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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里干着活,听着厨子吆喝过来吆喝过去,再不时闻一下飘过来的香味,今天下午的活都干的没以前顺流!
好不容易挨到晚饭时间,赶紧坐好,等厨师提着桶出来。眼巴巴的瞅着他用大大的勺子给每人分一大碗,再配上一大块干饼,整条桌子上就剩下吸口水的声音!
“香!真香!”
厨子哈哈笑着,提着桶去了下一桌。小东立刻大喊了一声:“开饭!”
然后端起碗来就是一顿胡吃海塞!一边的愣子更是一边大口喝汤大口嚼着干饼,也不怕漏出汤来,反正吧唧吧唧的和小猪吃食一样。
“唔,好吃……”摇着头撕下一大块饼,就着鲜美的羊汤,劳累一天后来这么一顿真是舒坦至极!只是吃着吃着,俩哼哈二将突然感觉有些不对,怎么四周都静悄悄的?
疑惑的放下大碗一看,愣子突然发现:一桌子人,除去他俩。其他都是从怀里摸出硬邦邦的黄干粮,就着清水一点一点往下咽!等到实在是咽不下去了,这才小心的在碗里挑一块萝卜就着,至于肥嫩的肉块,动都不动一下。
“吃啊,不要钱的!”愣子转头看着桌上的其他人,奇怪的嘟囔了一句。
坐在对面的一个黑瘦中年人朝着愣子憨厚一笑,脸上带些羞涩的道:“军爷,俺这些人身子骨棒,不用吃的太好!家里的娃子还小,俺寻思把这个晚上给他们带回去,好补补身体!”
“那也不用老啃干粮…哎呦…”
愣子叼着肉,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重重挨了一下!
“管你什么事,你又忘了你刚吃上肉的时候了!”小东揉着手腕瞪着愣子,一副恨你多嘴的样子。
人总是健忘的!这半年多天天跟着萧寒,愣子已经把天天有肉吃当成了一件平常事,浑然忘却第一次在萧寒这里吃上肉时的感动样子!
他也不想想,寻常人家,哪里舍得吃上一顿羊肉?有了好吃的,先记挂着家里的老婆和娃才是正常!什么都先紧着自己,那样的人通常叫二流子。
“来来来,吃饭,吃饭!”
小东也曾是穷苦人家,自然知道他们卑微的自尊心,看着桌上的人都有些尴尬,赶忙越过愣子再次招呼了大家一起吃饭。不过现在鲜美的羊汤喝在嘴里,却总是有些不一样的味道。索性也放下汤碗,学着这些人一点一点的嚼着干粮。
默默无语的吃完饭,摸了摸肚子。看着劳工们都小心的将自己面前的羊肉汤倒进竹筒里塞好口,再把白干饼裹在怀里,眼睛里充满了欣喜,似乎一天的劳累在此刻都消失不见。
天黑了,劳工都走了,只剩下一摞干净的和刷洗过一般的海碗。在大路远处,似乎还能听到他们吟唱的小曲断断续续传来。
“哎,什么时候,才能让所有人都能想吃肉就吃肉?”小东站在路边,望着远处不禁摇头。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萧寒身边就没有奸恶之徒,而心底善良的人大多数都是共通的。看过了劳工的质朴勤劳,总想着这样的人应该过得好一些,而不是一直穷困下去。侯爷说过:穷,是一种病!只是不知身为神医的侯爷有没有治疗的药方。
“等着吧,总会有那么一天的!”小东还在摇头,萧寒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俩的后面,猛然间出声,差点把出神的两人吓一跳。
双手搭在哼哈二将的肩膀上,萧寒咧嘴笑道:“刚刚没吃饱吧,我看见你们俩把肉汤都送给别人了!”
被揽住脖子的小东和愣子脸红了一下,小声的道:“吃饱了,我们起码把饼都吃了!那几个大哥家里孩子多,一碗汤肯定不够,所以我们才……”
萧寒哈哈一笑,搭在俩人肩膀的手臂用力摇了摇,扯得俩人一阵东倒西歪,和喝醉酒一般:“这是一件好事,我又没怪你们!走,做好事是需要奖励的,我带你们吃真正的美味!”
“啊?还有啥美味?”
到底是十七八的少年,一听到美味,瞬间就将刚刚的感慨丢到脑后!由简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早就习惯了吃带油水的菜,再叫俩人干啃干粮怎么能吃饱?
领着俩人做贼一般溜到厨房后面,几个羊头还挂在高高的栏杆上沥清余血,也不怕召来什么野兽。
天上星光暗淡,厨房后面却灯火通明。几个厨子还在忙忙活活,处理着羊肚子里的各种下水。
现在给萧寒做饭的厨子据说是汉中城里最好的酒楼出来的,也不知谁把萧寒独好美食的爱好传了出去,结果第二天张保就带了几个厨子过来。而且,不光把人送来,所有的调料更是一应俱全!
这一看就知道是直接从人家后厨里搬来的,也不知那家倒霉的酒楼现在还能不能开张。
要说这大酒楼出来的厨子就是不一样,虽然味道做的不咋地(相较于萧寒来说),但是这刀功,这处理方式确实是一流的!别的不说,就单看这姜丝切的,再给萧寒两把刀都切不出来……
撵走来见礼的厨子,再把上蹿下跳的小奇踹到一边,萧寒径直来到一个小炉子那里。浓烈的香气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衬着麻布,小心的掀开砂锅的盖子,里面煮着满满一锅羊杂,这可都是萧寒的最爱!总感觉羊杂的味道甚至比羊汤都要好上三分!
“侯爷,你这是,要吃羊的内脏?”愣子有些傻眼,因为他看到一个厨子用根筷子在细小的羊肠里穿梭,把里面的秽物一往外顶!看着黑乎乎的羊粪一点一点被捅出来,肚子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刚吃进去的干饼都吐出来!
“要吐一边去吐,敢吐羊肠上看我不让你再吃进去!”
萧寒一句话,愣子立刻紧紧的捂住口鼻,只留一双无辜的小眼睛在外面乱转。
第三百六十五章 插秧()
不知道为什么,唐人几乎不吃动物内脏,这不禁让萧寒想起了后世的美国人。
记得曾经有国人住在美国,偏偏不信邪。做了一盆夫妻肺片宴请邻居一起吃,结果人高马大的美国人照样吃的酣畅淋漓,日后经常去他家蹭吃蹭喝。
如此看来,所谓的不吃,只是没找到合适的烹饪办法。而作为后世尝尽美食的萧寒,觉得自己有义务把这门手艺传下来,也好过让这些东西白白浪费!
处理羊杂其实很简单,扒洗干净就可!而且据孤儿院旁边的屠户传授经验,这些东西万不可搓洗的太干净!据他所说:有人曾拿面碱把肠子内外认认真真搓过一遍,那确实叫一个干净!可是羊杂碎的独特味道也被搓了去,吃起来味同嚼蜡,早就没了那一股子鲜味!
虽然屠户说的有些恶心,但是似乎也无不道理。毕竟在东边的某个岛国,就爱吃肠子里面的东西嘛……
盖上砂锅盖子,就听见厨子在那边吆喝了一声,似乎是说是爆肚的大锅已经烧开。
萧寒赶紧过去,指使着帮厨把切好的羊肚放在滚开的水里,见到羊肚扭曲,便立刻捞出盛到碗里。随后,早就准备好的各种料汁往上一浇。白嫩嫩,脆生生的羊肚便可以吃了!
羊肚一次不能爆太多,一碗足矣!多了则会有生有老,影响口感!而且这东西一定要现做现吃,晚了一会,滋味就会变!
厨师恭敬的把第一碗爆肚给萧寒拿来,萧寒也不客气,拾起筷子挑了一块便扔进嘴里。顿时,一股熟悉的味道油然而生!让萧寒都想起在后世逛小吃街的那种感觉!
几口把碗里的爆肚都干掉!再让厨子依样给在场的人每人一碗,就连厨子自己都不落下,权当加班的补偿!
小东和愣子早在萧寒大嚼的时候就在流口水,此时终于等到自己的碗端过来。赶紧小心的咬下一点白生的羊肚,随后,俩人的眼睛都亮了!一双筷子扒的飞快,一小碗爆肚瞬间便进了肚子!
“好吃!真好吃!还有没?”吃完了自己的一分,俩人不约而同的举着空碗,眼巴巴的瞅着锅里。
萧寒此时正把第二碗的最后一块羊肚填到嘴里,舒服的*一下,这才拍着肚子道:“没了!两头羊,总共会有多少胃?又不是牛,有四个胃!”
“可是这明明还有……”
“咦,眼睛很好使啊,这是给任青和守夜的人的!你想守夜?”
“额,算了……”
一说守夜,俩哼哈二将赶紧把碗放下,一个劲的用力摇头!
哎,守夜这活不好干!人家都睡了,就自己还在外面游荡!关键是这里距离秦岭太近了,万一下来个野猪,豹子,搞不好第二天自己就变成地头上热乎的一坨……
爆肚是眼看吃不上了,不过幸好羊杂碎还有不少。围着火炉坐下,一人一个大海碗,白白的汤上洒满了细碎葱花和香菜,醋加的多多的!一口下去,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看着这里人埋头苦吃的样子,萧寒摸着下巴想到:估计日后大唐的食谱,又要多上一道新菜!不过这也不错,世间多一点吃食,总比自己多几枚铜钱更加有意义。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这是唐人最质朴的生活,褪去了城市人群的喧嚣,回归最纯真的自然,这种无拘无束的田园生活让人很是惬意。
萧寒现在的生活就很逍遥。每天睡到自然醒,起床后就是到处溜溜腿,再记录一下稻种的生长情况。晚上则跟护卫们聚在一起吹牛打屁,荤段子黄笑话一通乱讲,羞得愣子大脸通红,还不舍的走,支棱着两只耳朵和天线一般,惹来一堂哄笑。
不知不觉,稻种出苗了。这寄托着任青和萧寒巨大希望的稻种总算没有令两人失望!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就长到了别的水稻品种两倍时间才能达到的高度!
由任青牵头,再经过几个老农和司农监细致的评判后,所有人一致认为:可以将它们移植到大田里,任其生长了!
三十亩新耕的水田地,这是萧寒他们为稻种所能准备的最好环境!为了让它们有最好的环境生长,前两天任青愣是靠着拿水盆水桶,把这一大片水田里的水都换了一遍!
这也幸亏这片水田位置绝佳,距离水沟极近。否则,光这一没脑子的举动,就能累死几个……
一堆一堆的秧苗由专人运到地头,二十多个人一字排开,在水田里劳作!这里面没有萧寒,因为插秧这个事情,就算是摆弄过庄稼的小东,都没资格下去!
至于愣子,他在早上运送秧苗的时候不小心折断了几根,就被任青一脚踹到了一边!现在还蹲在地上划圈圈诅咒这无良的黑脸男。
插秧是一件大事,萧寒自然不好缺席!蹲在地头看田里的人劳作,萧寒不禁感慨:
不愧是常年侍弄庄稼的人,弓着腰在水田里倒行。头都没见他们抬过,身前的禾苗就自然排成直线,每一株的距离几乎是分毫不差!
因为是试验田,自然不能与平常种地一样!为了确保挖出的秧苗第一时间种在地里,司农监的人特意组织人手专门运送稻苗!而地里的人只管插秧就好,其他事情都有别人代劳。
如此一来,这些人干的飞快!一上午时间,已经干了一大半,按照这个速度,一天栽完这三十亩地绰绰有余!
从早晨忙活到中午,萧寒看看头顶上的日头让他们回来休息一会,吃点饭菜。
就在田边,用草席木头暂时褡起一个凉棚。罐子里已经凉好的白开水里面加了一点盐,好为劳累一上午的人补充点盐分。这也就是来的匆忙,没带茶叶,否则一碗凉茶才是此时最好的饮品。
从田里上来的人喘着粗气灌了一碗盐水,厨房那里便把煮的鸡蛋端了过来。不多不少,每人一个!
萧寒一开始捏着一个鸡蛋还嫌厨子小气。后来听满脸通红的小东一说,这才知道:原来第一天插秧叫做开秧门,每人一个鸡蛋这是规矩……
古人规矩就是多,赶紧拽着小东来到一边,让他给自己讲讲还有啥规矩,省的一会再丢脸……
种地的规矩很多,但小东到底是年轻,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只记得除此之外。他们早晨蹲下去拔秧,先用缚秧苗的稻草在秧田上面横扫几下,这叫发秧疯。
不过,就这一点,也让萧寒恍然大悟。上午他就看到这一奇怪的现象,还在心里嘀咕了一顿,以为他们这是在自己发疯……
第三百六十六章 长安来人()
吃过午饭,稍一歇息,恢复了些气力!不用别人催,插秧的人又继续下地干活!
不过,到底是劳累了一上午了,下午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到最后,堪堪在黑天之前,把最后一颗秧苗种了下来。
晚风轻轻吹过,嫩绿的稻苗在水田里微微摇摆,昏黄的水面荡起涟漪,在任青眼里,这一切宛如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