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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品学士-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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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桌几上的这一卷文书,刘朝宗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事已至此,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了,对方把提学道,学政大人都搬出来了,自己再推脱也没用了。

    “也罢,既然李提学有所怀疑,要查阅县试卷子,这也是应有之意,那本官就陪同李提学一起去便是。”事已至此,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李域早知道对方不得不答应,当即就迫不及待起身,道:“那么就有劳刘大人了。”

    刘朝宗也是干脆,知道多说也没用,当即就起身,领着对方往官衙前头的六房公署中的礼房这边而来,本次县试众位考生的考试卷宗,都寄存在礼房的库房。

    到了礼房官所,礼房的马典吏已经得了消息,领着攒典,书吏一大群人,迎候在官所大门前了。

    刘朝宗脸上很不好看,朝着迎上前的马典吏一行人挥挥手,道:“其他无关人等都散去,马典吏前头带路,去库房!”

    见到县尊大人脸色不对,马典吏挥手让其他人散去,然后就小心翼翼的领着刘朝宗和李域去库房。

    到了库房,马典吏陶锁开了库门,让两位大人进去,自己随后也跟了进去,又关好库门,从里面锁上了。

    “今年县试的考生程墨都放在何处,都拿过来,给李提学阅看。”进了库房,刘朝宗又沉声吩咐道。

    马典吏回头看了一眼神色肃然的提学官,终于明白过来,县尊大人为何这般神色不善了,早就有传言,提学官大人此次巡视县中,为的就是科举舞弊案?如今看来是真的了。

    他不由打了个哆嗦,当下不敢多言,答应一声,就快步走去拿卷子了。

    “只需要县试上榜的卷子。”李域这时又多加了一句,临水县县试考生二千余,就有两千份卷子,都保存在这里,他可不想一一查看,也没这个必要。

    不多时,马典吏就捧了一个四方的木头箱子走了过来,放在一张方桌上,打开箱子,恭谨的道:“两位大人,甲寅年本县县试中榜的六十位考生的卷子,都在这里。”

    刘朝宗没有吭声,李域则走了过去,开始翻看起箱子中的卷宗。这考生卷子是用一个个信封装好的,封面上写明了考生姓名,名次,而且看起来还是依着名次排列的。

    其他人的卷子,李域没有耐心看,而他当然知道,某人县试,府试都名列榜尾,所以要找到对方的卷子很容易,直接翻到最后,从箱底拿出一份封面上写着“江云”“第六十名”字样的卷宗。

    拿着卷宗在手,李域目光不经意的瞟过旁边的刘朝宗,虽然对方掩饰的很好,但他还是觉了对方神色上闪过的一抹不自在。

    带着几分得色和期待,他打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一份卷子,展开之后,查看卷面台头,上面清楚的写明考生的姓名,籍贯,正是临水县沙河村的江云无误。

    前面的贴经墨义题,试帖诗,策问的李域一概不用细看,匆匆一扫而过,直接翻看到后面的那篇文赋。

    把这篇文赋展开在眼前,望气之术一扫,这一望之下,他不禁就愣住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擦了擦眼,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再仔细定睛观看,依旧是先前所看到的,这并不是什么幻觉。

    意料气,晦暗无光的文采并没有看到,他看到的,是一片不断变幻却又井然有序的条形纹章,犹如一条条蠕动的虫子,再看卷面上文采,只见一片五彩斑斓,灼灼生辉,这竟是一篇难得的上佳五彩虫文!

    这怎么可能!李域心底里疾呼,一副见了鬼的异样神色。

    一阵不可思议的错愕呆愣过后,随即一股不可遏止的怒火从心底涌了上来,直冲脑顶,这个刘朝宗简直胆大妄为,罪该万死,竟然鱼目混杂,掉包了考生卷子,企图蒙骗自己!

    他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卷子被掉包了,原来的卷子不知哪去了,却换上这么一篇上佳五彩虫文来唬弄自己。

    要不要当场揭穿呢,但现在自己苦无证据,即使揭穿,对方也会矢口否认,以致没打到狐狸,反惹了一身骚,这事不能操之过急,还需要好好从长计议。

    从起初的震怒中,李域渐渐冷静下来,心思又回复了清明,这时他又想到,对方即使要掉包,换一份正常的虫文卷子就足矣了,为什么偏偏要换这么一份上佳五彩虫文卷子,反而引人注意,露了行迹马脚,这不是很奇怪么。

    冷静下来之后,心中又疑窦丛生,另外,这篇上佳五彩虫文也引起了他的好奇,当下没有立即作,只是默默看起了卷子上的这篇文章。

    刘朝宗就站在旁边,一直暗地察言观色,注意着对方的反应,此刻在见到手中的卷子之后,对方的表情可说是精彩,先是一副惊愕不可思议之状,这个倒在情理之中,原本以为又是一篇不入流的庸文,乍然看到的,却是一篇上佳五彩虫文,任谁也会惊讶一番的。

    后来则是一片愤怒,他愤怒什么呢,刘朝宗琢磨着,很快就猜知了对方的心思,莫非是怀疑我掉包了?

    想到此点之后,他苦笑不已,他倒是想要把这份卷子掉了包,可是他不敢啊。这事儿捅出来,最多也就是一个笑话,何况他还有辩解的理由,即使真追究下去,查实这是一桩科举舞弊案,了不得头顶这个乌纱帽不要了,还能继续当一个在野的三品进士,士林一流人物,但若是堂而皇之掉包考生卷子,这就不是掉乌纱帽的问题了,而是要掉脑袋的问题了,他刘朝宗还没有这般大的胆子。

    对方后来又趋于平静,应该也是想到此种可能性不大,刘朝宗又暗自猜测,看到对方接下来仔细看起了卷子,他也没有打搅,只是站在那里默默旁观,心里则寻思着接下来的对策。

    李域此刻埋头看卷,看了文章开头,觉得只是一般,并不是特别惊艳,当然有的文章前头不显山露水,但在后面爆,这也是很常见的。

    他耐着性子又往下继续看,一直看到文章大半段已经过去了,眼见着就是要收尾了,所看到的,依旧只是比较平平无奇的文句,虽不能说庸俗低劣,不堪入目,但也只是差强人意,并不见特别出彩之处,更称不上一篇上佳五彩虫文之实。

    奇怪,这不应该啊,看到这里,李域心中更是疑惑四起,再用望气之术一扫,只见卷面上确实依旧文气缭绕,井然有序,色呈斑斓五彩,灼灼生辉,只从文气上而观,确是一篇难得上佳五彩虫文。

    要不是觉得过于荒谬,他都忍不住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望气之术坏了。8

第二百四十三章 达成默契() 
这怎么解释,明明就是一篇比较普通的文章,为什么会呈现斑斓五彩,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蹊跷玄机?难道全是这篇文章的收尾之功?

    有些文章前面平平无奇,不显山露水,但到了后面奇峰突出,起画龙点睛之效,而成就一篇佳作,这种情况是十分寻常的,甚至就是一种写文的风格流派了。

    不过这样的写法,对于作者的才学功底要求其实更高,何况看了眼前这篇文章前面大半段的平庸之后,他觉得,这篇文章的气势已成,即使收尾部分真有奇峰突出,有画龙点睛之功,那了不得也就成就一篇虫文罢了,何至于成就一篇上佳五彩虫文,除非

    除非什么,除非这收尾部分,委实惊世骇俗,写出了圣人之言那般微言大义的气势,这才有可能一举彻底破陈立新,提升整篇文章的气韵,成就一篇上佳五彩虫文。

    但这可能吗,区区一个学童,能写出如圣人之言那般的大气运文字?就是打死他李域也是不相信的。

    带着满心的疑惑,李域只有继续往下看,心中所有的疑惑,或许只有等看完整篇文章才会有所答案。

    他的一举一动,旁边一直察言观色的刘朝宗看得清清楚楚,他清楚的看到,接下来的某人突然又陷入一种万分惊愕呆滞的状态中了,一见此状,他就心知肚明,无疑是看到了那一大段足以跟任何圣人之言相媲美的文字了。

    看到某人彻底陷入了呆滞,失魂落魄之中,他心底里莫名的升起一阵快意,叫你得瑟,叫你猖狂,叫你非要查什么科场舞弊,建下大功业,这下也被震住了吧。想当初,他也是被这段文字给彻底震呆了的。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

    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现在的李域,确实是被震呆了,处于一种失神的呆滞之中,只觉得眼前的每一个文字,都如一声声暮鼓晨钟,在他耳边轰鸣作响,震得他七荤八素,不知今夕何夕。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旁边的刘朝宗在唤他,李域才从一种恍惚呆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去,看到此刻看着他的刘朝宗神色颇是古怪,非要说,那就是一种惺惺相惜,同病相怜,当初他刘朝宗乍看到这段文字,跟对方的反应几乎就是一样的。

    李域的目光,又转回到面前的卷子上,一遍又一遍的看起那段文字,久久不能自已,看着看着,到了后来,心中莫来由的起了几丝忿恨,为什么这般大气运的句子,不是出自自己之手,而是出现在一位学童的县试卷子上。

    若是这样的句子,出现在翰林院的遴选中,那么自己被选中翰林学士,还有半丝半毫的疑问吗。

    这样的念头一冒出,就像毒蛇一样咬噬着他的心,让他欲罢不能,几乎费了好大劲,才从这样的泥沼中挣脱出来,他李域两榜进士出身,当朝庶吉士,正人君子,怎能作这样的抄袭无耻之事,就是有这样的念头都是一种耻辱,再说,翰林院的遴选,试题也不会这般巧,考到相关的题目。

    这样的念头虽然被他暂时驱除出去了,但终究不能做到雁过了无痕,一丝半缕的痴念,还是若有若无的萦绕心头。

    旁边的刘朝宗看到对方又陷入良久一阵沉思之中,不得不又再次轻声相唤,他只觉得对方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

    等李域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他一时又不知该说什么了,想要直说你李域看过了卷子,应该知道本官并没有徇私舞弊,提携滥竽充数之才,这科场舞弊的罪名,实在是冤枉本官了,可是心里又明白,这么一份卷子,出现在一个学童的县试卷子上,实在就是一件可疑的事。

    李域一时没有心思理会他,目光又落回卷子上,此刻他又发现了一处不对劲,只见卷首下评语的地方,清一溜的划了叉叉,杠杠,只有一个圈圈孤零零的处在其中,异样的刺眼。

    这份卷子,果然是奇怪百出啊,这样一篇上佳五彩虫文,为何考官们都划了叉叉,杠杠,难道不应该都是圈圈的吗。李域心中又是疑惑丛生了。

    一时也顾不得去追究这份卷子的真伪了,他直接就把卷子递到对方面前,质问道:“刘大人,为何这份卷子的评语都是叉叉,杠杠,只有一个圈子,这作何解释?”

    一听他问到这事,刘朝宗彻底没了侥幸,心中暗自叫苦,原本还希望对方被这篇文章给震住,忽略了上边的评语就好了,可没想,还是被对方发现了。

    是啊,为何这样一篇上佳五彩虫文,会被考官们都划了叉叉,杠杠,只有一个圈圈,他现在多么希望,卷面上那唯一一个圈圈就是自己划的,可惜这件事是不能冒名顶替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刘朝宗主考官的评语,一定是最上面第一个。

    现在对方问起,他不能不给出一个解释,当然这事不能直说,说出去简直丢人啊,不仅他刘朝宗一个人丢人,整个临水县的衙门都要丢人了。

    事已至此,他只能依着已经酝酿好的说辞,说道:“这是本官忧虑此子作出这等佳文,一时得意忘形,衿骄自满,不利于其以后的学业长进,所以才蓄意压制,划了一个叉叉,算是一种对后学末进的诫勉。”

    “是这样的么。”这样的回答,自然不能让李域满意并轻信了,平白无故的在一篇上佳五彩虫文上划个叉叉,这怎么看怎么不正常,而且他看出对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颇有言不由衷的意味。

    “正是如此。”刘朝宗此刻也只能这么一口咬定了,他瞥眼向对方看去,只见对方此刻神色也是一阵变幻捉摸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李域似从失神中回复过来,这时朝着旁边站着的礼房马典吏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那马典吏见了,知道两位大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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