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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人笑容如春风拂面,对着萧寒温和的答道:“回侯爷,其他人一早已经去到汉中城交接敕令事物,只留下官在此等待侯爷您召见。”
“召见?”萧寒撇了撇嘴,或许是他对长得比自己帅的家伙天生就没有好感,反正看着面前的这个中年人就有些不爽。
“召见就算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侯罢了,咦,你叫什么来着?昨天人有点多,名字一时之间没记住!”
听萧寒直白的说出不知自己叫什么,中年人脸上却没有半点羞怒之色,仍旧谦谦有礼道:“侯爷贵人多忘事,下官只是司农寺一个小小寺丞而已,姓王,字崇安。”
“王崇安?”萧寒瞅着他嘿嘿一笑,也不知心里怎么想的,突然对他说道:“可惜了,我以前以为司农寺里的人,怎么也是一些干瘦老农的形象!可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书生文人在里面,你怎么不去崇文馆?”
中年人脸上笑意不变,一阵风刮过,身上的长衫随风飘动:“侯爷说笑了,圣人曾言:君子不器!不管是崇文馆,还是司农寺,又或者将作监,哪里没有文人存在?又或者文人什么做不得?”
“哈哈,你说的也是!”萧寒突然笑了,他感觉面前这个司农寺的小官似乎有点意思。
不过哪里有意思,他也说不大上来,就是感觉这人比其他的读书人有些不一样。
怎么说,人家都不恼,萧寒也失去了再多事的意思。
回归正常的礼节,互相又客套了两句,萧寒便邀请他去看一看三季稻的收获情况,王崇安依旧笑着答应,似乎在他脸上,没有其他的表情,永远是一副处之泰然的样子。
自己在前面带路,王崇安在落后一个身子的位置跟着,看向周围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光彩。
李渊会派司农寺的人过来,萧寒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毕竟在半个多月前,他就以公文形式上奏,表示汉中之地三季稻马上就要成熟,经过两季的栽培摸索,对它的习性和产量大致也有了结果,实验性的栽种应该结束!接下来,就是大规模推广的事情。
按理说,长安那边接到公文,自会派人下来巡视,然后制定以后的计划!
只是当时萧寒和任青都以为:这次派下来的人哪怕没有萧禹老先生那般德高望重,也起码是差不多身份地位的人,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只是来了这么几个司农寺的小官,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玄机?
远离长安就是这点不好,信息不通,对于李渊是怎么想的,萧寒一点都没办法得知,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木屋和稻田都是相邻而建,所以不消几步,两人已经到了地头。
行走田间,身前就是忙忙碌碌收获的人。而看到稻田后,一直表现得宠辱不惊的王崇安终于露出了一丝希冀之色。
快步走入还没收割的一块田里,王崇安先是抚摸了一下沉甸甸的稻穗,然后径直拔出一根稻子来仔细查看。
他看的很认真,几乎是每一片叶子都要看上一会,看到最后,甚至连它带上的泥土都不放过,一一拿手搓碎了,又凑到鼻子边上闻了闻。
萧寒瞅着他这样,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不过他才不会告诉王崇安当初为了养地,特意弄了不少米田共扔到了田里……
把手上的稻子翻来覆去查一个仔细,王崇安最后小心的将稻穗取下,手法熟练的搓去米壳,一粒一粒的清点起来。
半晌,王崇安抬起头来,对着无聊到踹脚下泥块的萧寒问道:“侯爷,这新型稻米穗大粒大,产量应当不低吧?”
萧寒头也不抬的答道:“反正上一次收获的时候算过,估计比平常稻米多三成!”
“三成!那着实不少!”王崇安默默点头,没有其他人初听时狂喜的神色,反而又问:“侯爷,这土壤看起来肥力一般,如果换做天字号的肥沃土地,能不能让它的产量再高上一些?”
“三成还不知足?”萧寒奇怪的抬头看向王崇安,不是说文人最讲究不强求么?
王崇安看了眼萧寒,估计猜出他心中所想,对他拱拱手道:“侯爷见谅,下官需要对它有一个比较精确的认知。”
萧寒摆摆手道:“这个,我也没试过,不过哪怕还能增产,也没有太大的余地。”
王崇安点头,随即又问:“侯爷,那水呢?水有没有什么要求,我刚刚看到一块田没收,里面还有不少水,是有什么讲究么?”
“没啥讲究,那是我的田,里面养的鱼……”说到这里,萧寒的脑袋又有些隐隐作痛。
果然,这又是一个对本职工作一丝不苟的家伙!萧寒最怕与这种人打交道,模糊了一个数据,又或者说错了一个字,都会被人在屁股后面追问半天!
“你等等,我这里有本记录它们生长的手册,从育种到收获都记得清楚!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给你拿!”萧寒忙不迭的往后退去,空留下王崇安一人待在原地啧啧称奇。
“还有这样的册子?跟读书人记录笔记一样?”
第五百五十七章 溜走()
一口气跑回了自己屋里,半路瞅见屁颠屁颠装粮的小东和愣子,顺道把他俩也一起抓了回来。
还装什么粮食装粮食,没见这有刁民想害朕?
吩咐这俩哼哈二将翻出这些日子的记录,刚要去给那个叫做王崇安的家伙送过去,想了想,萧寒却眼睛一转,让他俩去把平日里代自己记录的老董找了过来。
老董这时还在天边拿着炭笔登记呢,被小东愣子夹着就跑回了屋里,直到看见萧寒,仍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看到老董衣衫不整狼狈的模样,萧寒狠狠地瞪了这俩胚货一眼,亲自帮他抚平衣物,这才用无比和蔼的语气对他说:
“老董啊,叫你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看着这些粮食的时间比我长!所以嘛,那个种地的官问你关于粮食的什么问题,你帮我回答他就行了!侯爷我突然有急事,要出去一趟,就不在这待着了,记住,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咋就不说。”
语重心长的交代老董几句话,把这个考了许久都没考上功名的家伙激动的快要不行,一张老脸都涨的通红,只知道一个劲的点头,胡乱说着要给侯爷分忧的话!
“侯爷这分明就是在给俺介绍门路啊!好人啊!”老董眼泪汪汪的看着萧寒想到。
同时,萧寒也在看着他暗暗想道:“哎,这个姓王的总感觉不是什么善茬!还是距离他远点,等弄清楚身份再说!老董,这里就委屈你一下了,你就当个好人吧……”
于是乎,两个“好人”惺惺相惜,随后捧起东西,各自奔忙。
愣子把未动用的小迹赶了出来,套上马车,准备载着萧寒往汉中城走。
几日不见,已经换过一茬毛的小迹越发的溜光水滑,看着就那么顺眼!
不过它的兄弟小奇,现在八成是一条废狗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从什么时候染上了毛病,竟然偷偷学会了喝酒!
之前的几次,每当有人喝酒,它立刻就凑了过来,喝酒的人还觉得挺有趣,逗它玩一般倒一点给它,结果这家伙经常喝的舌头乱吐,走起来后腿绊前腿,还在夜里乱嚎!不胜其烦的萧寒直接下了禁令,不准倒酒给它喝!
萧寒说的话当然好用,一时之间小奇没有酒喝倒也安分了几天。不过,等有一次萧寒想弄点好酒下菜,去了专门存放好酒的小暗屋里提酒,意外发生了。
萧寒当时刚伸腿进去,结果一脚就踩到了烂醉如泥的小奇!当时那叫一个人喊狗跳,黑暗中萧寒的小腿都差点挨了一口!这狗醉的连主人都不认得了!
等到萧寒好不容易跳了出来,人已经气的半死,不是为了这条傻狗,而是在可惜那一屋子的酒!谁知道哪坛被这狗头舔过?
想到自己跟狗喝一坛子酒,萧寒就恶心的不行!恼怒之下,小奇就被锁在了笼子里强制性戒酒,成天可怜巴巴的嚎叫。
都说杀鸡儆猴,如今打狗吓驴的效果也不错。
小奇被关了起来,连带着小迹都老实了很多,连个蹄子也不撂,让跑就跑,让走就走,比之前听话多了。
把萧寒迎进车厢,小东扬起鞭子,在空中打了两个响,精神抖擞的小迹立刻滴答滴答的往汉中小跑起来。
入冬的汉中城是慵懒的,三三两两的行人走在街上,互相道着来年的好年景,道路两旁的酒肆里,不时飘来一阵羊肉汤的香气,让过路人闻着就口水泛滥。
羊肉在冬日里大!忙碌一年的人在这个闲散的季节约上三五好友,去馆子里一坐。
叫上一壶老酒,再来两斤羊汤,几个人在小小的酒桌上天南海北的吹着牛,那也是一份莫大的人生幸福。
还是熟悉的城门,还是熟悉的城门官。
萧寒依旧打赏了他几个铜子,小东便赶着车混入了大街上的人流。
身后,干瘦的城门官一边抹着额头上的汗,一边踮脚看着萧寒远去的身影小声嘀咕:“哎呀我滴妈来,这位爷怎么又来了?赶紧通知班头暗中派人护送!再让那些什么执垮子,不良人把尾巴夹紧了!来一次就有人倒霉一次,惹不起啊,惹不起!”
随着城门官的声音落下,立刻便有机灵的小兵一溜烟的往城里跑去,这些对城里无限熟悉的家伙也不走大路,在小小的巷弄胡同里跟泥鳅一样划来划去。
就这样,在汉中官方视为洪水猛兽的萧寒慢悠悠的坐车往前走,而在看不见的远处,不少人却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潮水般褪去。以至于有一种城管巡街,小贩退散的感觉。
这预警的作用就是好用,一路晃悠悠的到了衙门,屁事都没发生一个!
萧寒看到了目的地,刚从车上跳了下来,衙门的门房便一脸谄媚的迎了过来,隔着老远就喊道:“侯爷您来了~”
这明明是半截身子都埋在地里的一个糟老头子,说起话来却跟丽春院的老鸨子一样,平白让萧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浑身不自在的打了一个冷战,萧寒呲牙看着衙门里面问:“元刺史呢?”
门房满脸可惜的答道:“哎…侯爷您来的真是不巧,元刺史一早就下去看新粮丰收的事情了!刚刚还来几个长安来的官爷找他,结果也没找到。”
“又不在?”萧寒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随后继续问道:“那几个长安来的官员去哪里了?”
门房朝萧寒拱了拱手,又指着城南道:“回侯爷话,他们跟着衙役去找元大人了,侯爷您要也想去,我这就去通知衙役带你找他们!”
“这个……”萧寒想了想,最后摇摇头:“算了,不去找他们了!毕竟人都在一起,说话也不方便,你退下,忙你自己的去吧!”
门房老头闻言,满脸笑意的行礼退下,萧寒站在县衙门口摸着下巴想了想,也没再上车,而是抬腿往城东而去。
“突然觉得有段时间没看见县令老冯他们了,正好今天也有时间,去看看他们也成,顺道看看他们的收成如何。”
第五百五十八章 驴被偷了!()
小奇拉着车吱呀吱呀的去到了集水县,等到了地界,累的都跟只狗一样,就差吐舌头了。
这几个混蛋,说好陪自己一起走的,结果一出城就全跳到了车上,哎,驴子的命好苦……
到了集水县这里,萧寒觉得县衙他连去都不用去!以老冯的性格,现在能呆在衙门里才怪!还不如直接去稻田那里找。
想好了去路,几人便折向稻田的那天小路,不过这条坑坑洼洼的土路难走的很!小迹只走了几步,已经陷进坑里两次了,小东无奈,只得把它暂时拴在路边的一棵树那里让它歇歇。
“也不知老冯这个县令怎么当的,要想富,先修路这条都不懂?”
重新上路的萧寒嘴上嘀咕着,脚下却丝毫不慢。
来大唐都一年多了,这脚程早锻炼出来了,甚至依稀找到了点小时候在田野间疯跑的感觉,只不过物是人非,现在再也找不到小时候的那份快乐。
转过一个小土包,再走过几棵快掉光叶子的大树,几人抬头往前一看,发现竟是豁然开朗起来。
这不是假的豁然开朗,而是真的豁然开朗!
因为那本该长满稻子的田地,如今只留下一地枯黄的秸秆!想象中的忙碌人们也没有,只是偶尔有几个老人在地里面低头溜达,捡拾着不慎遗落的稻穗。
“我去,老冯动作挺快啊!这么早就收走了?”
等看清眼前的这一幕,萧寒有些傻眼!
怪不得一路走来,连点声音都没有,原来人家早就干完回家了。
话说今天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