有心情。而王三则是因为澜心开场时说的话,本来以为,玉家姑娘年岁小,脸皮薄,是个可以蒙混过关的主儿。可是没有想到,居然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唉!早知如此,就不那么嘴贱了!
若是离开了这里,到哪儿去找这样便宜的学堂呀?!且不说,束脩少,每天中午还可以在学堂吃一顿饭,就是那先生也不是一般的人呀!虽然是个跛脚的,可架不住人家有真本事呀?!如若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中了童生的呢?唉!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可是却于事无补呀!唉!
陈汉生那边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王三这边是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气。可是这些却丝毫没有影响到其他人的食欲。澜心和孟有发及裴先生一起说着话儿,不时关照一下黄嫂子那边。郭喜和李家兄弟不时地聊上几句,韩大和韩五及佟大川聊得比较开心。总之,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饭吃到一半儿的时候,澜心笑着问孟有发,“卓哥儿这次在童生榜上,占了前十名的位置。不知道孟老接下来是何打算?是要继续下场,考秀才,还是沉淀一下,等着下子再下场?”
孟有发夹菜的手一顿,眼睛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裴杰明和座上其他人。眯着眼睛,笑着说道:“呵呵,姑娘这可是为难老奴了。若是姑娘问老奴这地里种什么庄稼,何时播种,何时秋收?老奴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了。只是这做学问的事情,老奴可是一窍不通啊!”说着,他夸张地哭着脸,一幅欲哭无泪的样子。
“呵呵。”澜心倒是被孟有发夸张的样子逗笑了,“孟老也无需这样苦哈哈的样子,刚才,我和裴先生商量了一下。想着卓哥儿几人年岁还小,让他们沉淀一下,出去游历一番。待回来后,心智也成熟了一些,再下场去考取秀才,会好一些。不知各位以为如何?”
孟卓几人倒是眼睛一亮,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但碍于长辈在场,也不好贸然开口,只是眼睛叽里咕噜地乱转着。
郭喜想了一下,放下酒杯,笑着说道:“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奴才倒是觉得姑娘的提议很好。少年得志乃是人生三大不幸之一,让他们出去磨练一番,增长一些见识,自然是好的。”
佟大川附和着说道:“姑娘的提议自然是好的。只是······”他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只是,老奴的这个孙子想要参加武童生考试的,不知道姑娘可不可以等武童生考试结束后,再出发?”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澜心,充满了期待。
“呵呵。”澜心微笑着扫了众人一眼,笑吟吟地说道,“这也只是刚好有这样的一个想法而已,诸位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待考虑好之后,我们再拿出一个章程来。”见众人都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挥挥手说道,“那今天就到这里了,散了吧。”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正在一杯一杯灌着酒陈汉生,和不住往嘴里塞东西的王三。哼,就算自己现在不差这点东西,也不想便宜了这两个人!
澜心的话音刚落,红袖便带着人捧了两个托盘过来。对着陈明亮和王新两人说道:“这些是两位的东西,你们清点一下,可有什么少的?若是没有的话,就请你们收好。”
王新呆呆地看着托盘里的东西,伸手翻了翻,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眼圈儿泛红地看着澜心所在的方向。朦胧中,只见一个穿着白底红花的裙衫的人,端坐在主位上,头上那对红宝石簪子,亮的让人睁不开眼睛,脸上明明挂着和煦的笑容,却给人一种拒人千里的感觉。
他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差错,是因为自己没有考中童生吗?可是李飞也没有考中呀?!而且,自己还排在李飞的前面呢!为什么李飞没有事,而自己要离开呢?他张了张嘴,想问问为什么。可是还不等开口,就被他爹那重重的叹息声打断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着他爹那愁苦的脸,那声叹息,却像是一把重锤,敲在了自己的心上。是不是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呢?王三看着自己的小儿子,那泛红的眼眶,用力地拔了拔头,只能无奈的叹息着。
王新默默地接过了小丫鬟手里的托盘,苦涩地点了点头,示意东西都对。
陈明亮则红着眼睛,冲着澜心吼道:“你凭什么赶我走?”
第四百二十二章醒酒()
与王新这边的情形不同,陈明亮抬手胡乱地拨弄了一下托盘里的东西,见东西大致都是对的,就连自己曾经用坏的那只毛笔都在里面。
看到这些,陈明亮的心里突然一阵烦躁。他用力地打翻托盘,眼眶通红地朝着澜心吼道:“你!凭什么要赶我走?!你说,你凭什么?!”
“对呀,为什么?!”陈汉生也是喝大了,他把手里的酒壶朝地上一摔。“哗啦”一声,一只莹白的酒壶顿时四分五裂地躺在了地上,里面的酒水也洒的到处都是。
陈汉生自己也是一惊,整个人也清醒了许多,看着地上那四分五裂的酒壶,有些傻眼了。呆愣地看着那只惹祸的手,又看看地上酒壶的碎屑。目光又移回了手上,接着,又看向了地上的碎屑······
可陈汉生就像是得到了鼓励一般,他站起身来,暴躁地冲着澜心吼道:“你说话呀,你有什么资格赶我们离开学堂?你不要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儿了。你今天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转头看着收好东西,默默地坐在那里的王新,以及一口接着一口叹气的王三,面露鄙夷,讥讽地说道,“难道被人踩到头顶了,就只知道窝窝囊囊地叹气吗?”
王三这次可是学乖了,根本就不搭陈明亮的茬儿。他算是看出来了,主座上的那个玉姑娘根本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昨天就是因为自己嘴欠,才惹出祸端来的。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再掺和了。
“呸!瞧你们那没有出息的样子!”陈汉生被他儿子这样一吼,也想起了自己的同盟来。可是看着两父子缩在肩膀,一幅窝窝囊囊的样子,忍不住啐了他们一口,“你们这辈子都不会有出头之日的,还不如一个孩子,你们那······”
澜心用银签挑起一块儿甜瓜放到嘴里轻轻的嚼着,待吞咽下去后,才轻声吩咐道:“看来这两个人都喝醉了,让他们醒醒酒。”澜心的话音刚落,站在不远处的白绫提着桶子走了进来,对着父子二人,一桶水“哗”的一声,浇到了父子二人的身上。从头淋到脚,丝毫没有落下。
“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陈明亮尖叫一声,“我如今的身份可是童生了,你竟然敢这样对我?!”
澜心的眼睛转了转,笑着说道:“看来还是没有泼醒,继续!”“哗!”澜心刚说完,又是一桶水从头到脚浇了下来,不同的是,这次只是针对陈明亮一人的。
“你们干什么?!”身上的衣服都黏到身上了,湿哒哒的,非常难受,陈汉生忍不住破口打骂,“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
“倒!”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澜心便吩咐的道。“哗!”几乎是澜心的话音刚落,白绫的水便浇了下来。主仆之间的默契,让人咋舌。
“你们······”
“继续!”
“哗!”一桶水浇下去后,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