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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去他们留下的营地和帐中设置陷阱。”。
语毕,转身往自己大帐中而去。
到了大帐中后,萧石竹屏退左右,坐到宝座上后才缓缓拆开拿在手中的信封,借着手边灯烛展开信函细看起来。
可没看几行字,他渐渐阴沉下来的脸,登时变得有些惨白,瞪大的双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之色。握住信函的手,都不由自主的一颤。五指一松,信函他从手中掉落。
此信是胡回传来的,上面的内容大概是经过了十天的奋战,讙头郡那边的天通城保卫战,已经基本结束。九幽国成功的抵御了共工的入侵,斩敌近六万,俘虏四万余,剩余敌军退回共工国中,敌方主将浮游也被英招斩首。
虽九幽国再创了以少胜多的奇迹,可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天通城中军士死伤近四千,部曲民兵也死伤一千有余,就连巫支祁也在此役中壮烈牺牲。
正是巫支祁的牺牲,让萧石竹很是震惊;他一时间呆愣在那儿,难以接受这个事实,顿觉胸闷,呼吸有些困难。
这个自称瞑海一霸的千年猴妖,自从归降他之后,鞍前马后无怨无悔,且每每征战必是身先士卒,为他的九幽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忽然接到这猴子的死讯,有如挨了一记晴天霹雳,让向来镇定自若的萧石竹,也忽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是瞑海一霸吗?他怎么会死呢?”有些呆愣的萧石竹轻声嘀咕着,悲痛之色浮现于脸,泛红的眼眶也慢慢湿润起来。
“折了我一员大将,折了我一员大将。”凄入肝脾的萧石竹,呆望着渐渐的躺在他脚边地上的那一纸信函,右手紧握成拳,一下下的狠狠地捶打着桌椅扶手,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命运就是这般的造化弄人,连鬼也不放过;刚刚经历了长琴要撤兵的不利,萧石竹就又接到了巫支祁的死亡通知书。
虽说他非常清楚任何战争都无一例外的与死亡同行,且男儿有泪不轻弹,可巫支祁忽然离世的事实,还是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霎那过后,呕心抽肠的他不顾统帅形象,已泪流满面,以此来尽情的发泄着他胸中的悲痛。
金刚与陆吾正好要到大帐中去给他汇报情况,方到门前时就听闻大帐中有抽泣传来,两鬼心头都是一紧,暗叫不好,不约而同地拔腿冲入大帐。
一进大帐,陆吾和金刚登时面色大变。
他们追随萧石竹的时间不短,但见这个总是淡定自若的男子,像个丢了玩具而委屈的孩子,红着双眼瘫坐在椅子上,因抽泣而浑身发抖;这种情况,两鬼都还是第一次见到。
陆吾和金刚在短暂的面面相觑后,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慌乱;他们赶忙转头看向萧石竹,齐声狐疑道:“大王,你这么是怎么了?”。
“巫支祁,巫支祁。”萧石竹闻言,稍微缓过神了些许,猛然一吸鼻子,双手紧紧地捏住椅子扶手,极力抑制着内心的悲痛和身子的颤抖,悲声道:“他,他牺牲了。”。
“啊?”金刚和陆吾齐声惊呼,慢慢瞪大双眼看着萧石竹,同时这番话也惊得他们一时间默然无语。
巫支祁自从加入了九幽国后,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和陆吾金刚等将领早已打成了一片。此时他就忽然就离世了,陆吾和金刚闻言一怔后,也黯然神伤,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大帐中的空气里,都散发着悲切。
“他是为了保卫天通城牺牲的,他是为九幽国而战的英雄。”片刻后,萧石竹已停下了抽泣,咬牙切齿道:“让钦原做好空袭准备,鸡鸣时分开始突袭莹竹城。”。
“以莹竹城中诸鬼之命,祭奠巫支祁!”说完此话,萧石竹抬手胡乱一抹脸上泪水;瞬间,他眼中剩下的只有愤恨。
“是。”本就是武将出身的陆吾和金刚,就很笨嘴拙舌,也不知道该怎么宽慰他,只得道了一句:“大王节哀。”后,满怀悲意齐齐退了出去。
就在他们走到大帐门后时,身后的萧石竹又忽然说到:“去把句龙带来见我。”。。。。。。
东夷洲,遁神平原上。
秦广王在接手了指挥权后,接受了龚明义的建议,不但调来了大批天狗保卫军营,还调来了一支由穷奇为坐骑的骑兵。
穷奇这种外貌像老虎,大小如同牛般的兽魂,背上不但长有一双翅膀,还天性喜食人魂,且最爱的就是人魂的脑子。
一经驯服后,它便听命于骑手。且它有着身为兽魂该有的敏锐五感,遁神军的遁神术在它面前根本没法发挥原有的效果。
且在龚明义的强烈建议下,秦广王给手下的酆都军们配给了更多的火炮和开花弹,大大的提升了酆都军的战斗力。火器匮乏的遁神军们,被打了个丢盔卸甲。
仅仅五天,酆都军就往西推进了一百多里,进入平原腹地。
此时此刻,秦广王站在搭起的指挥台上,举目望着前方远处。
他目光所及之处,有一座古城,建在平原上两座隆起的丘陵之间,名曰垂星城。
此乃遁神国国都以西第一屏障,周遭虽无群山峻岭为屏障,但城市南北各依丘陵而建,四周平原上又多溪流,使得此城东西两面皆被溪河与树林环抱。
且城外丘陵上也建了山城,城中多有箭塔,山脚处也垒砌了环山石垣,使得此地更是易守难攻。
近日遁神王银灵子又调集了大量床弩等军器,随五万遁神军入驻此地。此城也因此成了酆都军由西至东进攻遁神国国都穹冥城的最大阻碍。
不将此城以及城中敌军剿灭,酆都军就算打到了穹冥城下,也必然会遭遇东西夹击。
所以秦广王才会率军来此。
看着鲜红如血的阴日暮光下,在凿齿的率领下,酆都军们如黑暗狂潮,不断地扑向垂星城后,秦广王对身后的龚明义轻声问到:“还要屠城吗?”。
【173】大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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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垠青天上,白云因暮色而泛红。
身着重甲的酆都军先锋队的军士们,高举手中兵刃,不停的朝着垂星城冲杀过去,在身后留下道道滚滚尘烟。
沐浴在暮光之中的他们,面露狰狞嘶吼着,宛如一片惊涛骇浪,不断的冲击着那恰似身处狂风骤雨下的一叶扁舟的垂星城。
城头上,遁神军们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自从前几次吃了穷奇的亏后,他们也学乖了,能不出城就不出城,而是架起了弓弩与墨翟私下为他们批量生产的转射机,毫不不停的对着城下敌军射击。
箭雨密集如蝗,从城头落下,足以让城下的酆都军们身处一片阴影之下,每每仰头之时,都难以看到头顶空中的暮色。
加上城池南北山丘上,还架着不少多梢的投石机,酆都军方才靠近垂星城,山丘上的投石机便朝着他们齐齐开火。
巨石在空中呼啸着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后,重重地砸在垂星城西面之外,每每落地便是声震天地,所击之物无不摧陷,打得酆都军鬼仰马翻的同时,也在城前平原上留下了无数大小不一的坑洼。
箭石夹击下,酆都军的第一批先头部队,在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里就已全军覆没。留在垂星城外的,只有他们魂飞魄散后化为的血红尘埃。
看着自己的战友们大片大片的倒在了城墙下,酆都军们也在箭石攻击范围外快速架起了火炮,对垂星城开始了炮击。
轰隆炮声很快传来,撼天动地。
“当然。”火炮轰鸣中,与秦广王一道站在远处指挥台上的龚明义,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在酆都大帝眼中,这些遁神国子民也是罪无可赦的反贼。你不屠尽他们,哪来的封赏。”。
如此疯狂,冷血而又无情之言,却被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他,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不急不慢的说出;可见此人魂阴险凶狠程度,与萧石竹,甚至是酆都大帝相比起来,是不相上下的。
“言之有理。”秦广王闻言也没怎么细想,就把头微微一点,接着瞥了一眼前方那垂星城的城墙;但见城头在酆都军的火炮轰击下,火光升腾中尘土激扬,碎石横飞后,淡淡道:“那就屠吧,反正也不是没屠过。”。
无论神情还是语气,也是毫无不忍与愧疚。
与龚明义相处时间长了,他的最后一点人性,也在利益的诱惑前灰飞烟灭。本来他一开始是不想屠城的,但听龚明义说这样可以得到封赏后,他的心中便也滋生出疯狂来。
加上前几日征战的屠城后,秦广王从中得到了无限的快感,好似真正掌握了冥界众鬼生死的快感,这种疯狂便越发膨胀不可收拾了。
远处的酆都军渐渐占了上风。炮火掩护下,登云梯、冲车巢车随着手持大盾牌的酆都军,驶到了垂星城下。
不少酆都军步兵,也在轒輼车的保护下,抵达了城墙根。
“小龚。”见此战已毫无悬念后,秦广王忽然转头看向龚明义波澜不惊的脸,很快又将戏谑的目光下移几分,瞥了一眼对方那空荡荡而随风飘舞的右袖,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神情,冷冷道:“你这右手,是拜萧石竹所赐的吧?”。
龚明义闻言,本是平静得如止水的脸上,忽有惊愕一闪而逝;这还是自从萧石竹从他手上赢钱后的第一次。
而他追随在秦广王身边也有些时日了,两鬼各取所需,都心照不宣的从未提及过他的右臂之事。
不曾想,今日此事被秦广王率先提起,还被对方一语道破天机,让龚明义多少有些惊愕;尤其是当听到萧石竹三个字时,还有一种屈辱感随之从他心头泛起。
“本王曾派手下衙役查过你,听说你是被一个年轻人魂用诈术赢了一千两后,被赌场老板给断臂的。结合赌场里管事的鬼对那年轻人魂的描述,以及你被断臂的时间,本王一下就想到了是萧石竹。”似笑非笑的秦广王,不等他开口便以颇有几分苦口婆心的语气,道:“本王劝你别去惹这小鬼;我都惹不起他,你就更不行了。”。
说到后来,话里不禁又多了几分讥讽,好似在嘲笑对方不自量力一样。
“你,对付过他?”只是龚明义既没有直说秦广王猜对了,又未表现出丝毫反感,反而依旧很是平静的问到:“你与他有仇吗?”。
“谈不上吧,只是想拿他做垫脚石拿回我的差事,却不曾想,最终一无所获。”秦广王也未避讳什么,只是转回头来,目视着远处战场,以及那战场上不断升腾起的硝烟尘埃,悠悠轻叹一声后,继续说到:“而且我听说,他已被陛下封为九幽王了。封地就是曾经的鬼母国,还准了他对朝廷以外各方诸侯主动出兵的便宜之权。”。
忽然给龚明义说这些,确实不是他秦广王有意要去奚落对方,只是他觉得自己现在得到酆都大帝的重用,也有龚明义的功劳。
出于仅有的一点点道义,他在察觉了对方入仕为官的最终目的,想要善意的提醒一下对方罢了。
“你知道这便宜之权,意味着什么吗?”秦广王轻声一笑,道:“意味着他只要不造反,便可长久居住于冥界之中不被轮回;且地位只在酆都大帝一鬼之下,凌驾于万鬼之上。”。
晚风拂过,吹动秦广王的衣袍,使其猎猎作响;往日之事,再次浮现秦广王的心头。
早在第一眼见到萧石竹那个小鬼时,他就知道对方很不简单。他执掌冥界鬼判殿千年,形形*的鬼见了不少,绝对不会看走眼的。
论智慧,论狡诈,龚明义或许与其不相伯仲。而萧石竹虽也狂妄,也有自大之时,但不是时时如此,重要之事他会很是稳重,也很会以万变应万万变,更像是会缩着爪子的猫;而龚明义言行举止都太过张杨,形同一柄利剑,可有效伤敌却也易折。
更何况萧石竹曾经默许手下士兵打了夜游神的卫队,酆都大帝至今都没追究,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总之从萧石竹始终没受到应有的惩罚来看,只能说明这小鬼很不简单。
“只是断臂罢了,又没送命,就别耿耿于怀的了;平息了遁神国的叛乱后,我给你找个稳定的官职,你安安心心的做你的官。忘了萧石竹,忘了你的仇恨。”秦广王再次一语道破龚明义所思所想后,淡然道:“你斗不过他。”
只不过,他费尽口舌的肺腑之言,龚明义是一句也未听见去,只是暗中咬牙切齿,心里冷然道:“那是他还没体会到我真正的恐怖。”。。。。。。
共工国,千星湖北岸。
不一会后,金刚把被五花大绑的句龙押入中军大帐。
萧石竹已收起了悲意,情绪比之前平静了不少;只是那还有些泛红的双眼,掩饰不住他已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