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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那便是安国的六殿下。”底下的人朝上官景轩的方向悄悄一指,而此时上官景轩也明显受人指引朝这个方向看了过来。两个人的视线就这么撞到了一起,明显都有一瞬的迟疑。两人十几年前也曾见过一两次,可这些年两国交恶,虽是亲表兄弟但也早面目不知了,这会儿来华国求亲又撞到一起,一时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皇甫夜寒率先反应过来,往上官景轩的方向走去,后者也面色尴尬的往前慢慢的踱了过来。两人越走越近,越近越慢,不管怎么拖延到最后还是不得不面对面的寒暄。
“景轩表弟,别来无恙?”虽然十多年没见,但皇甫夜寒一直着安国几个主要王子的动向,他的心里也始终对上官景轩存着一丝手足亲情。在宫廷的斗争陷害中没有几个人能保证自己可以干干净净的全身而退,可偏偏世上就有了上官景轩和元倾城这样的存在。一个干净纯粹,一个纯真无暇,如果没有复仇的羁绊,此次选婿他或许真的会希望他们两个人能够走到一起。
和皇甫夜寒的坦然熟络相比,上官景轩则内敛了许多。对皇甫夜寒他并没有太大的印象,只听孙陪读等人说起过自己这个表兄的一些事迹,刚才又听那些人碎嘴一番,虽然知道做不得多少真但心里还是对他有了一些坏印象。他的个性或许隐忍,但却并不善于作伪,自然也做不出太亲热的样子:“景轩一切都好,劳表兄挂心了,表兄也一向安好?”
“一切甚好。你久不出安宫,这次到华都来,可还适应?”皇甫夜寒在心里把他当做弟弟,本是一片关心,可到了有心人的耳里反倒是存心挑衅了。
“太子殿下费心了!华都我王弟自然是不如太子来的勤,但说起这贺寿的大小礼节,殿下在宁王宫可就不见得比我们在安国熟知的多了。”上官景文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温煦的笑容,半打趣的语气却掩不住话里为弟弟争辩的锋芒。
“那是自然,夜寒诸多不懂的地方,还要靠表兄多多指点!”以上官氏兄弟和元氏姐妹以及他们父子的关系之错乱,皇甫夜寒完全可以理解上官景文此刻恨不得一剑刺死自己的心情。
“殿下谦虚了,我们兄弟初来乍到,可比不得殿下和华王来的亲近,到了宫里还请殿下在华王陛下面前多多为我们美言呢!”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表兄弟,而且待会儿还要一起参加华王的寿宴,上官景轩尴尬的望着自己的王兄,偷偷的扯扯他的衣袖让他适可而止。王兄向来个性温和,怎么一碰到和宁王有关的人就变得牙尖嘴利的,都不像他了。
“若有能帮忙的地方夜寒一定不会推托,只是恐怕到时候万事还是仰仗表兄的照顾!”皇甫夜寒脸上的笑意甚至比刚才还要来的亲切熟络,一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寿宴也快开始了,表兄先请!”
多年的历练上官景文早已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但他们错综的恩怨关系却让他实在是没法给皇甫夜寒一个好脸色。上官景文阴沉着脸色率先走了一步,上官景轩在后面窘迫的看了皇甫夜寒一眼,点点头红着脸也跟了上去。
见安国王子对自己主子如此无礼,皇甫夜寒底下的人一个个都愤怒之极,恨不得冲上去叫住他们帮太子找回面子,可皇甫夜寒只是笑笑,并不气恼,反过来安抚了手下们一番,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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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奢靡的寿宴()
“上官殿下和皇甫殿下他们已经到了,公主要不要出去看看?”
“他爱来不来,关我什么事!”元倾城已经坐立难安的等了一早上,可这会儿听红婵说人来了,又想起自己大华公主的身份来,赌气不见他。
红婵见公主又赌起气来也不劝她,悄悄的跟底下的人吩咐了几句,就又安静的站在一旁。元倾城不是个能憋住劲的人,等了半天不见人来劝架自己就撤兵了:“红婵姐姐,寿宴都快开始了,你怎么都不急啊!”
“公主都不急,奴婢急什么?”红婵站直了腰板,悠闲的开口,向来淡然的脸上也显现出一抹不难察觉的笑意。
“啊呀!你……红婵姐姐!”元倾城心里着急,又拉不下脸来,只得坐在位子上干跺脚。
“好了,公主要用的东西奴婢早就备好了!”红婵见她有些恼了也不再逗她,往外面一招呼,“进来吧!”守在门口的奴婢一撩门帘。门外捧衣的、端箱奁、梳头发的……各种宫婢早已恭恭敬敬的排成了几个长排,远远望去,这伺候公主梳妆的宫婢竟比国君出行的队伍还要来的壮观。
宫里就她一个公主,从小受尽宠爱的元倾城对这种架势明显早已司空见惯,一点惊讶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满脸心急的拍着桌子:“红婵姐姐,快点,要来不及了!”
天下三分华安宁,小国罗布数十君。作为国土最为辽阔的华国之主,虽然并不曾受封过什么霸主之名,但凭着繁盛一时的国力,就此次寿宴看来,其排场与气势也完全是以天子之姿展现在诸国来使的面前。
十里红毯皆镶以金丝纹饰做边,酒杯觥筹也都是雕花银器嵌以翡翠玉珠,案边道上的瓶器即使不是多少年的古玩名器也都是出自诸国名师之手的难得之宝,案上的佳肴果蔬也都是色香俱佳难挑瑕疵。对于这样的寿宴,即使得不到邀请前来观赏一番,若能透过关系得到其中的一样摆设,说出去也是无上荣光的事。
这样盛大的场面,上官景文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其设计之精妙,装饰之华丽,天下除了地处繁盛之都的华国,也确实再难找出第二个来了。连见惯繁盛的上官景文都对此次盛宴惊叹不已,更遑论那些小国来的王侯公子,第一次见到如此华丽繁盛的寿宴,竟也有不少人自贬了身份的做出些偷盗私藏的举动来。
上官景文轻蔑的看了眼那些丑态百出的王侯公子,冷“哼”了一声,问身后也有些看愣了的弟弟:“景轩,你现在心里有何想法?”
上官景轩从华丽至极的宴会装饰中回过神来,听见哥哥的问话,心里也一时有些茫然,不知如何作答:“我,我也不知道……”
“难道你不想将来到了华王这把年纪的时候,自己也办一场如此轰动的寿宴吗?”
“我?我……”上官景轩迟疑着,终于还是摇了摇头,“寿宴再繁华,也难抵家世的清冷。这场寿宴虽是金镶玉裹,可在列之席对华王不是有所图求就是有所畏惧;虽是人声鼎沸,可又有几个人是真心盼着他福寿康泰?若是办一场如此繁盛的寿宴,要做的像华王对兄弟那样决绝,我……我倒宁愿一世平淡,与王兄亲睦如昔。”
上官景文一挑眉,笑笑,虽然心底大为弟弟对自己的亲情所动,但对他的观点却不予置评。上官景轩不明白他的意思:“王兄,景轩说错什么了吗?”
“你说的没有错,”上官景文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只是咱们不想对兄弟绝情,他们却未必愿意不对我们出手。咱们要是不反击,又哪来的机会亲睦下去……”
在上官兄弟桌子对面坐着的就是皇甫夜寒,自从来了之后,他只是坐在那里独自饮酒,并不见对这场华丽的盛宴有多新奇的样子。他的亲卫们早已看花了眼,从这奢靡的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才发现他家主子一副世外之人的样子,完全不为寿宴华丽所动,不禁有些惊讶:“殿下难道不以为华王的寿宴建的比瑶池仙境还要奢华梦幻吗?”
“是设计的不错!”皇甫夜寒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那双幽暗的眸子里却看不出半点赞叹。
“那殿下为什么一点都不觉得新奇呢?难道殿下不想将来也办一个这样宏大的寿宴?”
“最后的华丽罢了,又有什么可羡慕的。”华王能舍下巨本办这场寿宴,看来是打算破釜沉舟做最后一拼了。
殿里等的久了大家也都窃窃私语起来,也无非是围绕着夜宫之事猜测元倾城的作为,大家都在暗自臆测着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皇甫夜寒狼子野心还是元倾城引狼入室,而元公主又伤的怎么样了。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多,上官景轩偷偷瞄了一眼殿上昏昏欲睡的华王,不确定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客人们究竟在如何猜测他的女儿。
华王慵懒的坐在座上,一副随时都要睡着的样子,可眸光里一闪而过的锐利早已将整个会场上人的反应都装进了心里。
他就像一头老豹子,若是再年轻个几十岁,在座的这些人又有几个能斗过他呢?可他已经老了,老的已经没有那么多心力去管这些人在算计什么,又怎么把这些想算计他的人都设计回去。这头曾经在年轻时凭借一口利齿撕碎无数阴谋的老豹子,在自己的垂暮之年,已经乎的自己会被哪个后辈撕咬至死,他唯一在乎的只是能不能保护好他的女儿,他柔弱的像一只初生的白兔的女儿。
“寿宴都要开始了,公主怎么还不来?”元恪晋努力睁开惺忪的双眼,这场寿宴他唯一乐意看见的人就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可她迟迟不来,他等的都要睡着了,他究竟还要陪这些无聊的人干耗多久?
曹安伛偻这身子,凑到华王跟前笑道:“还不是姑娘家爱打扮嘛!刚才老奴已经派人去催了两次,回来的人说公主对定制的衣服都不满意的,一直在那儿挑呢!想必这会儿也快挑完了,陛下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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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最华丽的考场()
“生个女儿就是麻烦,挑件衣服还要做父亲的在自己的寿宴上等她!”元恪晋虽然满嘴抱怨,可语气里却非但听不出丝毫嫌弃反而还好像十分骄傲的样子,“王后当年要是把她生成个儿子,我也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挑几个漂亮的姑娘都送到他宫里那就行了,现在哪还用在这儿等着!”
“是、是。”曹安只是谄媚的笑着答应,可见华王听了之后非但不高兴反而还怒视自己,又急忙改口,“不、不,陛下哪里的话,奴才觉得还是公主比较好,公主……温柔体贴!”曹安本来还想多说几个词来应和华王,可绞尽脑汁实在是找不出元倾城的什么优点了,只得硬扯一个和元倾城半点边都扯不上的赞词凑数。
“哼!你又没有女儿,我的感觉你怎么会懂!”人年纪越大性子反而越像孩子,明知道曹安是内侍不能有后,可他看不到自己女儿的好,元恪晋就偏要踩着人家的痛处攀比一番。
“是是,奴才怎么能和陛下比?”像哄发脾气的小孩子一样,曹安只是满脸堆笑的应着。
一个小内侍匆匆的跑了过来在曹安耳边一阵耳语,曹安连忙上前一步冲老顽童笑道:“陛下,该起来了。公主到了!”
“到了吗?”元恪晋一下子坐了起来,听见女儿来了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那还不快开始!”
一时间鼓乐齐鸣,寿宴开始。底下那些谈笑的王侯公子们也一个个正襟危坐,躬身静候华王的讲话。可华王只是拉长了脖子望着门口,满眼里只容得下他的女儿,丝毫没有寿宴主人的自觉。众人循着华王的视线也都往门口望去,整个寿宴在片刻的安静之后,只听见有个尖细的声音喊道:“公主驾到!”
一群衣着华丽的曼妙女子井然有序的从门外进来分列两旁,洒出一条香气扑鼻的花道来,跪在两旁迎接公主大驾。
那身拖曳了一地五彩流萤丝的明黄身影一出现,整个寿宴仿佛定格了一般,只有花道上元倾城那轻盈的脚步犹在证实着时间仍然是流动的。
上官景轩见过元倾城两次,那时的她扎着一般少女的对角辫子,穿着样式简单的普通衣服,但只凭着那绝色的姿容就已足以倾倒见过她的男子。那个时候他以为世间女子的美丽达到极致也就是如此了,可这会儿再见,她却美得恍若天人一般,远非俗世女子可比。难怪元氏姐妹要取名倾国、倾城,这样的美人,即便真的有人抛却了江山,他也能够理解了。
虽说此时大家的视线都在倾城公主身上他多看几眼也不会被人讥笑,可上官景轩还是觉得有些于礼不合,悄悄的收回了视线。只是这种时候眼睛除了元倾城身上投放到哪里都感觉焦躁难安,他求助的看向自己的王兄,可此时的上官景文却早已陷入了十年前的那场寿宴中,再也不能给他指导。
同样的装束,同样的位置,只是十年前的女子要来的更为美丽更为狡黠,那纤细的身影、盈盈的舞步一出场就夺走了人的视线,包括自己那眼睛里除了天下什么都装不下的舅舅。他从来没有见过皇甫旌用那般欣赏而又侵略的目光去看过女人,那时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