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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抛下的糕点落在瓦盆里的水中,荡开了道道微微涟漪,随之那些赤光环绕,本还在盆地游弋着丹鱼快速上浮,争先恐后地朝着漂浮在水面上几块糕点迅速地游了过去。
“那万一他要是真能把所有人魂都号召起来了,与酆都大帝打个你死我活,最终所有冥王都唯他马首是瞻呢?”鬼母是铁了心地要逗他玩,见他不以为意反而起了点点好胜之心,于是又问到。
“此一时彼一时嘛!要真有这么一个时候,那我自然也可以心甘情愿地唯他马首是瞻。”萧石竹又撕了几块糕点抛到瓦盆里去,毫不迟疑地道:“只要他能真把酆都大帝废了,我就把九幽国送他,然后带着你和女儿,找个深山老林缩进去过我们的小日子去。”。
“不过。”顿了顿声,萧石竹把最后一块糕点抛入瓦盆,转头看向已放下了茶盅,托腮间饶有兴致地凝视着他的鬼母,反问到:“酆都大帝在他登基前就往凤麟洲派去的几十万鬼兵,还有北阴朝玉门山太守王真人手下的百万阴兵,他姬轩辕要怎么对付这些强敌呢?”。
“还有已经接受了招安的麻寿国和无头鬼国的百万雄师,现如今可都在他有熊国的南面严阵以待;称霸十洲,那也得等他他先能一统凤麟洲再说吧。”脸上随之浮现了高深莫测的笑容。
“可是你别忘了。”见他说了半天依然不急不躁,显然没被自己的话语牵动了情绪,鬼母心生淡淡气馁之际,不甘更盛;萧石竹总是没有什么挫折和麻烦能让他冲动的,更没有结果萧石竹嫉妒谁,这令鬼母也心生几分好奇,更想看看他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气急败坏,或是对姬轩辕嫉妒的样子,于是又道:“昆仑洲的王母国与他可是在人间时就有深交的,当年西王母能让玄女给他带去兵法天书,今日就不会出兵增援吗?”。
但话说回来,此事也就是放在九幽国里,萧石竹自然看明白了鬼母的心思,也没去跟她计较;若是把萧石竹换成酆都大帝,鬼母这一番故意为难的连连发问,早已引来杀身之祸了。
萧石竹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眼珠一转,悠悠地分析道:“且不说那是酆都大帝指使的,意在挑起人间大规模的战争。就说这也是在人间时的交情了,现在能不能继续兑现都难说;而昆仑洲与凤麟洲可是隔着海的,西王母要出兵做好人,也得掂量掂量成本问题吧。做买卖还不能亏本呢,更何况打战这事,说白了就是以暴力和武力去捞好处的行为,既然是牟利之事也就存在赢利和亏本。大家虽然是鬼,却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德行,没有好处西王母怎可能千里迢迢地过去支援姬轩辕呢?”。
“我可听说了,现任的西王母是和我们女儿一样大小的小鬼,国中现在说了算的是那些辅政的玄女们。一个玄女说了算,那支援之事还好决定。但好像王母国的玄女不少啊,这七嘴八舌的,就算有鬼提出支援有熊国的意见,她们三五个月也别想讨论出结果来。”萧石竹走了过来,再次坐到了淡淡地挫败感从心底涌上脸颊的鬼母对面,贱兮兮地笑问道:“老婆大人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去你的,就知道得了便宜卖乖!”见他笑中透出的得意更重几分,鬼母重重一哼,白了他一眼后扭过头去;像个赌气的孩子一样,微微嘟囔起嘴来。
“但酆都老鬼我是越来越佩服了。”见鬼母动了些许怒气,萧石竹也见好就收,目光渐渐变得深邃了些:“他实力之强,即可以东征又能西征,两线作战左右开弓,如果冥界只有我和他这两方势力,那我们必死。”
凤麟洲,接受了招安后的麻寿国被改成了南北两郡。以曾经的麻寿国都城麻寿城为分界,以南为芒山郡,以北因为有座方山,山上有一株高有数百丈,几十里外都能看到树冠的青色大树,名叫柜格松,因此取名柜格郡。
如今柜格郡的北地边境,并未因为麻寿国接受了招安,而计蒙率军入境稳定治安而带来安定;反而随着姬轩辕的称帝,力牧和女魃率领大军逼近边境上,那座山顶上长有高大柜格松的方山而形势紧张。
双方虽是隔着边界严阵以待,尚未开战,但空气中弥漫这味,令四周城镇中的居民惶恐不安。
头戴红抹额,下身穿袴奴而脚登靴。左手握刀,右边佩櫜(即插矢之房)的力牧站在中军大帐的门帘前,举目眺望着不远处那高耸入云的柜格松。
苍翠挺拔的柜格松,在怪啸阴风中巍然不动。
一言不发的力牧就这般呆望着那株巨木,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许久后,有一个高不过三尺有余,年纪轻轻头发就已尽数银白的青衣女鬼向他这边,迈着轻盈的步伐款款而来时,力牧才缓过神来。
“拜见赤水公主。”待这女鬼在他面前站定,力牧赶忙拱手抱拳,弯腰垂首,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此女鬼正是黄帝的女儿女魃;在黄帝姬轩辕来到了冥界后,虽然被封为冥王,但酆都大帝为了防止他势大盖主,把他的子女和孙子孙女几乎屠杀殆尽,只给他留下了女魃和颛顼一个孙儿。
可偏偏就是女魃这个女鬼,因为酆都大帝认为她不过是女儿身而发善心留下的黄帝子女,却成了往后给北阴朝带来不小麻烦的祸根。
“将军不必多礼。”女魃盈盈一笑,樱唇轻启口吐温婉柔和之声:“计蒙挥师北上,却在边境驻扎下来,即不进攻也不袭扰;如今我父皇登基称帝,他亦是如此无动于衷,将军可知他有何打算?”。
直起腰来的力牧眼中浮现了淡淡的困惑,默然把头一摇。
行军打仗,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他不是不擅长。但这次计蒙的行为他却看不明白。酆都军不仅兵强马壮,而且在与九幽国的两次战争中吸取了经验和教训,长一丈左右的抬枪和火石炮,以及幽冥鬼炮等火器打量配备到了军中。
而有熊国大军则没有这么多的火器,也就是有几把鸟枪和三眼铳而已。装备也好军士数量也罢,酆都军都强于有熊。对方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有熊打得溃不成军,但却迟迟未动,令力牧都倍感莫名其妙。
“以本公主来看,计蒙是在等我们先心浮气躁起来,或是等我们先放松警惕。”女魃稍加思索后,蹙了蹙眉:“这才是最可怕的,比他现在就炮轰我们还可怕。”。
“以逸待劳吗?”沉默了一会,力牧微微眯了眯眼问到。
女魃微微一笑,点头道:“正是如此。”。
【481】趁人之危()
凉爽的阴风从身后吹来,吹得从点了点头的女魃耳边垂下的发丝猛然向前一扬。
“公主,请。”力牧见女魃不急不躁,想来对方已经有了计较;但这门口鬼多口杂,不是个商议计策的好地方,万一谁给说溜了嘴,把计划传开了可不好。于是他侧身让开,令身后的门帘呈现在了女魃的面前:“我们里面说话。”。
立即会意的女魃点头后,微微转头对跟在身后的两个佩剑披甲的女婢说了句:“你们就在外面等候。”后,再次迈着轻盈的步伐,朝着门帘已被看守大帐的士兵们挑起的大帐里缓步走去。
力牧随之跟了进去,挑着门帘的士兵随之把门帘放了下来。
边塞条件艰苦,大军又是在城外荒野上驻扎,故而统帅大军的力牧的中军大帐中,陈设也是极其简洁。
除了帅案地体,刀剑和长弓的架子,以及一张床榻外,就是在大帐正中处地上,挖出的那个火塘了。
请女魃在火塘边坐下后,力牧去取来一只还算干净的杯子,往里面放了些茶叶后走到火塘边,取下了吊在火塘上方的铜壶,把其中还温热着的水往杯中一冲后,一杯茶就算泡好了。
他把茶杯双手奉上后,挂好的铜壶,走到了女魃的对面椅子前站定,却没有急于坐下去。
虽说女魃此时的职务是监军,官阶自然没有力牧这个统兵将军高;奈何对方是身份尊贵之鬼,贵为一国公主。女魃不说坐,力牧是绝对不敢自顾自地往椅子上落下屁股去的。
女魃吹了吹杯中升腾而起的白色热气,边盯着在杯中随着水流缓缓旋转,尚未烫开的茶叶思索着什么,边口吐两字:“坐吧。”。
“谢公主。”力牧行了一礼后,缓缓坐下:“那公主有什么打算?毕竟这样的情况下敌不动我不动是好,可前提是在敌人不呲牙的情况下;一旦敌人呲牙了,我们可能会很被动。”。
大帐外阴风更烈,吹得那帐篷蓬不哗啦作响。
女魃点头表示了同意:“所以我们得尽快动起来,我要打破陈规,今晚就夜袭敌营,给他们来一个措手不及。”。
茶水温了些许,语毕只是女魃便抬起杯子抿了一口。苦茶入口,顿时提神醒脑。女魃在脑中快速地把计划模拟了一遍后,又道:“我率小股部队先行,在敌营中大肆放火。你见火起,就率领大军杀过去!”。
一向面色平静的女魃,在说此话时眼中也有淡淡的激动一闪而逝。
“嗯,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确实是一条很好的计策。”力牧稍加思索后,点头赞同道:“若胜,还可以壮我军威。”。
“是的;我正是这么打算的,最好能把他们那些火炮和弹药都给炸了。”女魃放下了茶杯,正欲再说些什么,忽地鼻孔一缩一张,嗅了嗅吹起门帘从帐外涌进的风,狐疑道:“哪里来的酒味?”。
“酒味?”力牧也动了动鼻子,细细一嗅后果然嗅出了弥漫在空中的一股淡淡的酒香;却是没有惊愕,反而不以为意地道:“这不是附近鬼民们,见这儿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阴兵,从中看到了一些商机,就把家里的酒都挑了出来在辕门外卖,也好赚上一笔。”。
除了九幽国和北阴朝,其他冥王的诸侯国多数都没有过于严格的军规;极少数的是有严格的军规,但这军规不过一纸空文,形同虚设。
有熊的士兵们是可以不分时间地点的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他们的高层甚至认为酒能壮胆;只是有两点前提,一是作战期间千万不能喝的五迷三道的,二是买醉钱只能是自己掏腰包的;只要不犯这两条,任由你喝个天昏地暗,都不会被军阀处置。
故而当下,自然是知道有鬼在卖酒的此事,力牧也没有大惊小怪的。
“距离此地最近的边城也在五里外,别说是路程遥远,就说双方大军隔着边界严阵以待,空气中都带着味和紧张感。”已经站起身来的女魃,蹙眉狐疑道:“哪个鬼民这么胆大还敢出来卖酒?”。
“不是一个,这附近十里八乡,家里有存酒的鬼民们都来卖了,就这样还供不应求呢。”说着此话力牧也站起身来,跟在朝帐外走去的女魃大步向前,但话才说完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些酒和卖酒的,出现的是那么的不合时宜;这点在女魃没有点明之前,力牧还真的没有想到。
两鬼顺着空中飘散的酒气,一前一后地朝着东边辕门而去。越是靠近这座辕门之地,空中的酒气也就越来越浓。
嘈杂和喧闹声也越来越响,营中鬼兵们正也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叽叽喳喳地叫嚷着什么,朝着东面辕门快步而去。
随着那些阴兵走到辕门后,距离辕门那还有几丈远时,女魃和力牧举目望去,就见到辕门一丈开外处,十来个挑个酒担子的酒贩子已被阴兵们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浓郁的酒香在辕门一带弥漫开来,随风向着四面飘荡,令人闻之便有醉意。
你还别说,这酒散发出的芬芳香气不仅醉人,而且久而弥香,一闻之下便知这酒绝对不次。难怪那些有熊国的鬼兵们,都提着酒壶或是酒葫芦去争相购买呢。
“乡野鬼民怎么会有如此好酒?”嘀咕着此话拨开鬼兵们,女魃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脸上那双较之杏眼是型上细一点扁一点,形如柳叶的明眸中泛起的狐疑久久不退。
挤到了前面时,就见十几个贩酒的把手里的十几副担桶排开,桶里都是香飘四溢的青酒。醇香弥漫,沁人肺腑。
“都给我停下来!”女魃一反常态,面有怒色大吼之后,天地间的嘈杂在此瞬间荡然无存。
那些本还乱哄哄的军士本能地愣住,正因被人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