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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兄,我们快走!”他慌忙就拉起朱明,转走就走,如遇洪水猛兽,再也顾不得去跟江云找茬了。
朱明被对方拉得一阵疾走,心里却感到莫名其妙,心说大用这是怎么了,现在正是痛打落水狗,好好嘲弄对方的一个机会,大用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等走出好一段路,彻底跟对方拉开距离之后,钟大用才心有余悸的跟朱明解释道:“明兄,你还没明白么,现在那个人,就是一个瘟神,谁也碰不得,王大人肯定是要收拾他的,跟他相关亲近的人,只怕也不会放过,要遭池鱼之殃,所以我们现在最好离这个瘟神远一点,免得被王大人误会了什么,可就冤枉大了。”
朱明一听,也醒悟过来,顿时也是一阵后怕不已,暗自痛骂,果然是好歹毒的嫁祸江东之计,什么同窗又是同村,我呸!
“大用,怎么办,这小子若是到处去跟人说,我们跟他是同窗又是同村的关系,若是传到王大人耳中,产生什么误会,可不是害惨了我们,原本我们可以考中的,也要被黜落了!”他颇是担忧起来。
钟大用不着声色的鄙夷了对方一眼,心说就你还担忧什么黜落,这不是杞人忧天么,真正要担心的,是我才对。
“算了,现在咱们反正就是别去招惹他就是了。他是他,我们是我们,相信王大人恩怨分明,只会收拾那小子,不至于因他而迁怒到我们。”钟大用只能这么安慰朱明,也安慰自己。
“也只好如此了,早知如此,就不该去沾惹这个瘟神。”朱明颇感晦气的道。
但还是有人敢惹江云这个“瘟神”的,比如刚刚又走过来的一群清河书院学生。
“江云,你简直是我清河书院的耻辱,我清河书院学生,耻与你为伍!”
率先炮的,正是闵玮,他看到江云,仿佛见到了仇人一般,大步走上前来,朝着对方大声斥喝。
说起来,他还真是该恨江云的。本来昨晚城隍庙的灯谜会,他一人解出县令刘大人和县丞熊大人这两位县中最重量级人物的灯谜,是最大赢家,出尽风头,可就是因为江云这个搅屎棍的出现,使得众人的关注点都转向了,都在议论江云的事情,他这个原本的大赢家,在江云“灼目”的光环下,一时也显得黯然失色了。
这让他如何不气恼。更可气的是,他和江云同属清河书院的学生,这让他感到受到了对方的牵连,若是王大人小心眼一些,把他这个清河书院学生也记恨上,那可真是冤枉大了。
所以此刻一见到江云,他就仿佛见到了仇人,一定要跳出来痛斥一番的。
当然,他这么做,主要的目的还是要向王大人表明心志,自己和对方虽然同是清河书院学生,但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是他,我是我,毫不相干,王大人你可不要因为他,而迁怒于我。
另外,他此举也不无向王大人示好的意思,现在江云就是一个落水狗,痛打他,不仅泄愤,还可以得到县中大人们的赏识注意啊,何乐而不为呢。
“江云,你这个害群之马,我看你还是自己退出书院的好,免得玷辱了书院的名声,我闵玮在此宣布,我闵玮和你江云,井水不犯河水,根本没有什么所谓同窗之谊!”
说着,他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看来也是早有准备,对着衣袍一划,削下一大片衣角,弃在了道上,一脸鄙夷的看着对方。
这一手,把围观的人都看呆了,这个闵玮是来真的,这就是所谓的割袍断交啊。
在闵玮的这个动作之后,其他的人也都恍然回过神来,现在这个江云就是落水狗,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痛打落水狗不仅不会有什么损失,而且大大有赚,若是传到王大人耳中,就会另眼相看,起码不至于因为他们同属清河书院学生,而迁怒到他们。
想明这其中关窍,接下来又有数位清河书院学子站出来,纷纷对着江云严词痛斥,然后借了闵玮的小刀,削下一片衣袍边角,弃在道上,以示跟对方割袍断交。
在清河书院学子纷纷割袍断交,表明心志的时候,也有一些人倒并没有作出这般激烈的动作,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或许是觉得这样的动作,只能便宜了闵玮,作了他的帮凶,或许是心疼衣服,这一副齐整学子衣衫,花费也不菲,若是削下一片衣角,整件衣衫就报废了,有人肯定不舍得。
在清河书院学子纷纷割袍断交的时候,周边围起了大片看热闹的人群,有些人对此羡慕不已,这些清河书院学子可以割袍断交,但他们却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他们又不是清河书院学生,跟对方本就没有同窗交情,那还怎么割袍断交,若是这么做了,岂不是弄巧成拙,表明自己以前跟对方是一伙的了。
“好,正该如此!”
“爱憎分明,真是我辈读书人铮铮傲骨!”
“真是痛快,吾恨不得也该如此!”
这些人虽然不能割袍断交,但鼓掌赞叹还是可以的,很快的,周围就响起了一片鼓掌叫好声,为这些人的行为鼓掌叫好。
也有一些人冷眼旁观,认为闵玮此举,有谄媚之嫌,不过是要讨好那王大人罢了。
不管怎么说,闵玮的这番目的是达到了,今天考场的这件事,一定会传到王璇的耳中,从而对闵玮此举大加欣赏,另眼相看。
看着面前一个个气愤填膺的站出来,把好好的齐整衣服削掉衣角的书院同窗,以及周边看热闹的人群,江云没有丝毫的生气,只是觉得可惜,这么大好的衣服,偏偏要糟蹋了,实在是浪费可耻啊。
“还有人要糟蹋衣服的吗?”江云环顾人群,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周世民也在人群中站着,他倒没有站出去割袍断交,主要是舍不得这一身齐整衣衫,不过看到遭受这番羞辱之后,依旧云淡风轻,浑若无事一般的某人,心里也不禁暗自佩服,若是他自己,受到这等羞辱,怎还能保持这般平静无事。
这人真是个书呆子,连这等羞辱,这口恶气也忍得下来,他不禁暗暗说道。
“若是没有人了,那我就先告辞了,以后谁想糟蹋衣服,随时奉陪。”说完这番话,某人就分开人群,径自扬长而去了。
在场一片安静,众人面面相觑,看着某人离去的身影,他们心中突然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看到的不是遭受奇耻大辱,如丧家之犬灰溜溜仓皇而逃的失败者,倒像是一个得胜回朝的英雄。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此人真是不可救药了!”
“此人无耻程度,已经不是我等可以仰望的了。”
过了一会儿,人群中又开始摇头叹息,传来一片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之声。
第九十七章 考试日()
从县学学宫出来,江云径直回了借宿的老船夫赵福来的家。
“大哥哥,你回来了,刚才去哪了?”
院子里,看到江云回来,赵福来的小孙女赵囡囡欢快的跑上了前来。
“大哥哥明天要县试,刚才是去看考场了!”江云轻轻捏了一下对方肥嘟嘟的粉嫩小脸蛋,笑着道。
“大哥哥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县试一定会考中的!”小女孩人小鬼大,乖巧的说道。
“囡囡的嘴巴真甜,大哥哥有糖吃。”江云当即掏出一包买的糖果,剥了一个糖子,塞到对方小嘴中。
“好吃吗?”
“好吃!大哥哥真好!”小女孩吃着糖果,咧嘴露出了满足的笑脸。
江云把整包糖果都塞到了对方的手中,小女孩赶紧抓紧了,雀跃的蹦了起来。
“大哥哥,等你考上了童生,能不能帮囡囡一个忙?”欢快的跳了一阵,小女孩突然问道。
江云道:“好,囡囡你说什么事。”
小女孩道:“囡囡也想读书,可是爷爷不同意,大哥哥去帮囡囡劝一劝爷爷好不好。”
“没问题,大哥哥答应你了,一定说服爷爷,让囡囡读书。”江云爽快的应承下来。
得到江云的承诺,小女孩更是高兴的欢呼蹦跳起来。
在王朝的各乡县,也是设有女学的,甚至还专门设有女子科举,举办的时期不定,不过规格比正经科举自然要小了许多,女状元也只是相当于举人的功名,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女学霸的出现,有的女子浩然之气胜过许多才子,这种情况也在有所变化,朝野中不少要求男女平等的呼声。
第二天,天还没亮,江云就起身了。县试在辰时准时开始,学宫大门也是在此刻关闭,若是迟到,就进不去了。而在这之前,还要经过繁琐的入场程序,二千余考生的入场,花费不少的时间,所以必须要提早前去。
草草吃了点米粥馒头,江云收拾好必要之物,就告别赵福来爷孙女俩,出门离去,前往城东的县学考场了。
“爷爷,大哥哥一定会考中童生的,是吧?”看着江云离去的黑影,院子门口赵囡囡拉着爷爷的手问道。
现在赵福来终于确定,江云真的是来县城赶考的一位学童,不是他以前所认为的秀才,甚至举人。
“会的,会考上的。”赵福来随口敷衍着小孙女的询问,不过心里却也在嘀咕,最近几年每次的县试,报考的都有二千人,最后只有六十名上榜,这还只是准童生,还要经过府试的一道筛选,又要去一半人,最后能够考中童生的,不过三十人,完全就是百里挑一了。
这位江公子的才学,他不知道怎么样,要说对方能够考中,他只是一句敷衍的话,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大哥哥是不是天上文曲星下凡,以后还要考秀才,考举人,考进士的?”小女孩人小鬼大,娇嫩的声音又问道。
“这这个爷爷就不知道咯。”赵福来这下没有再敷衍自己的小孙女,天上的文曲星下凡?那可是要考状元的架势啊,以为是像街上的大白菜,随手可见么。
他不认为江云会有这本事,不过又想起当初见到对方,稳坐船中央,操舟前行的情景,心中又很是纳闷起来,这位江公子既然还是尚未进学的学童,自然不可能会什么驭水之术,那他那副操舟的手段,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那艘船的手脚?可当初他自己检查过船,就是一艘普通乌篷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嘛,不嘛,大哥哥就是天上文曲星下凡么!”对于爷爷穆棱两可的回答,小女孩却不满意,撒娇叫嚷道。
“好,好,囡囡说的对,大哥哥是天上文曲星下凡!”赵福来溺爱的哄着小孙女。
赵囡囡一听,这才又高兴雀跃起来,她心底里想着,等大哥哥考中了童生,劝说爷爷同意她继续去县中女学读书,爷爷就会同意了。
走出老船夫家门的时候,天色还是黑的,天上还有点点的晨星闪耀,四下里一片寂静,江云提着一个灯笼,走在僻静漆黑的小巷中,只是一阵低头赶路,从他那急凑的脚步,可以看出,他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不平静的。
主要是他自己对这次县试也没有多少底,二千余考生,最后考中童生的只有三十人,百里挑一的录取比率,完全是千军万马闯独木桥啊,天。朝前世的那所谓高考,与之比起来就是小菜了。
出了小巷,进入了街道,可以看到,虽然还是夜幕中,街上却有不少匆匆行人,不问就知道,这些低头赶路的,都是赶考的考生,或者随行亲属仆从,所有人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走了一阵,从道旁小巷中走出更多的人,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在一起,行人手中提着的灯笼在黑夜里发着光,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条长龙在蜿蜒前行。
江云随着人流默默前行,在长龙一样的队伍中显得渺小而不起眼。
“爹,我不考了,我要回家”默默前行的队伍中,江云的身侧,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你这个夯娃子,你胡说什么,你再说这样的混帐话,老子不劈了你!”旁边又传来一道厉声呵斥。
“爹,我怕啊,怕考不上,”
“怕个屁!怎么其他人都不怕,就你这夯娃子怕成这样,看你这怂样,简直丢人!我告诉你,这次你给老子好好的考,不考一个童生回来,老子打折你的腿!”
江云闻声看去,旁边两人在争吵,一个瘦弱少年,一个中年汉子,听他们的话声,显然是父子俩,那儿子临时怯场,打起了退堂鼓,自然遭到当父亲的严厉喝斥。
“爹,我还是不去了,咱们回家去。”那个少年还是怕的不行,站在路边不肯走动了。
“你这个不争气的夯娃子,不想死就跟我赶紧走路!咱家辛辛苦苦供你读书容易吗,这个时候你竟然说不考了,你想气死老子么!”那个中年汉子恨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