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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多年来你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起过?”
“儿子一直不说,是因为两个原因。”扈融叹了口气,“一来扈家的子孙世代饱受皇恩,到了我这一代,更是有不少兄弟恃宠而骄,若能借陛下之手打击打击他们的气焰总比等他们犯了错误再后悔来的强;再来,臣子猜到君王的想法君王固然喜欢,可臣子猜透的太多了恐怕就……”扈融没有说下去,可静北侯已经了解了他的意思。
皇甫夜寒躲在暗处也不禁暗暗佩服舅舅的心计,可惜这样的心计却不能为他所用,若真有一天两军对阵,不知道他们甥舅二人会不会在战场上拼杀一番脑力。
在这里探听舅舅的虚实心计固然有意思,只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肯出去,再不偷出灵位恐怕就要天明被捉了。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说了呢?”
扈融皱了下眉头,沉吟了片刻才答道:“今夜陛下派人来接玲珑的灵位入宫祭拜,儿子就觉得蹊跷。若儿子没有猜错的话,这恐怕并不只是因为陛下对扈家的不够信任,更可能是大公主和我那外甥已经要走到最后一步了,陛下已经谁都不敢信任了。”
扈融说到这里,脸上不由流露出几分自得的神采:“这种事牵扯甚多,也指不定这就是扈家重获君宠的最好机遇!”
“要是果真如此……什么人!”静北侯常年征战沙场,警觉性自然敏于常人。皇甫夜寒因为听见母亲灵位被挪走吃了一惊,不小心差点撞翻一盆盆栽可因为及时出手所以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响动,可就是这点声音还是被静北侯给听到了。
既然被发现了,自知逃也逃不出去,皇甫夜寒干脆大方的站了出来,一拱手:“外公、舅舅,是我!”
“是你?”静北侯看了扈融一眼,警惕的望着皇甫夜寒,“太子殿下来我静北侯府做什么?”
“孩儿久不见外公舅父,特地前来拜访。而且,也想顺便来祭拜一下母亲。”皇甫夜寒的视线趁机往灵台上扫了一遍,母亲的灵位果然这里了。
“难得殿下有这片孝心还惦记着老夫,可惜你母亲的灵位已经这里了,”明知道他深夜造访不会安什么好心,静北侯也不点破,“既然殿下来了,不如在府里小住几天?扈融,天也快亮了,去叫厨子给殿下备好上好的宴席……”
“外公不必忙碌了!孩子此次前来华都主要是遵从父王母后的旨意,为华王陛下祝寿。寿期将至,既然外公舅父身体康健,孩儿就放心的回行馆去准备准备了。”皇甫夜寒一拱手,“外公、舅舅,孩儿告辞了!”
“既然殿下还有要事要办,那老夫也不好多留了,等寿宴结束还请殿下务必要来小住几天!扈融,送殿下!”
“殿下!”
皇甫夜寒心事重重的跟着扈融一路向侯府的大门口走去,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怎么都想不到会在这里出这么大一个波折,难道是太子卫队被杀的事已经泄露元氏听到了什么风声才这么火急火燎的接母后入宫?
“舅舅,从小你最疼我,你跟孩儿说实话,我母亲真的侯府里了吗?”
不管两国是否会敌对,毕竟是他的亲外甥,扈融叹了口气:“夜寒,你母亲确实是被接到宫里去了,具体在哪儿我也不太清楚。你若真的只是想祭拜她,倒不如直接去求陛下,或许陛下会让你们母子见上一面。”
“求陛下?”皇甫夜寒在心底冷哼,若是华王能答应又怎么会这么千方百计的阻挠他与母亲相见!只怕他一进宫还没等开口就成了他的刀下亡魂了。
第九章 霸王餐()
“对,”扈融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等寿宴快结束的时候,诸侯公子都在那里,陛下那时候一定不会驳你的面子。”
皇甫夜寒一阵沉默。当众提出祭拜固然安全,可接灵位的事华王办的这么隐秘,他手头没什么凭据只怕也难以问出什么结果。而且他找回灵位的意图表现的太过明显华王看出他的真正目的来,很可能会弄巧成拙造成更大的麻烦。
扈融见他面露犹豫,心里更确定了自己对形势的推测。本想命人开了大门送他,一想这种关键时刻扈家还是尽量划清界线的好又带着他转向了侯府的后门。
“陛下对侯府心有猜忌想必你也早就知道,侯府四周也一直被人监视着,你这番深夜来访若是被陛下知道,只怕又要惹出些无谓的事端,舅舅也只有委屈你了!”
元倾城一觉醒来,怕皇甫夜寒又丢下她跑了,简单的洗刷了一下就到他房间里去找他。可房门闭的紧紧的,叫了半天也不开门,透过细小的门缝仔细往里瞧了半天也没看见半个人影,心里不禁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他半夜跳窗子扔下她跑了?
顾不得脚疼元倾城急急忙忙冲下楼来,青骢马还在,不过马出了一身的汗像是刚跑完回来的样子。她一皱眉,大半夜的他骑马出去做什么,难道是……通知王宫她的消息?撩起裙子又火急火燎的往上跑,原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叫门,可她刚喊了几声门就开了。
“大清早的你又鬼叫什么?”皇甫夜寒奔波了一夜也正乏的很,刚打算休息一下就被她吵了起来,心里更加恼火。
“我问你,你是不是去王宫告发我的行踪了?”元倾城气鼓鼓的瞪着皇甫夜寒,亏她还整夜想着怎么拖延回宫的时间,可他这一告发,只怕今天就得被父王捉回去了。
“王宫是你家又不是我家,你爱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关我什么事!好了,我要休息了,你请自便吧!”皇甫夜寒牵挂着母亲灵位的事,没心情跟她斗下去,径自躺到床上落下帐子不再理她。
本以为元倾城还要在帐子外面吵嚷上一阵,可屋里安安静静的,皇甫夜寒以为她已经走了也没在意,兀自陷入沉思之中。灵位被接到宫中,华王必定会派重兵把守,他再想接出母亲可就难了,说不定那个女人正派重兵等着他自投罗网,还有静北侯府,看他们的意思只怕是免不了要和自己对立了……
帐子被悄悄的拉开,他听见响动一回身,两人的脸因为皇甫夜寒的突然转身几乎撞在了一起。
“你心里哪里不舒服?告诉本公主,本公主帮你解决!”从来没有人敢拿礼法来约束元倾城,她自然也没有意识到这种处境究竟有多么的暧昧,可皇甫夜寒却不一样。
“你为她负尽了天下人,可到头来对你还是只有怨恨,父王这样做值得吗?”
“我知道你恨我。可夜寒,总有一天你也会遇到一个人你舍不得、放不下,感觉她就像你飘零一生后唯一可以停靠的地方。只要她高兴你什么都可以为她做,即使她要你的性命,你也会心甘情愿的把刀给她。”
“包括自己妻儿的性命和天下人的安定吗?”皇甫夜寒一阵冷笑,“父王,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把她给杀了,而不是等到弄得家不家国不国,自己也进退维谷的时候再后悔!”
“喂,想什么呢?”元倾城拿手在皇甫夜寒眼前一阵晃动,“我问你话呢,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皇甫夜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又想起以前他和父王的对话,意识到这种距离的尴尬他不着痕迹的坐了起来,可还是觉得不自在又下了床:“整天被一只蜜蜂缠着,谁的心情能好起来?”
“蜜蜂?”哪里来的蜜蜂,元倾城皱眉一想就了解到人家的意思了,“我好心帮你开解心情你还敢骂我是蜜蜂!”
就连有天子之威的华王陛下都得对她倾城公主处处忍让,他一个小小的还没被封的青骢侯就敢惹她,她会要他好
“进来吧!”元倾城冲着门口啪啪拍了两下手掌,然后就见一行人端着一道又一道的菜式走了进来,而每多进来一个人皇甫夜寒的脸色就要更青上一分。屋里的小桌摆不开,送菜的人又从外面加进了一张桌子才勉强放下这些菜盘。
“你……”皇甫夜寒怒视着一脸得意的元倾城,刚要发表意见就看见一个客栈老板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只好脸色铁青的先把话吞回去。
客栈老板满脸堆笑的望着元倾城:“这些菜色姑娘可还满意?要不要再加上几道?”
元倾城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就这样吧,虽然还没吃但看起来比我们家厨子做的差远了!对了,刚才你不是说要给我打八折吗?不用了,反正今天是那位爷请客,就照全价吧!”?
“那小老儿就多谢姑娘了!不过……”客栈老板笑的更加谄媚了,“两位是不是先把饭钱结一结?”
元倾城刚要让皇甫夜寒拿钱就被他使了一个眼色,她虽不明其意却也不再多言。皇甫夜寒对客栈老板一抱拳:“掌柜的,钱我们是一定给的,只是盘缠都在包袱里取用不太方便,既然菜已经上了,您看能不能等我们吃完饭再给您送下去?”
“啊?啊,这也是使得的,”客栈老板见这两个人衣着都华丽不凡,举止间也透着一股模仿不来的贵气,想来也不会是赖账之人,“那两位先慢用,小老儿就先退下了!”
“都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抓紧下去干活?”即使是见惯美人的王侯碰到她们姐妹都会忍不住驻足,更何况这些乡下的伙计,菜都上完了却一个个的都不肯走,死赖在门口看看客人“还有什么吩咐”。
元倾城见惯了这种目光,坐在那里一点也没有被人瞧的不自在,而皇甫夜寒只是脸色铁青的坐在那里,脸上有着不明原因的不悦。
客栈老板一走,皇甫夜寒就气急败坏的一把抓住元倾城的胳膊:“谁让你订这么多菜的?”
第十章 逃债回宫()
元倾城一耸肩:“哼,我本来是看你不高兴才让客栈老板准备这些让你开心的,可你不识好人心还嫌我烦,那这些钱你自己付好了!”
“这不是你付我付的问题,而是……而是……”皇甫夜寒也有些窘迫起来,“你自己去看包袱!”
“看包袱做什么?”元倾城狐疑的盯着皇甫夜寒,不明白他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等她满心疑惑的打开包袱却立刻就被吓得差点尖叫了出来,努力压低声音元倾城质问道:“银子哪里去了,明明昨天还有很多的!”
“你还好意思问我,是谁昨天要买最贵的衣服?买完衣服不算还乱七八糟的买了一堆东西!”手上的银子越花越少,他堂堂一个宁国太子总不好告诉她自己其实已经没有银子了吧?本来想着只要路上省一省,顶多一天的时间就能到行馆再拿,结果……
“那怎么办?”元倾城有种压抑不住的想尖叫的冲动,“客栈老板还等在下面呢!要不我去跟他说我是公主,不行,太丢脸了!”
“这不止是丢不丢脸的问题,现在谁不知道眼看就要公主选婿了,谁会相信堂堂的华国公主会落魄到这个小店里付不起饭钱!”最主要的事如果让人知道他也因为吃霸王餐被困在这里,以后就不用做人了。
“那怎么办?”“惟今之计,也只有日后再来付账了。”“你的意思是……”“……抓紧收拾东西!”
满满一桌子的菜还没来得及开动,皇甫夜寒就已背上元倾城跳窗逃亡。
看着客栈老板明明发现了他们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骑马越走越远,急的在后面干跺脚的样子,元倾城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冲着前面的皇甫夜寒喊道:“太有意思了!以前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以后咱们再来吧!”
白了身后的元倾城一眼,皇甫夜寒不屑的说道:“一个堂堂的公主因为吃霸王餐被人追的四处逃窜,你还有脸高兴!“
“为什么不高兴?”元倾城一偏脑袋,盯着皇甫夜寒的的侧脸戏谑道,“刚才那个掌柜的眼睁睁看我们逃走急的直跳脚的时候,你不是也很高兴吗!”刚才明明笑的比她还开心的样子嘛!
不可否认,过了十年的压抑生活,刚才捉弄店老板的恶趣味的确让皇甫夜寒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可当他看到身侧元倾城的那张无邪笑脸,他的心却一下子变得更加沉重起来。
直到确定客栈老板不会再追来之后才慢慢的降下马速来到了一片旷野上,这里景色秀美非常,一个不想回宫选婿,一个还没想出可行的计划,两人各怀心思都还不想进宫,所以下马漫步起来。
“青骢侯,你为什么总是绷着一张脸。你有什么烦恼的事尽管告诉我,我说不定一句话就能帮你解决了呢!”这个人真奇怪,问他名字也不说,做事又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想要一张在华王宫里自由出入的令牌,你也能给吗?”要想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