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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仁兄果真是好本事,这连中两元的事可不多见,可称一段佳话。”
“依我说,此人连中两元的本事,丝毫不亚于三元及第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在这里笑谈起来。
按理说,虽然是榜尾最后一名,但这榜尾最后一名还不知有多少人垂涎三尺,求之而不可得,不过这区区童生功名,自然不会放在阁中这些士子们的眼中,这些人大多都是有秀才以上功名位格的。
他们只是觉得某人“连中两元”的这事实在有趣,也更加确定无疑,此人就是一个才学浅薄的庸才,凭着连番侥幸才能得这童生功名。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又有什么趣事了。”
这时一道柔和悦耳声音响起,从楼上走下一行人来,正是雍覃夫人,还有依旧带着蒙面黑纱的崔清妍,以及一众名流缙绅。
“确实是有一件趣事,”有好事之人当即就绘声绘色的把某人“连中两元”的事给当众说了出来。
雍覃夫人等人听了之后,也都有些忍俊不禁,寻常的连中两元虽然少,但也不乏例子,小三元,******的也不是没有,但这种连中榜尾的事,可还真稀罕少见,比真正的连中两元还要稀奇。
雍覃夫人目光不由落在人群中的某人身上,昨天江云的一篇不成虫文的庸文出世之后,她心中已经有了八。九成的定论,这人虽不能说不学无术,但也才学有限的很,他的那句昔我往矣,以及试才照壁的题诗,当是抄袭,请人捉刀代笔之作。
只是在昨晚筵席上,对方离去时又有惊人之举,留下的那首相见时难别亦难,把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给震住了,这让她原本已经确定的心又开始动摇,虽然那首“相见时难别亦难”也很有可能是对方请人捉刀代笔之作,但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蹦出惊人之语,归结是捉刀代笔的抄袭之作,好像也有点说不通了,任谁有这等才华,怎会甘居幕后,替人捉刀代笔,再说此人也不是豪门高第世家子,哪里请的动这等真正的才学之士替他捉刀代笔。
可是现在,她原本又起的一点猜疑顿时又烟消云散了,一个府试名列榜尾最后一名,差点名落孙山的人,又哪里会有多少真才学,即使有,也是有限的很。
她目光又扫过旁边的崔清妍一眼,想起对方先前所说的话,从这次府试名次,就可看出此人的真才学,此人在别的场合可以玩世不恭,写一篇不成虫文的庸文故意戏耍,但面对科举,定然也不敢这般轻忽怠慢,定会全力以赴为之,所以从这次府试结果,就可以看出对方的几分真才学。
而现在,结果出来了,对方这次府试倒是上榜了,却是令人哭笑不得的榜尾最后一名,加上县试的榜尾,已是连中两元,成就一段士林佳话,哦,不,是成就一段士林笑话了。
崔清妍清冷的眸子眨了眨,其中也是闪现几丝疑惑不解,在她的眼中,某人也越发神秘成疑了。
“虽是榜尾最后一名,但终究是榜上有名,这总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雍覃夫人说了一番场面话,没有再纠结这事下去,随即目光扫过一眼大厅,笑吟吟说道:“时间也不早了,试才照壁上的名单也不会有什么变化,我看上榜之人若是有意,现在就可以在这大厅中,挑选一副自己满意的真迹手稿了。”
众人听了,自然轰然应好,求之不得,有人早就看中了自己中意的作品,迫不及待了,不过这挑选作品,也有一个名次先后,若是有多人都看中了同一幅作品,那就只有用名次来说话了。
所以这挑选作品的次序,自然是名次高的先来。
这次试才照壁名单上的第一名,是解元公郑东白,这挑选作品,理应他第一个先来,不过他现在正在第五层观摩“圣物”,此刻自然无暇到此。
有人这时便笑着说道:“我听东白兄说过,他中意的手稿,是明渊先生的那篇‘南湖移文’,大家给他留着便是了。”
众人听了,也没什么异议,即使有原本中意明渊先生这篇“南湖移文”的,也只有忍痛割爱了。其实以郑东白这样举人的功名位格,玄级真迹手稿对他的作用也并不是很大了。
雍覃夫人道:“既然如此,那就戴公子先挑选吧。”
她口中的戴公子,就是这次试才照壁题诗榜单上的第二名,那位戴公子闻言,朗声一笑,谢过一声,然后就从大厅四壁悬挂的真迹手稿中,取下来一副自己早就看中的作品,收入囊中。
有了这位戴公子开头,其他试才照壁上榜的人也依次开始从中挑选。
接下来已经有好几人都挑选好了自己中意的作品。陈明宇站在那里,神情有些落寞,这次他也曾在那试才照壁上题诗,可惜并没有上榜。目光瞥到一旁的江云,心中更是有气,他都没有资格挑选这里的真迹手稿,而这个抄袭的无耻之徒却有这个资格,简直是岂有此理。
心中不忿之下,眼珠一转,想出一个主意,当即就快步走到一位蓝衣士子身前,说道:“温兄,借一步说话。”
他拉着此人走到一旁,耳语一阵,那温兄露出几丝踌躇之色,说道:“这样有点不妥当吧。”
陈明宇道:“有什么不妥当的,这是合情合理的事,谁也不会怪责你,反而会一个个竖起大拇指称赞温兄,路见不平,仗义出手,替大伙儿出了这个恶气!”
“好吧。”那温兄倒也没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这一会儿功夫,又有几人上去,挑选好了自己中意的作品,这时场中出现了短暂的冷场,一时没有人上前来挑选作品。
“这榜上第十三名,该是温兄了,温兄还磨蹭什么,还不快快上前来挑选,”有人就朝着那温兄叫喊起来,那温兄的题诗,在试才照壁上名列第十三,正位于江云之前。
那温兄这时便道:“我中意的作品,刚才不巧被人挑走了,且等我再琢磨一会,让后面的人先挑吧。”
“也罢,第十四名是谁?”
大厅中不少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向着江云这边看了过来,只要是有心之人都知道,那试才照壁榜单上的第十四名,那个江上钓叟,就是江云。
众人倒是要看看,此情此景,这人是否还有脸上来,挑选真迹手稿。
江云有什么说不的,在众人齐齐目光注视下,好整以暇的走上前来,他此前早就看好了一篇中意的作品,就是那副范摩云的祭海兽文,此刻这篇作品还在,没有被人挑走,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直接就走到这副真迹手稿前,取了下来,收入囊中。
看到他当真堂而皇之的前去挑选了作品,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却也无可奈何,对方偏要这般没脸没皮,主人都不发话,他们又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能阻止不成。
“慢着!”
还没等江云手中这副范摩云的祭海兽文焐热,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正是刚才推迟挑选的那位温兄。
只见他此刻走上前来,盯着江云手中的手稿,老神在在的道:“抱歉,抱歉!我刚才看中的,正是这篇范摩云的祭海兽文,没想却被这位仁兄捷足先登,不过我对这副手稿实在喜欢,只有请阁下割爱了,若有唐突之处,还请这位仁兄见谅了。”
大厅众人听得先是一愣,随即就醒悟过来,这位温兄的意图实在过于明显,谁都看明白了,就是在故意找茬,打对方的脸啊。
明白之后,他们自然不会说这位温兄的举动有什么不妥当,反而一个个暗中竖起了大拇指,仿佛大热天喝了一瓶冰水,直呼痛快,乐得看某人的笑话,当即纷纷附和,支持这位温兄的正当之举。
“温兄是第十三名,确实有这个优先挑选的资格。”
“既然温兄也看中了这副范摩云的祭海兽文,那拿去就是,谁也不能说个不字。”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说是。(。)
第一百八十五章 再出手()
全场一面倒的起哄,要某人交出手中的真迹手稿,存心要看他的笑话,在众人看来,接下来某人肯定不会甘心,定又要撒泼耍赖,胡搅蛮缠一番,众人也正好看个乐子,但最后,对方还是要乖乖的交出手中的真迹手稿的。
却没想,某人依旧是一副好整以暇之状,说道:“既然这位仁兄名次在我之前,也看中了这副范摩云的祭海兽文,那么按理它就是归阁下的了。”
江云说着,竟也一点不含糊,把手中还未焐热的这副范摩云的真迹手稿递给了那位温兄,说道:“阁下请收好了。”
那温兄接过他递来的手稿,一时却有些错愕,没想到对方此刻会这般痛快的就交出了手稿,这完全不符合对方先前无耻撒泼的无赖风格行径啊。
说实话,这副范摩云的祭海兽文虽好,是一副不错的玄级手稿,但并不太对他的胃口,他看中的手稿另有其它,他打得就是存心戏弄对方一番的心思,倒不是真的有多想得到这副范摩云的祭海兽文。
场中其他的人见了,也都一阵意外,原本以为对方多少要撒泼耍赖,胡搅蛮缠一番的,却没想,就这么痛快的低头认栽,交出真迹手稿了,结果虽然是他们的目的,但是这过程,就难以让人满意了,没有了戏耍的乐趣了。
众人本以为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某人乖乖就范,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但他们没想到,事情还真没有过去。
这篇范摩云的祭海兽文,江云确实比较中意,但除了这篇,大厅中还另有几幅,也是合他心意的,按说他另外再挑选一篇也无妨,不过人家都蹬鼻子上脸了,这口恶气怎能就这么忍下,这个脸当然是要打回去的。
所以他并没有急着另外去挑选一副,而是突然转头看向此地的主人,雍覃夫人,问道:“敢问夫人,现在题诗上榜的时间尚未截止是吧。”
雍覃夫人本来是在一旁看戏,被他这么突然一问,尚没有回过神来,不知他这是何意,只是点头随口说道:“是的,尚未到题诗的截止时间。”
“那就请诸位稍等片刻了!”丢下这话,江云就转身径直下楼去了。
留下大厅的众人在这里一时都面面相觑,一脸的惊诧,很多人此刻都已经意识到,某人这是要干什么去了,莫非他是要重新在那试才照壁上题诗,得一个更高的名次,反打那位温兄的脸。
明白这一点之后,众人心中都是惊疑不定,又感到荒诞起来,难道这人当真有这般大的把握,能够再次题诗上榜,而且确定名次能够在这位温兄之前?这事情看起来怎么觉得实在荒谬,不合情理啊。
一首上榜的佳诗哪里是这般能够轻松随意而得的,要不场中也不会有不少人都不得上榜,没有这个挑选真迹手稿的机会了,要是这人当真随随便便又写出一首上榜的诗,而且名次还更高,这让其他那些不得上榜的人情何以堪,还怎么有脸混啊。
是了,这人不过是激于一时气愤,一时冲动之下,就作出了这般狂妄的举动,到时他若真的再题诗,定然也是狗屁不通,别说得一个更高的名次,就是上榜也是万万不能的。
有的人甚至猜想,对方终于是没脸再在这里待下去,此去不过是一个下台阶的借口罢了,对方这一去,只怕就当真一去不复返,没脸再回来了。
对江云此举抱着怀疑,这么想的是大多数,不过也有少数人心里却也存着几分异样期待,觉得对方这一去,只怕真有可能再写出一首上榜的诗,而且名次还要更加靠前,这也怪不得他们,实在是此人行事诡异,让人捉摸不透,昨天晚宴留下的那一首令人惊艳的相见时难别亦难,就是一个例子,
雍覃夫人和崔清妍,就是抱着这种心思的少数人之一,两人此刻对视一眼,雍覃夫人低声问道:“清妍,你猜那人此去结果会如何?”
崔清妍曼声说道:“应该是题诗上榜,且名次压过那位温公子吧。”
雍覃夫人听得倒是一愣,没想对方对那人竟会有这等信心?
江云下楼之后,径直就来到了楼前的那块白玉碑石前,此刻这里依旧围着不少人,他分开人群走了进去,作势就要题诗。
此刻已经很久没有人再来题诗了,看到终于又有人要出手了,场边倒是一片起哄叫好之声,不管题诗之人所作的诗作好坏,总能让人赏鉴一番,得个乐子。
江云拿起了旁边案几上的紫毫笔,蘸了蘸墨,提笔就在白玉碑石上书写起来,他一边在这里写,旁边有好事之人一边在那里摇头晃脑的大声念诵。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临水县江上钓叟——”
此人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