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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福抱得妹妹更紧了些:“你要是不喜欢念书,你可以直接告诉姐姐,姐姐不会逼你念书的。刚才姐姐不高兴,是因为你不但自己说谎,竟然还想伙着弟弟一起说谎,说谎骗人的孩子是不好的,你能向姐姐保证下次不再说谎吗?”
“我能!我能保证!”暖姐儿拼命点头,顺势整个身子都攀附在姐姐身上,近乎讨好地说,“我就怕二姐姐知道我不会念书后会生气,所以才说谎的,下次再也不会了,二姐姐不要生气。”
朱福亲了亲妹妹小脸道:“姐姐没有生气,姐姐疼你还来不及呢,只要小暖以后不再说谎,姐姐都不会生气的。”
暖姐儿点头:“小暖知道姐姐是为了小暖好,所以就算不爱念书,往后也会跟着弟弟一起学识字的。姐姐说过,不要书念得多好,但一定要认字,要会珠算,这样才不会吃亏。”
寿哥儿也缩在姐姐怀里,很懂事地说:“小姐姐坐不住,二姐姐,我以后替你看着她。她要玩了,我不让她玩。”
暖姐儿使劲抱住弟弟脑袋:“连寿哥儿也知道欺负我了,下次不买糖人给你吃。”
寿哥儿有些腼腆地笑起来,清俊的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暖姐儿见弟弟笑了,她则伸手去轻轻戳弟弟小脸,然后又抱着弟弟亲了一口。
寿哥儿害羞地别开脸去,只将小脸往朱福怀里钻,然后笑着伸手指着暖姐儿。
暖姐儿叫道:“弟弟现在跟二姐姐亲了,都不要我抱了,以前弟弟都喜欢我陪他玩呢。”
外头谢逸大步走了进来,听见暖姐儿带着几分酸意的话,哈哈笑道:“说你这丫头就是小心眼儿,竟然吃起自己姐姐弟弟的醋来。”
暖姐儿狠狠瞪着他:“谁要你管了,你怎么成日往我家里跑啊?”
谢逸走过来摸了摸暖姐儿小脑袋,然后对朱福道:“你怕是又要忙了,方才我三叔给我写了信,说是娇娇闹脾气,想吃你亲手做的鸡蛋糕。”
“娇娇是谁?”暖姐儿努嘴问。
“娇娇啊,娇娇是一个比你小一些,却比你漂亮懂事又会念书的可爱小姑娘。”
暖姐儿恨恨地望了谢逸一眼,气呼呼地背过脸去,圆脸儿拧巴着。
谢逸哈哈大笑起来,抬手就去如往常一样去拍暖姐儿脑袋,暖姐儿狠狠瞪着他道:“不要你碰我!”
小丫头用足力气尖叫出来,气呼呼的模样煞是可爱,瞧她这个样子,还真是个爱吃飞醋的小醋坛子。
谢逸摸了摸鼻子,眼里有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却是收回了手,没再说话。
二更:
朱福哄了妹妹两声,就让妹妹带着弟弟进屋玩去了,她则站起身子道:“急吗?今天怕是不行,我呆会儿得出门办事去。要是急的话,我晚上熬夜替你做好,明天你就可以带着走了。”
谢逸忙道:“不急,那丫头也是个野蛮性子的,也不能事事顺着她。你不必熬夜贪晚的,得空做一些就行。”抬眸望了她一眼,又问,“平时见你不是在敬宾楼忙又是在福记,今天有事,去哪里?”
朱福没有隐瞒的必要,直接道:“敬宾楼东家好些日子没来酒楼了,如今酒楼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那全二富说了算,我心里觉得奇怪,所以想亲自去一趟萧家,亲自找萧老板问个清楚。”
谢逸侧身往外面打铁铺子瞧了瞧,又眯眼笑说:“说来也是巧了,我哥方才也说要去找那萧敬宾,被我催着先往这里来了,你们倒是可以一道去。”
“他去做什么?”朱福好奇。
“这个说来话长。。。。。。”他挠头想了想,又道,“年前我们收到了玉楼兄的一封来信,说是松阳县有人贩卖私盐,我哥就将此事告知皇上。。。。。。”想着有些事情怕是不能说,他就讪讪住了嘴。
朱福见他一把咬着舌头不言语了,就知道他们兄弟俩不是明面上说的下江南游玩这么简单,便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便与谢大人一道去。”
谢逸不守礼,谢通倒是顾及着朱家有两位大姑娘在,轻易不到后面来,只在前头打铁铺子跟朱禄说几句。
抬眸见朱福与堂弟一道走了出来,他微微讶然,但是面上依旧平静。
谢逸笑着指了指朱福道:“哥,可巧了,朱二姑娘也要去找萧敬宾办事,你们正好可以顺道。”
谢通黑眸在朱福身上轻轻落了会儿,微微颔首,又望向朱禄道:“改日再找朱兄弟切磋武艺。”
朱禄憨憨笑了笑,道:“改日切磋。”
谢通轻笑,随即转身,转过身子去走了一步,又回头来看。
朱福刚迈出脚步准备跟上,见他忽然转头,被他身上深沉凌厉的气势吓得差点缩回脚。
为了掩饰尴尬,朱福扯着嘴角勉强挤出笑来道:“谢公子请,我跟上就行。”
谢通道:“你先等着,我去叫辆马车来。”说完望了朱福一眼,见她没有反对,他则稳步朝大道一边去。
他穿着深色的衣袍,许是时常习武的缘故,腰杆挺得特别直。每一步走得都很稳,单手背负在身后,以出色的容貌跟高贵的气质成功惹得路边大姑娘小媳妇频频侧目相望。
谢逸用手肘捣了捣朱福,努嘴道:“怎么样,跟我哥熟悉之后,觉得他人很好了吧?我哥这人就是这样,面冷心热,你无须怕他。”
朱福道:“是啊,你是个话唠,当然更有亲和力!我什么时候怕你哥了?不过是觉得他比你成熟稳重,气场太强,跟你比起来更有世家公子的范儿罢了。谁像你啊,成日吊儿郎当的,连玉楼哥哥都不如。”说完噎了一下。
“噢。。。。。。”谢逸拖着长长的尾音,不怀好意地望着朱福,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咱们朱二姑娘如今是满心都扑在了玉楼兄身上,所以,自然是觉得他什么都好喽。”他拍了拍胸脯,“没事没事,我不生气,不生气。”
朱福见那边谢通已经带着一辆马车来,也不与谢逸多说,踩了他一脚就跑了。
谢逸痛得抬脚抱起来,对朱禄抱怨道:“你们朱家的女儿怎么都这么霸道?小的不把我放在眼里就算了,如今连大的也不把我放在眼里。。。。。。”说起来都觉得委屈,他心酸道,“一个两个都敢给我脸子看,我好歹也是璟国公福谢家三郎啊,怎么混到如今这般田地。”
朱禄望了他一眼,见他一直说个没完,他也不答话,只埋头打铁。
谢逸觉得无趣,甩着袍子就走了。
朱福跟谢通同坐上一辆马车,谢通对那赶车的汉子说了几句,那汉子点了点头后,便甩着鞭子赶起车来。
小县城马车已经算是稀奇的了,所以车内都不宽敞,朱福倒是有些尴尬。但见那谢通上了车后只是抱手闭目养神,她则轻轻松了口气。
一路朝北去,越过几条街,马车停在一扇黑漆铜环的大门前。
“公子,已经到了,请您下车嘞。”
谢通缓缓睁开眼,精锐的眸子闪着光,目光先是在朱福脸上扫了一下,然后伸手撩开车帘,动作利落地跳下车去。
朱福见状,也赶紧跟着跳下车。
如数付了银子,谢通望了眼门楣上挂着的写有“萧宅”两个字的牌匾,伸手敲了敲门。
“是谁?”是一位妇人的声音。
没一会儿功夫,里面便走出一位妇人来,近四十的年纪,白瘦高挑,虽然眼底有着青影,但依旧掩饰不住她的姿色。
“你们找谁?”那妇人美眸在谢通跟朱福两人身上轻轻转了转,虽然见是陌生人,可还是礼貌地笑着问了一番。
朱福说:“我是敬宾楼的厨娘,因为已经许久没有瞧见东家了,所以今儿特地来探望东家的。”
“你就是那个朱姑娘?”妇人面上立即笑出花来,赶紧侧身让出道,引手请道,“快请进,我听老爷提起过你。”又扬声唤道,“慧芳嫂,家里来了客人,你去奉茶来。”
进了院子后,朱福悄悄打量起来,见院子宽敞规整,又见屋宇崭新、还是二层小楼,白墙黑瓦,红木柱子,萧家这样的住宅,在整个松阳县也算是好的了。
萧敬宾的夫人姓陈,娘家也是这松阳县较为富庶的人家,陈氏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可在家做姑娘的时候,也是被爹娘兄长捧在掌心的,闺阁女子该学的规矩她都学过,家里还特地请了女先生教她念书识字。
陈氏请谢通跟朱福到堂屋去坐,慧芳嫂子端了茶来,一一给奉上。
朱福客气地伸手去接,将茶盏搁置在一边,又道:“东家最近在家吗?我想跟他说说敬宾楼的事情。”
“是说二富的事情吗?”陈氏叹息一声道,“这件事情我何尝不知道?可自打去年年底开始,老爷突染风寒,之后就一直恶疾缠身,一直吃药也不见好转。人也一日日瘦削下去,我们如今哪里还有空管酒楼的事情。”
陈氏微微叹息一声,又望着朱福道:“我听老爷提过朱姑娘,老爷说,只要有朱姑娘在,敬宾楼就不会倒的,朱姑娘可是咱们酒楼的大恩人。”
朱福笑得讪讪:“其实我这次来。。。。。。”她几番犹豫,原本已经想好说辞了,可听得陈氏方才那番话后,忽然有些不忍心说出口。她从陈氏的语气中听出了恳求的意味,那萧敬宾又对她有知遇之恩,她断不能在这个时候撒手不管。
“娘,他们是谁啊?”外头走进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来,少年穿着身褐色袍子,虽然身形高大,可声音言行却是十分幼稚,他甩开慧芳嫂子的手,蹦跳着跑到陈氏身边,依偎在陈氏怀里,好奇地望着朱福,又望了望谢通。
“他好可怕,娘,这位叔叔好可怕。”少年一个劲往陈氏怀里缩,又悄悄将目光落在朱福身上,立即换了笑容道,“还是姐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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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儿,不许无礼,这两位都是咱们家的客人。”陈氏拉着儿子的手,轻轻抚拍着他的后背,示意他坐在一边去。
萧家独子萧恩慎又偷偷瞧了朱福几眼,然后乖乖坐在一边,但还是歪着脑袋上下瞅着朱福。朱福也望着他,见他虽然疯傻呆痴,可模样随生母陈氏,极为清俊,五官俊秀,那眉眼也如山水墨画一般,是个实打实的俊俏小哥。
陈氏安抚好了儿子后,这才转头抱歉道:“慎儿十五岁那年生了一场病,病好了之后就这样了,大夫说,他如今就像是个三岁的孩子,哎。。。。。。”陈氏沉沉叹息一声,十分无奈。
家中丈夫卧病在床,儿子又风痴呆傻,外头还有人觊觎酒楼,一个女人撑起整个家,也是辛苦了。
念及此,朱福又打消了离开敬宾楼的念头,只默默不语望着谢通。
谢通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方道:“夫人,不知道是否方便让我见萧老爷一面?在下有话想当面问萧老爷。”
“慧芳嫂子,老爷今天的药吃了吗?”
外面慧芳嫂子匆匆走了进来,低头回话道:“夫人,老爷的药已经服下,如今睡着了。”
陈氏道:“老爷恶疾缠身,醒着的时候总会伤害自己,所以便叫大夫开了些安神的药,老爷如今睡下,怕是不方便见二位了。”
谢通道:“在下有事必须要见着萧老爷,夫人若是方便的话,在下便候在这里,一直等到萧老爷醒来。”他抬起黑眸望着陈氏,面容严肃。
陈氏微微一愣,倒是没有想到谢通会坚持想要见到自家老爷,她垂眸想了想,随即点头道:“老爷这一睡,怕是要到午后才能醒,这样吧,二位若是不嫌弃的话,便留下来吃顿便饭,如何?”
朱福望着谢通,见他轻轻点头言谢,朱福也笑着道:“那给夫人添麻烦了,不过,我可以做菜。”
陈氏忙阻止道:“哪里能让朱姑娘下厨,朱姑娘来了这里就是客,自当让慧芳嫂子去烧饭,朱姑娘便歇息着吧。”
朱福道:“没关系,本来今儿就该是去敬宾楼烧饭的,敬宾楼去不成了,就在这里做顿饭给夫人吃吧。”
陈氏静静端坐着,细细打量朱福,面前少女身量虽还不足,年岁也小了些,可女孩子明显身子骨已经开始抽出条了,说不出的清丽脱俗。这般娇俏的姑娘,真不像是市井小民家的闺女,就说是那有涵养的富家千金,也不为过。
“那也好,老爷之前一直夸赞朱姑娘厨艺好,我今天也算有口福,能够吃到朱姑娘亲手做的饭菜。”陈氏吩咐慧芳嫂子道,“呆会儿你去集市上买些新鲜果蔬跟肉回来,今天中午就听朱姑娘指挥。”
“是,夫人。”慧芳嫂子应着话便走到外面去。
萧恩慎则歪着脑袋望朱福,手悄悄拉着陈氏衣角道:“娘,这位姐姐会做好吃的吗?慎儿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