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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拜本座为师?当真?本座三番四次要收你为徒,你皆拒绝,为何忽然之间毫无预兆之下便答应了?”
这是沈初恢复后提出拜师时,离霄说的一番话。说话时离霄一改往日的妖孽无耻样,叉腿微侧坐于座椅上,声音低沉而带威慑,神情淡然而具威严,眼神看似轻描带写的一瞥,实则与人强悍的压迫感。就连口头禅“为师”二字也改成了“本座”。
当然如果能将嘴角时不时的上翘收敛住,那这副模样就堪称完美了。
沈初心累,暗叹,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吧?叹归叹,正事还得做,看在离霄过往对他的关心上,他主动诚恳的再次表达了自己拜师的意愿:“过往是我有眼无珠,未清晰识得阁下之……”
“尊上。”离霄打断纠正。
沈初顿了顿,纠正:“未清晰识得尊上之能耐,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尊上。现如今,我已清晰认清很多事,倍觉尊上之珍贵,故而虔心恳求尊上收我为徒。”
“人非圣人,自然会犯错,知错就改乃人之美德,照说本座该原谅你。但事关重大,本座须得谨慎,本座想知道你之前缘何拒绝?浅显的就不要说了,本座要听深层次的。”
沈初闻言坦然相告,既然决定拜师,他不会隐瞒这些,而且这些也不值得隐瞒,便道:
“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却三番四次襄助于我,且你偃术高超,每次襄助皆帮到了点子上。这样能力的人却无事献殷勤,目的绝不单纯,尤其是入了天目堂之后,阁主的种种行为让我知道我的灵根有问题,而你一开始就清楚我的灵根。我自然不会轻易信任你!”
“那现在你信本座了?”离霄问。
沈初对视离霄,点头:“信!”
离霄嗤笑:“你的怀疑一点不错,本座目的不单纯,而且是冲着你的灵根来的,你为何依旧相信本座?”
沈初并未立刻回答,只是微笑直视离霄。
离霄心下奇怪,面上依旧保持轻笑询问之态,甚至还用眼神给了沈初提示:快说!然而沈初无视他的眼神,依旧含笑直视。离霄忍不住挑眉,心里嘀咕:徒儿啊,快说啊,为师好想知道(☆▽☆)
沈初见状遂笑说:“不单纯的目的并非单指有恶意的目的,它可以是很多不同的目的。目的的善恶由人心生,相处了这么多日子,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我很清楚。”
“哦?你倒是说说本座是怎么样的人?还从未有人敢在本座的面前评价本座。”
沈初闻言顿了顿,略沉思下后笑问:“真要说?”
“自然。”离霄挑眉,“这世上无人敢欺骗本座,敢的都已经死了。”
“那我说了。”沈初的笑意更浓了,笑看离霄,“刀子嘴豆腐心,评价的还是此刻的你,要是以往的,只能定位为:老妈子。”
“……”离霄无语,心底已经碎成了渣渣,徒儿啊啊啊啊!为师在你心中居然是这样的形象,为师明明应该是英明神武的存在!!/(tot)/~~
“真的,这是我能做出的最精准的评价。”沈初解释,“我遇上过不少人,而且是不少好人,上尧村的竹小青,竹箐风;明轩堂的杜掌门,缘木阁的沈阁主,靳琰师兄,陈师父,严宇师兄,还有娄虎等等,但他们的关心只是寻常偏好,你不同。你真的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帮助我,而且会顾及我的自尊,恰到好处点到即止的帮助我。这么做需要花费很多心力,你需要时刻注意我,还需要去了解我,有这样耐心的人,有这样处事态度的人不是会是坏人。所以我相信你即便有一个埋藏很深的目的,也不会是个罪大恶极的目的。”
“很遗憾,你错了。”离霄在听完沈初一番话之后,昂起了头,垂下眼看沈初,讥笑,“本座是魔尊,被华夏九州所有偃术门派视为十恶不赦的存在。百年前他们联手剿灭了本座,但本座运气好,逃过一劫。此番浴火重生,本座誓要将他们一一铲除,一解心头之恨。本座看中你是因为你的灵根,只有你之灵根方才传承本座的衣钵,襄助本座。”
离霄说完紧盯沈初反应。
然而沈初却未显丝毫畏惧,坦然直视离霄。
离霄挑眉:“如何?”
沈初回答:“恶由心生,你本性不坏,不!应该这么说,我从未在你身上看到过人性的险恶,我不相信你真是个十恶不赦的存在。”
“那是本座掩饰得好,骗你的。”离霄轻笑。
沈初也笑了:“判断一个人的好坏,不仅是言行,还有处事的想法逻辑,你行事磊落,即便偶尔剑走偏锋也是点到即止,未有出格之举,更未有有违人伦之处。你骗不了我。”
离霄闻言一愣,这番判断言辞是他从未听过的,自从他被迫扣上魔尊的称号之后,从未有人用沈初这么正常的目光评判过他,人们宁可相信满嘴的谎言,也不相信亲眼看到的事实。他曾经无数次被人扣上本不该属于他的帽子,也曾经在心底不甘心的希望能有一个人,哪怕只有一个人肯用正确的目光审视他。
然而寻觅许久,他都未曾遇到,他几乎对这个颠倒黑白的世界失望了。
却不想……无意间,完全没有期许之下,他居然遇到这样的人。离霄惊讶感动之余,复又板起了脸,恶狠狠的“恐吓”:“小孩子懂什么?你才七岁,你见过多少险恶,你说本座不是恶人,那本座现在就坏给你看。”说着张开双臂做怪兽状吓唬沈初。
“……”沈初眨眼,许久才笑说,“欸,这么低端的方法你也用?到底我是七岁,还是你是七岁?”
七岁离霄一听瞬间怒了,哼声昂头:“为师这样子像七岁吗?”
“好~~,不像。”沈初笑哄,补充,“至少身高绝不是七岁。”
“哈?”离霄弯腰双手提起沈初的咯吱窝,提到半空,上下打量了一番,挑眉,“你身高看起来倒像是七岁,壳子里就不好说了。”
沈初撑开双臂任离霄抱起,眨了下眼,他可不准备坦白穿越者的身份,于是含糊唬弄,双臂一抬,对着离霄就笑说:“师父,抱!”
!!!!
离霄只觉得一瞬间整个人都炸开了,那么萌萌哒还嘟嘟脸的徒弟,奶声奶气的求他抱,这简直是全世界最美好的存在,拒绝将是十分无耻的行为。
他二话不说就将沈初提过头顶,让沈初坐在他肩上,拉起沈初的小手转圈:“为师终于有徒儿了,举世无双的好徒儿。从今往后为师带你浪~~~你想学什么,为师就教你什么。徒儿啊~~为师告诉你,为师可厉害了,知道那群人为什么要叫为师魔尊吗?那是因为他们斗不过为师,斗不过就只能想歪主意了,挖空心思给为师套了个王八蛋的罪名。你说为师一进坊室就几年不出门的,哪有时间做那么多十恶不赦的事情?就算有闲工夫,为师也用作研究菜谱了。欸?为师的手艺你尝过吧?比天目堂食堂好太多了……”
沈初坐在离霄的肩上,听离霄滔滔不绝的说着,他听得出离霄很开心,他也很开心,被离霄感染的,一个前一秒还威严的男人,下一秒就把他抱上肩,乐呵呵的任他骑。沈初记得书上有说过,这样姿势只有慈祥的父亲带幼子出门时才会有,那还得是已自由开放的年代,在古中华文明时期,颈项是有权势男人最不容触及的地方,怎会容人坐?幼童亲子都不行!
“欸?乖徒儿,你在听吗?”离霄打断了沈初的思绪。
沈初忙笑点头:“在听。”
离霄更开心了,转得更欢了,吓得沈初忙说:“我大病初愈,经不起你折腾。”
“没事没事,有为师在,保你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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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快回神,回神!为师都脱干净任你摆布了,你居然还出神,太伤人心了。”离霄撇头哼声,一副被忽视的不爽。
沈初回神见状忍不住笑,真不傲娇吗?真的吗?
第091章()
091
“儿啊!”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家,冲上来就给了沈初一个熊抱,沈初顿觉一口气没喘上来,刚要表示下抗议,老人家已经自顾自开口了,“我苦命的儿啊,从小你就离了我身边,在什么劳子的山窝窝里长大,还被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垃圾杂碎欺负。可怜你辛苦努力终于出了那个鬼地方,又去了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才华被埋没了不说,还被人整天欺负。为父听了真是恨不得把那群不知好歹的都修理了,我儿天纵英才,岂是他们那种乡下破烂户看得准的?”
“哈?”沈初的大脑足足停顿了五秒,然后回过神来想这老头似乎说的是他过往的经历?有这么惨吗?山窝窝里有竹家兄妹,明轩堂里有杜湘士,去了天目堂有沈清秋、靳琰等人,外带还有离霄,他其实没受什么苦,挺幸运的。
“弟啊!”另一位俊朗非凡的青年使劲握住了沈初的手,“你以前吃过的苦,兄长会一一给你讨回来,你放心,回了这个家,有兄长在,你想怎么横就怎么横,天塌下来,兄长我顶着。”
“呃……”沈初的大脑又足足停顿了五秒,这台词老怪老怪的,不可信!
青年显然看出了沈初的不信,当即演示,指着离霄就骂:“这混蛋货据说是你师父,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都没个活人样,像这种师父就该踢了不要,弟啊,你只要点个头,想怎么修理他,兄长就帮你怎么修理他。”
真的假的?沈初尚在辨别中。
离霄看不下去了,提醒:“过了哈,有你们这样的?”
“我们怎么了?”老头怒拍塌席,“我儿是咱家独苗,九代单传,我捧在手心里还怕化的宝贝,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你还敢说?”
离霄咋了咋嘴,准备反驳。
不想老头说罢,青年开口,压根就没给离霄机会:“怎么?还想狡辩了?别以为你是那什么劳子的尊,我们就怕你了?告诉你,放眼华夏还没有我们家怕过的人物。”
“你们!”离霄怒指。
老头的青年齐刷刷挑眉:“怎么?”完了之后一左一右抱住沈初的胳膊,“这是我儿!”“这是我弟!”
“你有任何想头都得过我们这关!”
两人好整以暇的看着离霄。
离霄心底顿时涌起一万点的后悔,早知今日何不当初,早知道是这副模样,他就不该给沈初找这户人家当家人!这特么太坑了!
“那啥……”沈初旁观至今,觉得再不开口离霄就真的要暴走,哦不,偃甲紊乱了,于是问,“你们到底是谁?”
老头和青年同时回头,瞬间摆出了最完美的笑容。
“老夫姓钱名晖,乃青州地界钱府现任当家,也是我儿的亲爹。”
“在下姓钱名昶,乃青州地界钱府现任大少爷,也是我弟的哥。”
我儿的亲爹,现任大少爷,我弟的哥,怎么听着这么别扭?沈初默默想。
离霄轻了轻嗓子,出来解释了:“为师方才不是说了,替你编了个故事,以圆失踪之后发生的种种,其中提到到了其他州,还找到了家人,他们便是为师替你安排的家人。青州地界第一名门,钱家!”
“第一名门不敢当,我钱家主业非是偃师,而是材料,放眼整个华夏,我钱家拿不出的材料,没有第二家拿得出。”钱晖笑说,话语虽是得意,但笑容却未有什么得意之色,反倒是慈祥为主,边说还边顺了顺胡子,十分慈眉善目。
钱昶亦是笑说:“你我虽是暂为一家,但切莫见外,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像什么把这种不长进的师父休了的事情,保管为你做到。你放心,他啊,压根就不敢惹我们钱家。”
“钱昶!”离霄挑眉。
钱昶笑得一脸童叟无欺。
沈初算是听明白了,这位名为钱晖的老人家将是他暂时的父亲,钱昶将是他暂时的兄长,他将成为钱家一员,以钱家少爷的身份掩饰真实的身份。
“儿啊,从今往后你便叫钱淼,淼字带水,暗示单水灵根。往后你将以单水灵根示人,你还有一个化名叫钱沫泱,你将以钱沫泱的身份前往蓬莱仙宗继续研习偃术,为父也将对外声称,我钱府终于后继有人,苦寻多年终于寻回了当年不慎遗失在外的嫡出大小姐。”
“啊?”嫡出大小姐?搞什么?要他男扮女装?开玩笑了。沈初当即挑眉。
钱晖立刻甩锅,瞅了离霄一眼:“看吧,老夫就说了好端端的扮什么姑娘?你都把故事给圆好了,怎么就不能让他直接以男人的模样示人?”
“就是,我也觉得不妥。”钱昶也立刻甩锅。
离霄的脸都绿了:“这不是你们出的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