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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疼下,咧嘴的小思赶忙解开萧石竹的衣服,将自己血流不止的右手按在了对方膻中穴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后,血手紧握毛笔,转身后将笔尖探入地上的血盆中轻轻一搅。
手上鬼血顺着笔杆缓缓流入那血盆之中,与盆中兽血融合在了一起,难分彼此。
直到许久之后,小思掌心刀疤自然结痂时才提笔站起,却因失血不少顿感头晕。她未乱动,闭目呆立一会,调息之后立马持笔再次蹲下,在床前在那七只蜡烛四周,开始笔手不停的连连画符。
新血随着笔尖而动,在地板上化为一连串的符篆,连起来后东面的形成了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之形,其状如龙。南面的形成了井、鬼、柳、星、张、翼、轸七宿之形,其状如鹑鸟。西面的则组成了奎、娄、胃、昴、毕、觜、参七宿,其形如虎。而北方则是斗、牛、女、虚、危、室、壁七宿,其形如龟蛇。
落笔之时,那一小盆的鲜血已是见底。诸多符篆在地上形成一幅巨大的星图,同时也组成了一个威力绝伦的太古医阵。
也已脸色苍白的小思又持毛笔,在代表指极星的蜡烛旁画出四弼星,并在每个圈中各撰一个符咒后,才席地而坐到了床榻对面,符阵边缘上。望着自己亲手部下医阵,长吁一口气。
她放下手中毛笔挺直腰背,双膝盘起时双手手掌一正一反相合相贴着,双唇微启轻声颂道:“以吾之血,疗汝之伤,以吾之命,续汝之魂。”。话音方落,她双手手掌上,便泛起了道道蓝芒。
紧接着屋中凭空而起阵阵冰冷阴风,七支蜡烛顶部的豆大火苗齐齐化为青色,虽在风中摇曳不止,却反而更是明亮了起来。
地上那些以血为墨而撰出的符篆,也在此刻闪烁起血红色的幽芒。
小思衣袍猎猎而舞,手中光芒更盛,是那么的耀眼
无尽的黑暗好似一波接着一波的潮浪朝萧石竹涌来,笼罩他的周遭。唯有脚下的一抹白光,为他照亮足下一尺来地。
身处之地没有声音也没有时间,放佛一切都是静止着的。
呆站在黑暗中的他无惊无惧,从容不迫地环视四周片刻后,撇了撇嘴,依旧是那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记得自己又挨了断魂箭所刺后昏死了过去,具体是谁给了他背后一箭,他也不知然后待他有了意识后,就见自己呆立在这片宁静的黑暗中了。
稍加回忆后就发现,此时身边的环境和他之前与鬼虏单挑时中了摄魂诀后,身处的自我意识很像,于是想到他这次会不会又来到了自己的意识之中?
可如此黑暗的意识,或许说明他快要死了想到此他却依旧没有惶恐,似乎死亡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反正机会难得,萧石竹也不再多想。而是毅然决然的迈开双腿,在黑暗的信步而行,想着好好看看自己的意识里都有什么?
但走了半晌,却除了黑暗什么都看不到。萧石竹多少有些泄气,嘀咕了一句:“黑漆漆的真不好玩。”后,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他盘膝而坐黑暗之中愣愣发呆,偏头自问道:“意识好像是我的思想结合体,这般空荡荡的只剩下无限的黑暗,难道我是个无趣的鬼?”,语毕沉思起来。
在没有时间,除了自己一切都是静止的地方,萧石竹也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多久,就见前方有一点青绿色的微光浮现与黑暗中,就像是黑夜里孤星一样。
格外显眼,又有几分诡异。
萧石竹注视着远处那点豆大的亮光,在好奇的驱使下缓缓站起身来,下意识的迈开腿,朝着那点亮光而去。
而与此同时,光亮也朝着他这边缓缓而来。
越来越近后,萧石竹终于看清了那点光亮,来自于一个身着白衣白裙的苗条女鬼的手掌之中。
“谁啊?”暗暗狐疑着的萧石竹,加快了脚步。
“小思?”片刻后,萧石竹站到了光亮前,看清楚了那点绿油油的光亮后,居然是被豆大的光亮照得脸颊发青的小思,愣了一愣,问到:“你怎么在这?”。
这可是他的意识,冥界之中万万的鬼里,或许也只有酆都大帝这个至今唯一的神魂可以费些劲后,进入他的意识而从容镇定的小思却忽然出现了,还真让他大吃一惊之余,心中却暗暗想到:“不会是我意识里的幻象吧?”。
“我来救你。”小思淡淡说到见到了萧石竹后,她总算松了一口气后。
萧石竹忽然有点懵了,沉吟片刻捋了捋思绪后问到:“救我?”。他是有玄力的,且上次也被断魂箭刺了,最后也没死。所以他一直坚信自己这次也绝对不可能死,故而之前他一直不惊不惧。
此时更不知道小思倒底再说什么?
“是啊。”小思肯定的点点头,把他为什么中箭,然后怎么了的情况细细说了一遍,道:“夜游神一箭刺穿了您的膻中穴,截断了您体魄里玄力和魂气的游走。故而纵然您有玄力,却无济于事。”。唯有自己施展了续魂医阵一事,绝口未提。
“不愧是酆都大帝。”萧石竹若有所思半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后,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夸赞道:“这手段真高。”。
“酆都大帝知道夜游神未必能斩杀您,就只能这么做了。”小思稍加思忖,抬手指了指萧石竹的胸口后,缓缓道:“但他没能料到我在,而也不知我能以医阵修复了您的膻中穴上的伤口,现在只需唤醒因为您的昏死,而在意识里沉睡的三魂既可。”。
“嗯。”素天居的剑术和医阵高明萧石竹是亲眼见识过的,当下不再狐疑什么,只是随口问到:“可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因为冥界需要您。”小思微微一笑,不假思索地道:“我在冥界出生,因为体魄特殊,在遇到师父前都是在暗无天日的鬼奴市场里被当牲口一样饲养着的而您却废除了奴隶制,关闭了所有的鬼奴市场,让我们都活得有尊严。您是好鬼,必须活着。”。
“我就是随口问问而已,没必要说得这么详细。”还不知道小思是舍命来救他的萧石竹,闻言后将竖起的小拇指伸进鼻孔中左右一旋,环视着四周的黑暗不以为然的道:“你就告诉我,我的三魂要怎么醒过来?我们要怎么离开这地方?”。
“九幽王请您答应我,醒了后去努力让冥界所有的鬼都活的有尊严吧。”沉默许久后,小思忽然伸开双臂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萧石竹,柔声细语的答非所问道:“小思很庆幸,这一生虽未经历过轮回,却遇到了您和我师父两个好鬼,此生无憾了。”。
说着把手捧着的青光,轻轻的烙在了萧石竹的后背正中。
萧石竹听她语气充满释怀,猛然觉得不对,低头看着把头埋在胸前的小思,眼中露出几分困惑:“说什么呢?整得跟讲遗言一样,弄得我都想哭了。”。
话音方落,他便发现自己的身子被一道柔和的白光所笼罩。
“谢谢。”小思缓缓抬起头来,凝视着满脸困惑的萧石竹,诚恳地道:“谢谢。”。
萧石竹身上的白光越来越盛,那么的耀眼而又灿烂。
光芒外小思的身子正在慢慢的散成了点点蓝色幽光先从手脚开始,再到身躯,一点点地在黑暗中散开。
萧石竹忽然慌了,一丝不安掠过心头,令他浑身一颤。
“再见,萧一哥。”转瞬间就只剩下一个鬼头的小思,紧盯着被白光包裹着的萧石竹甜甜一笑,嘴边泛起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去为冥界hé píng而战吧。”。
话才说完,最后剩下的鬼头也在“啪”的一声碎裂轻响下,化为无数酷似萤火虫一般的小光点,转眼在黑暗中飘散,黯淡。
【349】死得其所()
“辛苦了。”鬼母站在玉阙宫正南面的宫门后,按耐着内心升起的激动,面带微笑的注视着风尘仆仆的沐显儿和盈盈,快步走到她对面。。
沐显儿和盈盈闻言,不约而同的点头后,对鬼母微微行礼。
在沐显儿和盈盈的身后,也随着她们停下前进脚步的随行众军士,围着一辆浑身全是某种乌青金属制成的车子。外形与轒辒车大至一样,也是四轮上架着一个长方形车厢。只是这车子的左右两侧,却比轒辒车多了一对铁制的翅膀,像极了蝙蝠的双翼。
他们率领的小队在发现飞车后,立刻北上。历时一个多月的跋山涉水,终于把飞车从战区运回国中,再护送着这辆来之不易的飞车,昼伏夜行前往都城。
所有守卫宫门边的禁军,表面依旧是在目不斜视,兢兢业业的站岗着,却还是忍不住在不经意间偷瞄几眼这辆造型奇怪的车子。
“嗯,这就是飞车。”鬼母接着守卫宫门禁军身边火盆里的火焰赤芒,只是偏头瞄了一眼那辆奇怪的车子,立刻认出了真伪后,有点得意的炫耀道:“数千年前,我就与这东西打过很多次交道。魔族也靠着它,险些扭转战局,制霸了整个冥界。”。
“那我们这就给赖夫人送去,让她可以立马组织研究和仿造。”盈盈从自己袖中掏出一卷画卷,双手递给鬼母:“物归原主。”。
那画卷正是画中魂如玉。
“嗯。”鬼母接过如玉后,侧身一让对她们又道:“大家都幸苦了,飞车送抵军器监后就去休息吧;具体经过可改日再报。”。
“诺。”在盈盈和沐显儿的带领下,这支秘密任务在身的小队齐齐对鬼母俯身一拜后,拉着飞车缓缓走入灯火通明的宫中。
脚步声声中,目送着他们入宫后,鬼母轻轻一笑。
飞车的发现,让九幽国的军力和军事科技都又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对于鬼母来说,就是今天最为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就在沐显儿小队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时,一个菌人忽然从不远处的花草丛中窜出,跌跌撞撞的朝着鬼母这边撒腿飞奔而来。
见他一脸着急,鬼母脸上的淡笑也随着他的接近而慢慢僵硬。
菌人在九幽国中担任着传达紧接事务的责任,一般都是军情军令等要事。菌人如此着急,满脸尽是慌张,想必前来通报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国母,请借一步说话。”那菌人方才站定便粗喘着到。
鬼母微微一怔,很快又缓过神来后,点头后留下了辰若等随行女官,随着那菌人走到了宫门内不远处鼓楼墙角下站定。
“主公出事了,英招将军不敢隐瞒,让我们快把消息传给您。”那菌人确定四下并无他鬼后,对鬼母昂头悄声道:“他在朔月岛中了断魂箭,至今昏迷不醒危在旦夕。”。
阴影下的鬼母顿是如被电击,瞪目结舌耳鸣不止之余浑身猛然一颤,面色瞬间煞白得像纸一样,浑身僵硬得如灌了铅一般;转眼就在心里千百次地祈祷着,自己听错了,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这是个玩笑?”半晌后,缓过一点神来的鬼母凄然一笑,小心翼翼地颤声问到。
换来的却是菌人默然摇头。
随着菌人脑袋的摇晃,鬼母顿觉头昏眼花之余天旋地转不止,顷刻间便浑身无力的身子左右轻晃几下跌坐在地,双眼一阵阵的发黑。
“退下。”片刻后定了定神,鬼母对见到她跌倒,赶忙冲过来查看的辰若们一摆手,有气无力的道:“我没事。”。
而杵着地板,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的双手,颤抖得更是厉害了。
辰若虽有费解狐疑,却还是在迟疑几秒后,一步三回头地退到了远处,背对着鬼母。菌人也赶忙转身,离开了鬼母。
待身边再无他鬼后,鬼母从自己袖中巍巍颤颤的掏出一卷泛黄的厚厚书卷,用颤抖的手将其快速翻开。
直到翻到写着萧石竹一切的那一页,见萧石竹的名字尚在,并且笔迹清晰不模糊后,她一颗急速狂跳的心才缓慢了几分。
又定睛细看几眼,确定萧石竹的名字确实尚在书页上后,合上书本长吁一口气,两行热泪不住夺目淌下;鬼母抬手捂住自己嘴巴,含糊不清的不住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他还活着,还活着。”
朔月岛,绝香苑。
入夜后这苑中更是安静了不少,地上所有的符篆也不再泛光,那代表北斗七支蜡烛已然燃尽,只在地上留下七堆在地上绽放开来的干枯黄蜡。
小思一脸安详地盘坐在床榻对面地上,腰背挺直的她,双目紧紧地闭着。整个鬼都沉浸在黑暗中,与屋中的宁静融为了一体。肌肤看去比几个时辰之前苍白了不少,且并无丝毫的生气,可安详的面容依旧栩栩如生。
躺在床上的萧石竹,忽然手指一动,猛然睁开双眼,从眼中爆射出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