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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是我刚才观摩这王池的游苦竹山记。已经略有了小成?
想到这一点,他心中倒是生起一阵喜意。
只不过,现在他只是学童,空有浩然之气。却无法为己所用。而要修行,就得通过科举,获得功名,从文庙中获取大道功法。道可道,非常道,口口相传的功法。只是小道功法,真正修行的大道功法,只有积累文功,从文庙中获得传授。
当然,若是一个人天纵奇才,观览天地宇宙之妙,自悟功法,那就另说了,只是这种天纵奇才实在是渺若沧海一粟,亘古罕有。读书人获得文庙传承,其实就是走的一种捷径。
“公子,吃饭了!”耳旁响起丫鬟幽兰的呼唤,把江云从一阵愣中惊醒过来。
江云起身,就要收拾起石桌上的这副王池的游苦竹山记,再看了一眼桌上的卷轴,不由一怔。
上面的文字虽然还在,似乎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是给予江云的感觉却不一样了,变得平平无奇,没有了那种蕴藏的气韵,没有了那种带来的强烈感觉,仿佛就是一副普通的书法了。
他再看了一眼,这并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知道,长久揣摩前人名士遗迹手稿,倘或有所小成,获取了其中些许的力量,那么这副手稿以后对他的作用就不会很大了。但是只要其中遗留文气尚存,依旧可以转手,为他人所用。
不过现在他却隐隐感觉,这副王池的亲笔手迹只怕是彻底废了,他看不到其中的灵动之气了,转手只怕也不会有人要了。
刚才他观摩这副王池的亲笔手稿游苦竹山,确实从中有所感悟,而且不是一般的“感悟”,而是属于上乘的“传道”,只是他现在并不明白这一点。
若只是“感悟”,那么这副王池的亲笔手稿还有留待后人的价值,但若是“传道”,那么就大不同了。
“传道”之后,这副王池的亲笔手稿游苦竹山记其中凝聚的浩然文气已然消弭无形,而没有了其中的文气充盈,这副王池的亲笔手稿也就等于成了废品,消失了其大半的价值了。
这也是大部分名人高士前辈遗迹手稿的命运下场,一旦其气留待后人感悟或者传道殆尽,那么这些遗迹就渐渐成为废品,无有什么价值之物,只能当作纯粹的书法作品了。
但有的却也不同。比如那些准圣,亚圣,乃至四圣遗留下的“圣物”,凝聚了圣人之浩然正气,其气磅礴,大不可挡,其气有灵,以致可以自行吸取天地之气而源源不断补充,乃至可以千年,万年而不朽。
而王池不过是一品进士位格,论才气自然比不过立法封圣的圣人,他的这副游苦竹山记手稿,自然也非“圣物”可比,所以一旦“传道”之后,其气消弭,成为废品,就是很正常的事了。
不管怎么说,科举功名还是第一要务啊,江云突然望向北边,心说县试的那些考官们,应该还在判卷吧。
临水县县学学宫,大门依旧紧闭着,在县试结束后的三天,学宫大门都不会开启,直到放榜之日。县试的正副主考官,考官,以及府城来的监督官吏,三天内都要待在这学宫之内,寸步不离,吃住都在此处。
现下时间已经很晚了,学宫正堂大殿上,各处厢房内,依旧灯火通明,考官们还在进行紧张的阅卷工作。
现在进行的,还是第一轮的初选工作,就是把那些不堪入目以及离标准太远的垃圾卷子黜落掉。虽然只是第一轮的初选,却也马虎不得,二千余份考卷,每一份卷子都要考官仔细过目。
刘朝宗和王璇这两位正副主考,再加上其他六位考官,一共八名考官,正好分别负责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个考棚的考卷。
每一份被黜落的卷子,都要考官签名,以及同房的府城监督官签名,另外不同房之间还要交叉审核,以尽量保证判卷的客观公正。
大殿旁边的一间东厢房内,教谕王璇正坐在屋里的一张红木交椅上,悠闲的喝着茶,在堂下,三五个人正在忙碌着判卷的工作。
他负责的是乙字号房考棚的卷子,按理说他也是应该参加阅卷的,不过他却没这份心思,只是把这个工作交给下面的书吏了。
反正只是第一轮的初选,挑选出那些太过不堪的卷子黜落了,他相信下面的书吏还是能够胜任这个难度并不大的工作的。
眼下,他丢开了一份下面送上来的虫形文章卷子,没有这个心思看了,他的人在这里,心却已经飞到另一处去了,心里想着,这第一轮的初选黜落工作也快结束了,不知那个于攒典把自己交代的事情办好了没有。
不错,他此刻关心的,正是庚字号考棚的判卷工作,因为他知道,某人的卷子就在那里。对于这个胆敢公然打脸的狂妄之徒,他是恨惨了,这件事至今还是县里传扬的一个笑话,若是不狠狠给对方一个教训,那他王璇还有什么脸面在县里混下去了?
他已经决定,要在初选的时候,就把对方的卷子黜落,不给对方半点机会的,为了这个目的,他事先做了不少的工作,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得罪了他王大人的下场。
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跟屋子里的书吏交代一声,他就踱着步子出门去了,直接就向着西边第三间厢房走了过去,他知道,那里就是庚字号考棚的判卷地方,某人的卷子就在那里。
本来按照规矩,,眼下各位考官是不能“窜连”的,不过作为副主考官,他王璇却有这个巡视各房的权力。
此刻,在西边某个厢房内,那个礼房的于攒典手里拿着一份考卷,还在那里纠结着,要不要把它投进旁边的藤筐里,那里已经被扔了不少的卷子了,都是初选就被黜落的垃圾卷子。
他若是真要下狠手,做成这事其实也并不难,最直接的,就是把眼前这份卷子给毁了,涂抹了,或者干脆伪造出一份不堪的垃圾卷子出来。
不过问题是,这样做,总会留下一点蛛丝马迹,总会有事的风险,这不得不让他心存顾忌。他值得为了那位王大人的一句话,而冒这个风险吗。(。)
第一百十一章 下不了手()
不得不说,这位王大人的抠门是有目共睹的,否则也不会在城隍庙灯谜会上,弄出一个只搁了一个铜板红包赏钱的笑话了。
他并没有给自己许诺下什么好处,一点像样的表示都没有,自己值得为此冒着丢官罢职,甚至杀头的风险,做下这个事?
若是这份卷子不堪入目,或是稍稍普通一点,他也不为已甚,做一个顺水人情就是了,但问题是这份卷子岂是不堪入目,或者稍稍普通一点吗,这根本是一份上佳的虫文卷子啊,他这么做了,只要事发,大祸临头就是必然的。
这位于攒典又在这里寻思一阵之后,终于还是没有把这份卷子扔到旁边的藤筐里,心说,王大人,不是我不给面子,你要怪就怪这个江云,实在踩了狗。屎运,作出这样一篇上佳虫形文章来,你叫我怎么下得了手啊。
“王大人!”
“卑职见过王大人!”
他正在这里寻思着,听到外面有人喊了起来,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头戴乌纱,穿着八品官服的中年文士正施施然踱着方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不是那位王璇王大人是谁。
见状他也忙站起身,迎上前来招呼道:“王大人!”
王璇走进屋来,转目四顾一眼,就问身旁的于攒典道:“于攒典,你们这一房判卷的事情,做得如何了?”
于攒典答道:“回大人,一切都按部就班,还算顺利。”
王璇听得眼前一亮,只以为对方已经做成了他交代的事情,把那个狂徒的卷子黜落了,便露出几丝笑意,点了点头,道:“于攒典辛苦了,你们都要记住,县试之事。关乎国家抡才大典,一切都要小心谨慎从事,务必公平公正,绝不能疏忽大意!”
于攒典知道对方会错了意。暗骂一声,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好明说,这么多人都在呢。
他朝着屋中上首的座位一指,轻声道:“王大人请坐,卑职还有一点需要请教的地方。”
王璇本来听到事情办妥之后。就不愿多待,打算走人的,不过想到对方给自己办成了事,总要给对方一点面子,当即就随意的走了过去,在上首位置坐了下来。
于攒典给对方斟了一杯茶,自己在另一边坐下,随后就拿起桌几上的这份卷子,递给对方道:“王大人,这里有一份卷子。请你过目。”
王璇扫了对方一眼,漫不经心的伸手接过,从信封中抽出考卷,打开瞧看起来。
卷子已经糊名,所以并不知道是何人的考卷,不过王璇以为,应该是这位于攒典的“关系户”。
对此他是大不以为然的,不过对方刚刚帮了自己一个忙,这个面子总要给的,不好贸然推脱。若是这份卷子还可以,他也不妨投桃李报,做一个顺水人情,若是实在不堪。那他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展开卷子之后,前面的贴经题,墨义题,试帖诗,策问题,他都不耐烦去看。直接扫到后面的那篇文赋。
“赞哉!蜘蛛结网之心!虫固如此,人亦宜然。古之立大志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
嗯,开头中规中矩,还是不错的,不过,显然选的是那句卢圣的蜘蛛句子,这次县试,选这个句子作文的考生很多啊,这样一来,若是不能从千篇一律中写出新意,就难以脱颖而出了。
难怪这于攒典要找自己关照了,他显然也是知道,这样一篇随大流的文章,是很容易泯然众人的。
王璇想着,也不耐烦逐字逐句看下去,直接用了望气之术,观看起这篇文章的文气,心说若是一篇虫形文章,我还可以从中运作一下,但若不是,那就只能抱歉了,一篇连虫形文章都不是的卷子,我再怎么操作也无用啊。
而他这一看之下,就不由愣住了。
只见卷面上,一缕缕短而粗的文气浮现,光华不住闪烁,仿佛一条条蠕动的虫子,这还真是一篇虫形文章。
这也不奇怪,这位于攒典也是明理的人,若不是一篇虫形文章,也没有这个脸面来求自己关照了。
只是他很快又愣住了。咦,怎么这文采还呈现出缤纷五彩,耀眼夺目?
他不敢相信,情不自禁擦了擦眼睛,睁大了眼再去看,只见面前的文气中,确实显现出斑斓缤纷的五彩,这不仅是一篇虫形文章,还是一篇色呈五彩的上佳虫文!
虫形文章好见,但一篇上佳五彩的虫形文章,即使在整个县试中,也难得一见。王璇愣了许久之后,才从卷面上收回目光,神色怪异的朝着旁边的于攒典瞥了一眼,心说这于攒典是在炫耀还是怎的,有这样一篇上佳五彩虫形文章,还用得着来求我关照么。
“不错,不错,没想县试中能够见到这样一篇上佳虫文,作为一县教谕,我也是十分欣慰,此人当是一位难得的人才啊”
王璇就在那里自顾自的夸赞起来,于攒典却不忍心见他继续这样夸赞下去,这不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么。他连忙凑过身去,在对方耳边低声直说道:“大人,这篇文章,就是出自那江云之手”
什么,王璇顿时愣住了,这篇文章,就是出自那个江云,那个狂妄之徒之手?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脸上的表情说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你说什么,这篇文章作者是谁?”这一刻,他确定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这篇文章作者,就是那个江云。”于攒典再次一字一句的说道。
“哪个江云,是不是同名同姓?”王璇沉声问道。
于攒典咬着字眼说道:“就是那个江云。”话中的意味不言自明,不是什么同名同姓,就是你老要对付的那个江云,那个得罪你老的狂妄之徒啊。
“这不可能!”王璇几乎要咆哮出来,偏偏他此刻还不能发作,屋子里还有其他不少人呢,只能低声怒喝,“于攒典,你是不是弄错了?”
于攒典摇摇头,道:“王大人,你不知道,他是庚字号房第一个交卷,我当场看过他的卷子,不会有错的。”
“你说的可当真?”
“卑职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瞒王大人你啊,卑职所言,都是实情啊。”于攒典连忙信誓旦旦道。
王璇再次愣在了那里,他实在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本以为是一件随手搞定的小事,却没想出了这么一个幺蛾子,那个狂徒竟然走了狗。屎运,作出了一篇上佳呈五彩的虫形文章?这不是要打脸的节奏么。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简直是一个荒谬之极的笑话,可是事实摆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