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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心笑着说道:“这不是有你的么?你在这里看着它们,我和你冬秀姐姐过去就好了。”说着,也不给她们反对的机会,转身就向前走去。冬秀和红袖无奈地对视一眼,抬脚向前追去。
澜心带着冬秀远远地缀在后面,而前面那两个小家伙,一路不知道说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了,眉开眼笑地向前走着,根本就不知道后面有人。澜心挑起眉头,沉吟了一下说道:“等回去的时候,跟孟管事的说一声,将这条小路封上。”
“啊?”冬秀吃惊地看着她家姑娘,抿着嘴角笑着说,“我们跟在人家发现的小路到了隔壁村,转身又要将这条小路封上,是不是不地道啊?”嘴上虽然这样说,但那扬起的嘴角和眼睛里的笑意,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厚道,反倒是一幅幸灾乐祸的样子。
澜心没有好气儿地白了她一眼,嗔怪道:“你这记仇的性子就不能改一改呀?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放不下。”看到冬秀挤眉弄眼,要开口否认的样子,澜心摆摆手说道,“行了,你也别否认了。你那大大的笑脸上,就差写上‘我很高兴’四个字了。”
冬秀抱着澜心的胳膊嘿嘿笑着说道:“奴婢就知道奴婢这么浅的道行瞒不过姑娘的法眼的。”
“去,去,去。”澜心甩开她的胳膊,故作嫌弃地说道,“说的好像你家姑娘是那千年的妖怪似的。”“怎么会呢?姑娘可是九天上的仙女下凡人间呢!”冬秀腆着脸,笑嘻嘻地说道。
澜心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挺直脊背,故作严肃地问道:“今天这么会说话,是不是在珍妈妈那里犯了错,等着你家姑娘去替你说情呀?”
“姑娘?!”冬秀撅着嘴不满地喊了一声,“奴婢说的可都是实话呢!再说了,珍妈妈可是经常夸奴婢心灵手巧,手脚麻利,人还勤快。还有,还有·······”
“呵呵,行啦!”澜心笑着打断她的话,“说的你好像就是那天上少有,地上仅有似的。没见过有人这样夸自己的。”说说笑笑间,两人就尾随着那两个小家伙走到了山脚下,澜心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语气坚定地说道,“等回到庄子上的时候,一定要让人将这条路封上。天渐渐地变冷了,这里的人烟也是越来越稀少了,像他们这样的两个孩子,实在是太危险了。”
“嗯,姑娘说的是。回去后,奴婢定会提醒孟管事的。”冬秀点头说道,跟着她家姑娘一起远远地缀着前面那两个小家伙儿。随即疑惑地问道,“姑娘,我们告诉他们两家大人,将他们看住不就完了么,为什么一定要将这条路封上呢?”
“你看到我们庄子上,新开垦出来的荒地了么?”澜心淡淡地说道,“以后这座山,不会继续荒废下去的。如果有人沿着这条路摸到了庄子里,会很麻烦的。”她可是要在这里种植玉米的,万一被人泄露出去了,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哦,奴婢明白了。”冬秀答应了一声,“姑娘,前面就是了。”冬秀指着前面的那棵歪脖树说道。“嗯,我看到了。”澜心点头说道。
一棵七八个人合力才能围起来的树干上,树冠不知为何被人砍去了,而歪出去的那一段树枝一家独大,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树冠。现下已是初冬,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整棵树上光秃秃的一片。
就在这棵光秃秃的大树下,一个身形消瘦的人,坐在一张芦席上,提着笔,在前面的一张矮桌子上,认真地写着什么。从澜心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那个人消瘦的脸颊和紧抿的嘴角,眼睛聚精会神地盯着桌子上的那张纸。
澜心在心里暗暗地点头,这个被生活折磨成这个样子的人,能够坦然而认真地面对着眼前的一切,还真是令人佩服。她拦住冬秀,示意不要去惊扰树下的那些人。
一个四五十岁的夫人垂手立在桌边,应该是来找裴之明裴秀才写信的人。而庄子上的那两个小家伙佟小虎和孟卓和其它几个吸着鼻涕的孩子,静静地坐在边上。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裴秀才手中的比,如同游龙一般,在纸上游走着。显然他们是对眼前的情形并不陌生的。
一张纸写完后,裴之明待纸上的墨迹干了后,将纸递给了那个妇人,妇人沉着接过信后,将几个铜板放到了桌子上,转身就离开了。也许是见惯了世间冷暖,裴之明对那位妇人冷漠的态度,并不十分在意。将桌子上的铜板收好后,那等在那里的几个孩子说道:“天气这么冷,你家里人让你们出来么?”
“让的,让的,我爹娘从来不管我去哪儿玩儿。”其中一个孩子吸溜着鼻涕,兴匆匆地说道。
“我爹娘也是,只有我不离开歪脖村,他们都不会在意的。”另外一个孩子眨巴着眼睛说道。
“那你们呢?”裴之明看着佟小虎和孟卓问道,“你们两个并没有住在这个村子里,你家里人就这样放心你们往我这里跑?”
佟小虎和孟卓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大一点的佟小虎拱手说道:“我们两个是偷偷溜出量的,家里人并不知道。我们喜欢听您讲故事,现在天黑得早,我们只听一段故事就离开。”两只手用力地搅动着手指头,生怕被嫌弃。
第三百零二章故事()
裴杰明皱着眉头看着俩个人,声音严肃地说:“你们这是投机取巧,有违孝道!”见佟小虎和孟卓眼圈泛红,眨巴着眼睛,一脸渴望地看着自己,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低声说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出门前,必要和父母家人打好招呼,他们同意了,你们才可以出来,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两个小家伙儿赶紧小鸡啄米般点头。见裴杰明的面色缓和下来,讨好地笑了笑,找个位置坐好,双手托腮,静静地等着听故事。
“咳咳。”裴杰明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眼下天气较凉,你们听完一段故事,就各自回家吧。免得家里人担心。”
“那先生您呢?您还要继续坐在这里,等着有人过来找你写信吗啊?”一个孩子吸溜了几下鼻子,搓着双手,指着墨盒说道,“您看您的墨都被冻了。”
“是呀,是呀,先生,这里太冷了,还是早些回家吧。”其他的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劝道。
裴杰明扫了一眼已经结冰碴的墨,心里涌出一股无法言语的烦躁和无奈。深呼一口气,吐出了胸中的浊气。情绪低落,但口气还算平静地说道:“行了,你们小孩子不要操心这些了,先照顾好自己吧。还有,我说过很多遍了,不要喊我先生。”
“是,我们知道了,先生。”几天孩子参差不齐地回答道。
“我告诉过你们,不要······”看着那一双双明亮的眼睛,裴杰明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跟他们解释了,胡乱地摆着手说道,“行了,我们不争论这个问题了。还是开讲今天的故事吧。”
他的话音刚落,几个孩子立马噤声,期待而兴奋地看着他。裴杰明声音低缓地讲道:“我今天给你们讲的是一个关于孝道的故事。故事的名字叫‘王祥卧冰求鲤’,有一个叫王祥的孩子,他的生母去世后,他的父亲给他娶回了一个继母。继母对他十分不好,可是去却对继母十分尊重,继母吩咐的事情······”
“走吧。”澜心扯了扯听得聚精会神的冬秀,低声说道。“啊?哦!是,姑娘。”冬秀回过神来,跟着澜心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后,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端坐在芦苇席上,脊背挺直,声音轻缓的人。耳边传来他那低沉的声音,“······她继母想吃活鱼,可是冰天雪地的,河水早已结成了冰,根本无处打鱼。于是,王祥······”
两人渐渐走远了,裴杰明的声音也逐渐的变淡了,听不清楚。冬秀轻声说道:“姑娘,这真的是那个跛脚的秀才吗?奴婢怎么觉得不像呀!”
“那要如何才像?”澜心一边想着心事,一边应付着冬秀,“他一直都坐在那里,也没有起身,你根本就看不到他走路的样子的。”
“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冬秀脆声否定道,“奴婢的意思是说,一个有着大好前程的人,可突然惨遭不幸。不但考试的文章被人调包了,未婚妻也退婚了,就连最疼他的父母也相继去世了。这样的曲折很多人都是受不了的。
就像是本该飞上云端,成为人间龙凤的人。却突然跌入了谷底,成了一个一文不名的人。这样的难关,没有几个人能挺过去的。可是奴婢见这个裴秀才不但没有困苦颓废,反倒还能坦然地面对现在的生活。他的·······他的·······他······”
澜心见冬秀急得都快要将把玩在手里的那缕头发扯掉了,无奈地接上,说道:“他的心性十分坚韧!”
“对!”冬秀激动地说道,“奴婢就是想说他的这份心性,这份坚持就特别令人佩服。姑娘,不知道您看到没有,他那件夹袄的袖口和衣襟有多处破损。可他丝毫没有为这份窘迫所沮丧,真是令人佩服。”
澜心挑着眉头,诧异地看着满脸崇拜的冬秀,这个丫头观察地倒是挺仔细的,连这些她都没有注意到细微处,都被冬秀看到了。
冬秀倒是没有注意到她家姑娘那诧异的眼神,兴致勃勃地问道:“难怪佟小虎他们宁愿挨骂,也要往这里跑。他讲的故事,确实很好听的。咦?对了姑娘,您知道这个‘王祥卧冰求鲤’的故事吗?”
“倒是知道一些。”澜心点头说道,“玉枝姑姑在的时候,曾经跟我讲过的。说这个叫王祥的人,他继母不喜欢他,他却对继母十分孝顺。寒冬的一天,这个继母病了,想吃活鱼。于是王祥就脱下衣服,把身体趴在寒冰上,试图让寒冰融化。”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那个王······王祥打到鱼了么?”冬秀好奇地问道,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澜心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冬秀说道:“打到了。他的孝义感动了上天,那厚厚的冰层突然裂开,有两条鲤鱼跳到了他的怀里。继母吃了鲤鱼后,病也就好了。”
“那个馋嘴的婆娘就是该打死的!”听完故事后,冬秀眯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但对澜心那敷衍的态度很不满。
澜心好笑地劝阻道:“行了,一个故事而已,值得你这样认真吗?”看着冬秀那撅着的小嘴儿,澜心打趣道,“行了,再别撅着嘴里,都能拴上一头牛了。”
“姑娘。”冬秀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行了,赶快走吧,否则红袖要等着急了。”澜心扬声催促道。两个人又沿着那条小道,返回到庄子上。
回去后,澜心以累了为由,将门窗关紧。将冰姑姑叫到了屋里,让她安排人,去歪脖村里,暗中查访一下裴秀才裴杰明的言行举止,以及他的人品、行为。
同时,冰姑姑也将卢家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澜心点头表示知道了,心里则感叹道:还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三百零三章下雪()
澜心穿了一件缕金百蝶穿花宝蓝色的锦缎大氅,领口处镶了一圈雪白的风毛,衬得整张脸更加莹白如玉。脚上踏着一双白色的鹿皮软靴,站在廊下,抿着嘴角,微笑着看着外面那纷纷扬扬的雪花儿。
雪花儿在空中旋转着,飞舞着,有的调皮地飞进庑廊里。澜心伸出手接住那朵小小的雪花儿,雪花儿在她温暖的手心里,只停顿了一下,就化作了晶莹的水珠。她又抬手去接第二片,第三片······
青荷撑着粉色的水墨荷花油纸伞,手里提着食盒,穿过花园里的青石小路,走到了庑廊上。她把食盒放到庑廊下的长椅上,收起手中的伞,重新提起食盒,向澜心走过来。看到她家姑娘正站在那里玩雪,不赞同地说道:“姑娘,您怎么在这里玩雪呀?着凉了,可就不好了。”
“没关系的,我穿的厚实,不觉得冷的。”澜心没有回头,继续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儿。接住的雪花儿越来越多,手上的水珠也就越来越多,有的顺着手淌了下来,“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澜心的手被冻得发红,嘴角却洋溢着愉悦的笑容。
青荷将食盒放到屋里后,转身出来看着玩的不亦乐乎的澜心,无奈地摇摇头,低声劝道:“姑娘,您别再玩儿啦!看手都冻得发红。”说着,掏出袖中的帕子,替她将手擦干净,嘴里念叨着,“看,手都冰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赶紧进屋里暖和一下吧。”说完,也不容澜心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