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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家没有长辈,可兄弟都在,十来个呢,难免有一两个不成器的,就足够有心人将谢家整垮了。
这一次便是,兰答应的妹妹,兰雁秋和谢家三郎情深意切之下,与树林幽会,被旁人捉住的时候,两人都光溜溜的,兰雁秋受不得这屈辱,悬梁自尽了。
而谢家三郎是一个混不吝的,直接冲进兰家,要她们赔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
这事儿,兰答应作为一个妃嫔,有一个青天白日树林偷情的妹妹,一时深受打击,也算是被人借着由头,给弄死了。
皇后就算是躺着也中枪了,明明与她不相干的事,就因为谢家三郎是她哥哥,这事便越不过她去。
而兰答应作为后宫妃嫔,在家中得罪后族的时候,就这么没了,纵然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旁人只有往她身上泼脏水的份,谁还会为她张目呢。
再说了,那时皇帝一心扑在贞贵人身上,最是新鲜的时候,对于皇后无法管理好后宫族人,也是有些失望和厌烦的。
这心不在对方身上,自然是做什么都错了。
谢沄想了想,这事儿她得防患于未然,谢三郎若是喜欢兰家的姑娘,那便直接赐婚。
若是不喜欢,那便只能是强制隔离。
没得糟蹋好人家的闺女,这时候出了这样的事,那能丢人丢几辈子。
想到就做,遣人去宣谢三郎进宫,她对谢家人不太熟悉,毕竟自打出生,就是在宫中养着。
细细从剧情中推敲谢三郎是个什么样人,也是有些难度的。
这件事,她觉得在原著中有些经不起推敲,谢家是国舅,谢大郎封了承恩侯的,而兰答应进宫只得一个答应,那身份自然是不高的。
这时候讲究门当户对,这侯府和普通官员之间,自然是不当不对的。
这些都是外层原因,不是私通的理由,若真是喜欢了,跟父母说一声,遣了媒人上门来说亲,也是很多的。
毕竟这时候风气还算开放,男女互有默契,是常有的事,就算尝了禁果,将人娶了便是。
这么闲散的想着,午睡刚醒的功夫,石榴就来报,说是谢三郎已经来了,在紫宸殿候着呢。
谢沄这便穿上绣花鞋,往紫宸殿边上的抱厦去。
这时候天气总是怡人,谢沄一路分花拂柳,心情倒是开阔几分。
谢三郎只有寥寥几句描述,她一直以为,定然是泯然于众人的,只见了人,瞬间便明白了,都是一个爹妈生的,没道理原主生的这般美貌,而其他兄弟却平平。
锦衣红夺彩霞明。
她便想到了这一句诗,一身红衣的谢三郎,肤色白皙,眉目如画,薄薄的唇轻抿着,只浓黑的长眉,带出几分邪性与狼气。
一对眼神,谢沄便知道了,这是一个天生反骨的人。
“坐。”她脸上带着笑,拉着谢三郎不让行礼,又喁喁的闲话几句。
听她拉拉杂杂的说这许多,竟也不见谢三郎露出丝毫不耐,让谢沄顿时好感大增。
慢慢的,她今日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前些日子,本宫做梦,竟梦见父母了,他们说担心你未来的人生大事呢。”
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终于见谢三郎有反应了,他慢条斯理的弹了弹衣袖,挑了挑眉毛,勾出一抹笑意来。
这么一个颜值逆天的大叔,一笑竟然有两个酒窝,简直是太犯规了。
“是妹妹担心了吧。”谢三郎自嘲一笑,父母最是不喜他,嫣儿也是他们弄死的,又怎么会担心他。
谢沄笑吟吟的摇着手中的折扇,半晌才道:“是谁不重要,只问你怎么想的,你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一直拖着,那成什么样子了。”
“微臣心中有数……”
“有个什么破数?”
谢沄不耐烦跟兄弟还这么弯弯绕绕的,直接怼了回去,不耐烦道:“你即喜欢人家姑娘,就该给个名分,这般不清不白的跟着你,万一叫旁人知道了,她还活不活。”
这话一出,谢三郎的眼神顿时晦暗不明起来:“您怎么知道……微臣养了外室?”
外室?WTF?
气的谢沄将手中团扇扔到他身上,气呼呼道:“女儿家何其珍贵,就是被你这么糟蹋的?”
怪不得能在外头胡搞,合着就没把旁人当人。
这谢三郎,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不成?
将怀中的团扇仔细拍了拍,谢三郎不紧不慢的递给一旁侍立的小宫人,这才慢吞吞道:“他们欠了我的钱,特意拿闺女来抵,不过一个女人,也就这样吧。”
谢沄:……
神一样的社会,神一样的脑回路,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可事情总是要解决的,谢沄想了想,建议:“既然你不喜欢,那便将她放了,好生寻个人嫁出去,谢家总是要些脸面的,你养一个外室,谁都能拿来打我的脸。”
谢沄软下嗓子,柔声道:“你若是喜欢,便娶进门,我脸上不好看,也无所谓了,什么门当户对,都比不得你喜欢。”
虽然谢三郎说的轻描淡写,但有一句话叫失去后才知道珍惜,这一对苦命鸳鸯便是如此。
在一起纠缠数年,等到对方自戕,这才幡然醒悟。
果然,此刻谢三郎态度坚定的很,不在意的回:“那便嫁了吧,总是妹妹更重要些。”
谢沄:……
突然感动是怎么回事。
可是真嫁了,他又后悔,岂不是又要闹事。
这么一个桀骜不驯的人,定然是不在乎世俗的,可兰雁秋相貌娇娇软软的,性子也是如此,容不得这些。
16。第 16 章()
又说了几句,谢三郎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她也不再勉强,笑道:“既然决定将她嫁出去,你便将那女子送到庄子上妥善安置,也免得旁人说嘴。”
谢三郎抿了抿薄唇,无奈道:“不过是送走便罢了,哪里还要我来把她嫁出去。”
谢沄:……
拔吊无情的大猪蹄子。
“到底跟了你一场,伺候这些日子,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过吩咐一句,她的日子就好过,何必呢。”
点到为止的说了几句,谢沄便不再多说了,毕竟谢三郎如今已过而立,若不是她身份特殊,哪里容得下她说嘴。
“是。”谢三郎应了一句,便要退下。
结果远远走来一道高挺的身影,定睛一看,不是季景凛又是哪个?
他客气的朝谢三郎点了点头,免了他行礼,两人便相携一道离去了。
谢沄:???
临走前横她一眼做什么?她做错了什么吗?
仔细的想了想,应该是对方发神经了吧,遂抛之脑后,施施然的回了未央宫。
叫谢三郎来,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至于成不成,听天事尽人命了。
她更感兴趣的是,和季景凛躺了一晚上,又攒了这么久,终于能抽奖了,这一次也不知道能抽到什么!
点击抽奖按钮,谢沄照常将各路神佛都给拜一遍,这才睁开眼睛,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刮奖,要说抽奖的乐趣,大概在于刮奖那时候的兴奋,和奖品的好坏得失了。
第一个字是验,只这一字,她心中就有了万千推测,验什么?等全部刮出的时候,瞬间就高兴起来。
一级验心石!这是好东西啊,可以当测谎仪来用了,在审问的时候,实在太过方便了,唯一一点掣肘,便是要滴血上去了。
高高兴兴将小小的石头攥在手中,恨不得立马找了人来试,看结果如何了。
这验心石颜色是有点青金石的味道,但打磨的很是光滑,在烛火边上又觉得像是猫眼石,光泽流转间,像是一颗璀璨的猫眼。
哇,不说价值了,就这品相,也值得珍藏。
美滋滋的收拢着,谢沄直接便让人传膳了,她现在吃不下,吃的又少,得少食多餐才行。
正想着,太后直接来了,和她亲亲热热的坐在一处,将她收拾的利落妥帖了,这才笑道:“行了,摆吧。”
老祖宗发话,宫女们鸦雀无声的将膳食摆上餐桌,谢沄笑了笑,随意一扫视,发现都是她爱吃的。
心里顿时又有些感动,先用公筷挑了太后爱吃的夹过去,无奈道:“只有小辈随着长辈的口,哪有您随着我的口?”
太后吃下莲花酥,这才笑道:“什么谁随谁的,你的口味还不是跟着我养起来的,尽管用吧。”
自打有了这孩子,知道她的口味之后,她瞧着那些吃食,就也喜欢的紧,原本自己喜欢什么酒有些不打紧了。
用过膳后,两人靠在一处消食,太后随口问道:“你素日里不爱见兄弟,心中总是不大舒坦,怎么今日……”
谢沄顿了顿,解释道:“打断骨头连着筋,有时候不是我要如何,而是世事推着走。”
“你知道兰答应的事了?”
太后这话一出,谢沄反而有些莫名:“您怎么也知道了?难道传开了不成?”
摇了摇头,太后将实际情况跟她说了,她也是之前得到信,瞧出些苗头罢了,今儿刚查出来,转脸就听说皇后宣了兄弟进宫。
环嬷嬷还特别担心,怕她觉得皇后亲近兄弟,让她不喜。
其实老人家啊,哪有这样的想法,她巴不得皇后跟旁人亲近些,不至于她走了后,心里空落落的。
她这么大的岁数了,还有几年好活呢。
又说到正题上头,说是有人兴风作浪,想要兰答应死,特意拐着弯的做局呢,被她提前给察觉了。
“那姑娘席子一裹便了事,别脏了你的耳朵。”太后的想法比较简单,那女子做别人外室,和跟男子有私情,不是一回事。
把她弄死了,也免得脏了皇家的名声。
谢沄拉着太后的手,细细的说:“到底是一条人命,这又是三郎做下的,她一个女子,反抗的余地着实小,不该为此丢了性命。”
又将跟谢三郎商量的事,仔细的说了一遍,拉着太后的手,恳求道:“您就从我这一次吧。”
太后看着她肉嘟嘟的小脸蛋,能有什么法,只有依了。
反正事情已经知道了,只差查出幕后主使了,一个外室的存留,着实不打紧。
见她笑了,太后也跟着笑了,她是皇帝的嫡母,细说起来,亲近的也只有皇后一人,这满心满眼都是她,为了她高兴,什么都成。
等太后走了,天色便已经黑透了,谢沄不放心,让人把库存的琉璃绣球灯拿出来,这灯名贵,外头罩着几近透明的琉璃,里头点上蜡烛,再大的风也不怕。
一共四盏,都拿出来让宫人拿着。
太后笑的合不拢嘴,高兴的都有些不想走了。
到底还是一路笑意满满的回去了,环嬷嬷也跟着打趣,说是见皇后一面,太后就能开心好几天。
等老祖宗走了,谢沄打了个哈欠,打算洗漱过后,看一会儿书,结果刚洗完澡,穿上寝衣,就见皇帝沉着脸走了进来。
石榴有些害怕,跪地的时候,悄悄的往左前方跪了一点,想着若是有个万一,还能挡上一二。
谢沄也有些莫名,仔细的想想,今儿没做错事啊,顿时理直气壮了。
这狗皇帝肯定是在别处受气了,她得想个法子躲开这一遭。
谁知道季景凛大马金刀的往太师椅上一坐,把茶几拍的啪啪响,气势汹汹的囔:“简直了简直了!”
谢沄更加疑惑了,这么一说,倒不是她的错了,因此更加淡然,只到底殷勤了些,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
这般小意温柔的模样,还带着往常不曾有的小狡黠,还挺惹人喜欢的。
夜深了,万籁俱静。
外头竟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打在青翠的芭蕉上头,别有一番意境。
季景凛幽幽一叹,出神望着不住摇晃的烛火。
17。第 17 章()
夜听芭蕉敲雨声,渐渐的,季景凛平静下来。
内心所有的愤懑,在这一刻消散殆尽。
听着谢三郎喁喁而言,那毫不在意的话语,让他脸上火辣辣的痛。
这些事情,他重活一世,自然也是记得的。
前世闹得那般大,不管如何,谢三郎最后还是贪恋着那女子的温柔,人死了,方知后悔。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皇后在世时,他不痛不痒,不知所谓,一味的左性。
当皇后和孩子……尽数离他而去的时候,那种巨大的、令人无法排解的空茫,袭击了他。
他的痛,他的悔,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啾啾鸣叫的鸟虫知道。
季景凛摩挲着手中茶盏,看向磨磨蹭蹭往侧间去的谢沄,坏坏的挑眉:“去哪?”
见对方猛然停住,转瞬勾起完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