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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兴匆匆赶来,看了张贴出来的榜文之后,结果让他大出意料之外,江云竟然中榜了,在榜上看到江云名字的时候,他都不敢相信,仔细擦亮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没有看错,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江云的名字,尽管依旧难以置信,最后他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没想到这书呆子竟然真的中榜了,而且又是可耻的榜尾最后一名,简直是走了****运了,周世民大是感叹,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但上榜了就是上榜了,别看是榜尾最后一名,多少人都渴求而不得呢,现在对方成了一个正儿八经的童生,正式跻身士林是不争的事实,而他呢,还是一个不入流的学童,身份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在先前群情激奋,心意难平,对某人齐声讨伐的时候,他也跟着吼了几句,为什么中童生的是他江云,却不是我周世民,这还有天理吗。
现在却是渐渐冷静了下来。先前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跟已经臭名昭著,声名狼藉的某人断交的,为了那么一点打秋风的好处,跟这样声名狼藉的人混在一起,同流合污,实在是得不偿失。
但是现在,在看到江云中了童生之后,他这念头悄然间有了转变,不管怎样,对方已经是童生了,地位身份都有了大不同,跟一位童生断交,主动放弃打秋风的机会,这怎么看都不是太明智的一种举动。
心里在这里纠结一阵,目光看向被衙役带走,渐渐走远的两个纤弱的身影,眸中光亮一闪,终于作出了决定。
他曾经去过沙河村江云的家,见到过幽兰和王秀莲,知道两人确实一个是江云家的丫环,一个是他家的佃户。
当即他不及多想,转身快步就朝着前面的人影追了上去。
“喂,世民,你要干什么。”看到他的动作,随行的几位同伴都诧异的叫了起来。
周世民没有理会同伴的叫唤,一直追上了何书办一行人,大声喊道:“且留步!”
何书办一行人闻声停下脚步,转头看到跑过来的周世民,何书办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喝道:“你是何人,还有什么事?”
周世民跑到近前停下,目光在幽兰和王秀莲两人身上扫了一眼,又朝着何书办拱了拱手,道:“何书办,今日的事,其实只是一场误会,小事一桩,不必要兴师动众的,在下向何书办求个请,能否放过她们两人?”
何书办目光在对方身上上下一扫,从对方衣着,看出对方不过一个寒门子弟,尚未进学的学童罢了,他自然不会因为对方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改变主意,放过王秀莲和幽兰两人了。
“笑话,你说放人就放人?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这还有王法吗。”何书办紧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周世民还想再争辩几句,何书办不耐烦的一挥手喝道:“少啰嗦,你再啰嗦,以一个包庇疑犯,妨碍公务之名,把你也捉进衙门里去。”
周世民见状,知道一时是说不通了,就转而看向王秀莲和幽兰,说道:“我叫周世民,是江云书院的同学。”
周世民曾经跟严政一道去过沙河村,幽兰和王秀莲都见过对方,还有印象,幽兰当即就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恳求道:“周大哥,你快帮帮我们,我们不想被抓到衙门里去!”
周世民安慰对方道:“你们放心,衙门里也是要讲王法道理的,你们并没有犯什么罪,衙门也不能拿你们怎么样。是了,平川兄现在在哪?”
幽兰道:“公子已经回来了,就在沙河村家中。”
周世民道:“平川兄已经回来了,这倒是好了,我这就去向他报个讯,现在他是童生了,由他出面,这件事就好办了,相信你们会很快放出来的。”
“那就多谢周大哥了!”听了他的这番话,原本心里忐忑不安的幽兰和王秀莲,一下子安定了不少。
说完这番话,周世民没有再多耽搁,当即就转身而走,赶往沙河村报讯去了。
沙河村中,已经过了晌午,日头偏西,向着西边的山峦渐渐落去,可还是不见幽兰的人影,去王秀莲家,得知王秀莲也还没有回来,这下江云是真的有点着急起来了。
他已经猜到,两人很有可能是跑去县里,看榜去了,若是这样,看时间两人也应该回来了,此刻不见人影,莫非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江云正在这里着急担心,以致打算就要出门去县里寻找,这时一人匆匆赶到了沙河村,正是前来报讯的周世民。
“平川兄,恭喜恭喜!”一见面,周世民就大声道贺起来,说出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酸溜溜的。
江云没想到,对方会跑到这里来,而且来的这么快,对方恭喜什么,他当然心知肚明,但此刻他心不在焉,敷衍了几句,周世民这时记起正事,当即又忙说道:“平川兄,不好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看到对方一惊一乍的样子,江云没好气问道。
周世民道:“先前我在县里看榜,看到了你家那位丫鬟,还有王姑娘,她们被衙门的人抓走了。”
江云正在为两人的不见踪影担心,乍一听到周世民的话,不由吃了一惊,忙追问起来:“什么,她们被衙门的人抓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世民当即长话短说,把先前学宫门前发生的事,跟对方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知道事情原委,江云不由大骂,这算什么事,岂有此理啊,又更是担心起来,两个弱女子,被抓进衙门里去,这不是凶多吉少么,衙门里有多黑,就不必说了,先前他可是领教过的,俗话说,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一语道尽这衙门里的黑暗。
他没有多想,回屋匆匆收拾一番,带上一些必要之物,那个童生印信也拿上,当即就夺门而出,周世民紧跟在他后面,追着喊道:“平川兄,你这是要去哪里?”
江云头也不回的道:“去县里!”
周世民跟着在后面喊道:“平川不必心急,明日一早再去不迟,现在赶去县里,等到了县里,天也要黑了。”
江云没有理会,依旧大步而去,现在他心急如焚,只想着尽快赶到县里,见到两人才能安心,哪里能等到明日一早,周世民见了,只得在后面紧紧跟着。
江云先去王秀莲家,跟王老伯说了一声,得知自己孙女在县里出了事,王老伯也慌神了,江云又安慰一番,交代他照看一下家中的谷伯,然后就转身去村子里找船,赶往县里。
村子里也有船家,张二牛的爹张老汉就是个老船头,原本这个时候是不会出船的,见到江云找上。门,得知事情原委,也义不容辞的驾着船,带着江云,周世民两人,沿着沙河顺流而下,往县里飞驶而去。
在船上的时候,看到江云一副心急如焚,魂不守舍的样子,周世民就安慰他道:“平川,不必心急,她们两人也不是犯了什么大事,只是不知为何,那何书办要抓住不放,把事情闹大了,但衙门里也是讲王法的,他何书办也不能一手遮天,再说,你现在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童生,圣人门徒,他们要想胡来,也多少会有些顾忌,所以她们两个不会有什么事的。”
听了他的这番安慰,江云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这时瞥了对方一眼,起身郑重的行了一礼道:“这次多谢世民赶来报讯,这份情义我记下了。”
周世民忙起身还礼道:“平川这样就见外了,你我朋友相交,这么做不是理所应当的么,就是路人见了不平,也要拔刀相助,何况你我的朋友交情,见到这样的事,我能视而不见,置之不理么,可惜当初我人微言轻,说的话不顶用,没有救下幽兰和王姑娘。”
江云紧紧看着他,看得周世民有些不自在起来,吃吃道:“怎,怎么了”
江云摇摇头,没说什么。说起来,先前对于严政,周世民这两位“狐朋狗友”,要说记恨虽谈不上,反正两人坑蒙拐骗的也是以前的那位,跟他没有多大关系,但多少心里存了一些芥蒂,甚至还想着“打击报复”,但现在,这件事让他不得不记下对方这份情义了,一点芥蒂以及“打击报复”的心思也烟消云散了。
“什么,东家真的中童生了?”
老船头张老汉听到两人的谈话之后,倒是不禁吃惊的叫了起来,心说不是都说江小哥说自己中榜了是骗人的么,连衙门里都没个报喜讯的,这事在村子里已经成了定论,现在这位年轻后生口口声声说他中了童生,这是真的么,莫不是又是这江小哥“别出心裁”,请人来演的双簧吧,还别说,以这位江小哥的呆气,这样的事还真不是干不出来。(。)
第二百零二章 夜闯县衙()
“这事还能有假,平川当然中了童生了!怎么,你们村里人还不知道?”
老船头张老汉的反应,让周世民感到几分奇怪,又看向江云道:“平川,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还闷着藏着不让人知道,也太低调了吧!”
江云还能说什么,只能一阵无语,心说我倒是说了,说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喜糖喜钱都派发了,但没人相信,我又有什么办法。
“这事当真?可为什么县衙里没个报喜的人?”老船头张老汉还是深表怀疑。
“这榜文都已经在县里贴出来了,还能有假?我就是在看榜文的时候,见到幽兰和王姑娘被衙门的人带走的,而这件事情的起因,说起来也跟平川中了童生这事有关。”
周世民又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起来,听了周世民的叙说之后,老船头张老汉这才渐渐信了,他先前还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姑娘和幽兰两人怎么就被衙门的人带走了,原来还是跟江云中了童生这件事有关,因为江云中了童生,引起其他人的不平,就有人说了些不好听的话,而去看榜文的王秀莲和幽兰两人听了自然不答应,双方就起了争执口角,结果被刑房的何书办见到,以一个有辱斯文之罪,给带到衙门里去了。
“这跟人吵几下嘴的事,也能触犯了王法?”老船头张老汉听了之后,也是感到气愤莫名。
周世民心说,你是不知道当时某人被千夫所指的盛况,当然这是属于江云的家丑,他不会多说,免得对方脸上无光。
“看来那个何书办多半是故意找茬,是了,平川,你以前是不是得罪过此人?”他问道。
“我连这个何书办的名字都没听说,从未见过,怎么会得罪了他?”江云却感到一阵冤枉,心里又怀疑,莫非是以前的那个江云曾经得罪过此人?他若是知道,这事七拐八弯的还跟那何书办的侄子此次县试落榜有关,一定会大喊自己比窦娥还冤了。
“这么说,东家原来是真的中童生了,恭喜东家,贺喜东家!”在船另一头,老船头张老汉好一阵才回过劲来,忙不迭的向着江云道贺起来,他觉得,对方再怎么迂腐呆气,也不可能把幽兰和王秀莲被衙门抓走的事拿来开玩笑,看来这件事就是真的了。
“张伯客气了,还是要小心了,襙船要紧。”看着对方分神的样子,江云还真怕对方一个不小心,把船弄翻了。
老船头张老汉收敛心神,重新认真操起船来,因为事情急,又是顺流而下,所以船在水面上飞掠前行,速度飞快,这也多亏张老汉是老把式了,行船多年,经验丰富,若是换了其他的生手,只怕多半早就要翻船了。
在堪堪日落黄昏之时,前面远远的终于见到了临水县城城墙的轮廓,最后小舟在县城城北的码头缓缓停靠了下来。
江云和周世民跳下船,上了岸,江云又回头对老船头张老汉道,“多谢张伯了,这天色已晚,张伯也不好赶黑回去,不知在这城中可有宿处?”
老船头张老汉挥挥手道:“这个东家就不必替老汉操心了,我自有去处,东家你们还是赶紧去忙幽兰和王姑娘的事情要紧,可惜老汉人微言轻,对这事帮不上什么忙。”
江云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临别时老船头张老汉又大声喊道:“以后东家有什么要用船的地方,尽管招呼老汉一声就是,不必客气。”
等江云和周世民两人匆匆走后,老船头张老汉还在那里径自寻思琢磨着,心说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找二牛好好说道说道,非得让他改天登门去向东家负荆请罪不可。当初张二牛和王铁柱一起带头闹租子,他就不太同意,劝说了几次,奈何张二牛听不进去,如今见到江云当真中了童生,他心里就后悔了,寻思着怎么和好一下双方的关系,起码这二成的租子要改回来,还是依着三成惯例好。
江云和周世民进了城,又匆匆往城东县衙这边而来,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