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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是否愿意?”
听闻此言,陈叔宝登时抬起了头来,眉间眼底俱是满满的狂喜之色,毫不犹豫地大声道:“自是愿意!陛下……陛下大恩,叔宝实在是无以为报!”
杨广眼中蓦地闪过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道:“阁下既然应允,那便是最好的了。但建康距京都甚远,又有大河相隔,因而父皇却只交代了让我将阁下以及陈国皇室后裔带回朝中……至于这些后妃嫔御么……杨大人,不如将他们尽数杀了如何?”
91大唐拾玖()
杨素闻声自手中的卷轴中抬起了头来;不甚在意地道:“晋王殿下既是以监军的身份前来;这些许小事自然可以自行做主……”而他方自说完;一片哀哭求饶声便瞬间自那一群妃嫔间传了出来。
随之行来的杨玄感恰恰将这句话听在了耳中;当下不由愕然蠕动了一下嘴唇,但最终却仍是并未出声。而杨义臣在犹豫着瞥了杨素一眼后却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不忍之色,压低了声音抱拳道:“晋王殿下;这陈国择选宫中女子不重家世,只重容貌……这些女子也多数俱是出身贫家;甚是无辜,如今既然城破;我们又不方便将之带回京中;不若就此将她们遣返回家如何?”
杨广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颔首笑道:“杨将军倒是心存慈善,罢了……既然有将军说清,我便让军士为这些低级嫔御分发些盘缠逐出宫去便是。只是这几位贵妃贵嫔娘娘以色事君、狐媚惑主,这陈国朝中文臣武将多是对之恨之入骨,却是万万饶之不得的。”
听闻这对己不利之言,但陈叔宝身侧的那名女子——张丽华却只凄然一笑便不加分辩地垂下了头去。而杨广此言也赫然是将大陈灭国一事的责任大多推在了这几名女子的身上,当下便是连那些皇亲国戚望向陈叔宝身侧的几名高位嫔妃时眼中也不自禁地多出了几许愤恨之色。
杨义臣虽然对这一说法颇有些不以为然,但却也知道想让这些陈国官员真心归附必定需要在一定程度上遵循他们的意愿,当下也只是默然点了点头。那七八位高位嫔妃在听闻此言后登时吓瘫在地,而张丽华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在举目环视了周遭一眼后视线却是终于落在了瑟缩在一群皇室贵胄身后、身着蟒袍的少年面上,语带期许地低低问道:“深儿,你也觉得母妃是罪有应得么?”
那少年身形骤地一震,但最终却还是侧首避开了她的目光。张丽华定定地注视着他,面上表情却是渐渐地沉了下去,转首又见那前一刻还在信誓旦旦地说着要保护自己的前任陈国帝王正一脸惶然地远远站了开去,便仿佛想要与自己划清界限一般,目中神色不由更冷,半晌后方自骄傲地扬起了头颅冷笑道:“你们这些皇族整日不思进取、只识风月,但却偏偏要将这灭国之罪推到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身上……罢了,既然众口铄金,这罪名我张丽华担着便是!”
继而视线自面前众人面上缓缓扫过,略带哀戚之意地接道:“陛下你不愿为我说情……我早早便已猜到,只叹我之亲子……竟是连为我辩驳一句也不愿。”
那身着杏黄蟒袍、作太子打扮的少年猛地张了张口,但最终还是嗫嚅着未曾说话。而张丽华在定定地打量了他半晌后方自低低地吁了口气,缓缓开口道:“妾身出身微寒……按理说能够以此贱躯侍奉君王多年也算不枉。但我只愿死后不入皇家陵寝,日后生生世世,也再不进入帝王家。”
“既然这是你之遗愿……我自是会为你达成。”杨广淡淡点了点头,即便面对着这世间有名的美人,眼中的神色却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如故,在下一刻更是直接挥手命令身边的亲兵将那七八位高位妃嫔尽数押解了下去。而杨素在此过程中一直都在仔细地看着手中的卷轴,半晌后方自抬首望向了角落处由一名中年仆妇抱着的男孩,意味不明地问道:“你是陈辩?”
那男孩怯怯地扫了他一眼,口中却是嗬嗬连声,也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原本便无法说话。杨素微微皱起了眉,神色莫名地冷声问道:“按照玉碟记载他今年应该已有八岁。为何看上去还如此年幼,便仿佛五六岁的孩童一般?”
那仆妇向他福了一福,颤声道:“启禀大人,殿下他天生不足,一直体弱多病……”话音未落,杨素已然冷冷接道:“他为何自己不答我的话?若是皇子有所残障,玉碟中当有记载,我可不记得这上面曾写过这位辩王子是个哑儿。”
那仆妇侧首向那些嫔妃被带走的方向瞥去了一眼,随即眼中竟是隐隐露出了一丝愤恨的神情,低低地开口答道:“三月之前殿下生了一场大病,因着掌管后宫的孔贵嫔娘娘可以拖延医药……待到病愈后殿下便始失声了。但是因着殿下生母出身不高,所以此事直到今日也只有我这个奶嬷以及他的贴身宫女知晓。”
杨素似乎有些嘲讽地勾起了唇角,淡淡开口道:“怨不得那位贵妃娘娘发此感慨……想不到这陈国皇族之间的亲情竟是淡漠如斯。”继而却又忽地转首斜睨了身侧的青年一眼,笑吟吟地道:“幸而……晋王殿下与太子以及几位殿下均是兄友弟恭。”
听闻对方这意有所指的言语,杨广的目光只是几不可察地一沉,但不过顷刻间便已恢复了原状,淡笑着道:“我兄弟几人俱是同父同母,自然感情甚笃,不过如此说来,听闻玄感与杨大人嫡女乃是孪生兄妹,想来他二人之间的兄妹之情亦是更加深厚罢。”
听闻对方提得龟灵之时杨玄感倒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紧张的神色,幸而杨广也并未多言什么,在下一刻已是径自转开了话题笑道:“听闻此次破城一名姓杨的年轻将军可记首功,不知此人现在是否在此处?本王倒是想好好地见识一下这位少年英雄的勇姿。”略顿了顿又略带调谑之意地道:“那位将军既是与杨将军你同姓。莫不是你族中小辈?”
杨素笑了笑,颔首道:“此人乃是义臣养子,自然也便算是我的侄子了……不过方才在入城时有一位陈国的剑客对其邀战,因此他已是先行一步脱队前去应付了。”
杨广原本也只是顺口一说,当下也只是漫不经心地道:“如此说来……此人本王目前却是见不到了么?这倒实在是令人扼腕……”话音未落,一名身着褐色长袍、未穿铠甲的少年却陡然在众目睽睽下自宫门处漫步行了过来。杨义臣抬眼看到对方,立时一脸关切地踏前几步低声问道:“拓儿,先前我奉兄长之命先行进宫,却是未曾顾及到你……我听人言方才向你邀战的公山铁是这陈国有名的剑客,你可有受伤?”
少年异色的双眸间难得地闪过了一丝暖意,摇首道:“……不曾,多谢义父关心。”继而目光方才转至了上方的两人身上,不卑不亢地向其一揖道:“见过晋王殿下……主帅大人。”
杨广饶有兴趣地打量了面前的少年几眼,道:“你……名为杨拓,是杨义臣将军之子?虽然我远在京都,却也听闻过这公山铁之名,你竟是能够在其手下全身而退……果然不愧是英雄出少年。”
杨拓微微垂下了头,面无表情地道:“那公山铁武艺不俗……微臣也是胜的侥幸。”
听闻此言,杨广却是不由眼睛一亮,拉长了声音道:“哦……我只道你只是勉强脱身,想不到你竟是战胜了他么?想不到你年纪虽轻,却是已能够胜过当世一流的高手……他日成就,定然是不可限量。”
92大唐贰拾()
“晋王殿下过奖。”杨拓抱拳谦逊了一声;眼底却是不自禁地闪过了一丝厌倦和疲惫之色;他既然愿入朝为官;自然便是存了报效国家、为国为民之心,但如今被人当作工具一般对待却实在是有些事与愿违了。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他却是陡然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吃惊的事情般向侧方瞥了过去,目中的神色亦是不自禁地转为了淡淡的讶然。幸而他虽然失态,但是不过顷刻间便已恢复了原来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因此场内众人倒是并无一人发现他的不妥之处。
而与此同时就在众人的眼皮之下;一道肉眼难见的流光却是瞬间自其腰际的那柄黄金剑中冲了出来并化作一道颀长的身形直直落到了一侧的宫墙之旁。打从随着杨玄感前来便一直静静立在那处袖手观看的龟灵抬首瞥了面前难得有些神色不善的男子一眼;心中却是不自觉地觉得有些心虚了起来,半晌之后方才低低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诛仙。”
男子微眯着双眸注视着面前的少女,目中神色闪烁不定,片刻后忽地语声平静地问道:“师姐……你身周灵气浓郁;想来却是已经那拿到了师尊赐予的法器了?只是师弟却是想不通你为何会趁着我离开的功夫我私下前来……这般先斩后奏却是为何?”
“我若不慎死去……至多也不过是寻一具身躯重新附身而已,但你此刻尚未凝出形体,如若有什么万一恐怕却是万劫不复了。”见对方依旧神色阴郁,龟灵在顿了顿后还是侧首避开了对方灼灼的目光低声道:“更何况……如今我不是安然无恙么?”
男子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语气生硬地道:“虽然我知道你所言俱是实情……但是抱歉,这个理由我无法接受。不过我截教一向是长者为尊,既然这是师姐你的决定……我也无法质疑什么。”
龟灵张了张口欲行辩驳,但在看到对方那前所未见的冷漠表情时最终还是忍不住苦笑了起来。虽然她做出这样的决定时便已心知对方必然会心生怨怒,但其竟然会像如今这般毫不客气地给她脸色看却也实在是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然而就在她尴尬的有些不知所措的同时,却一眼到祝玉妍那熟悉的身影骤然自两人的身后如轻烟般掠了过去。
虽然对其目的全不关心,但龟灵还是如蒙大赦般随意寻了个理由道:“我这法器是自此女手中得来,也算与她结下了个因果……我还是先去看看她打算要作甚罢。”说到此处见对面男子神色更冷,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是在不知不觉间再次触到了对方的逆鳞,当下不由手足无措地深深垂下了头去,一时间再不见半点平常的洒脱从容之态。
她虽已存于洪荒数个年会,但这感情一事无论前世今生却都是初次涉猎,因此在这存有约定的准恋人面前竟仿佛与普通初恋的少女一般笨拙不堪。诛仙半是讶然半是好笑地瞥了她一眼,终究还是低低地笑出了声来,摇首道:“我终究……还是没办法气恼与你,罢了。既然你想去看看,我便陪着你一道罢。”
龟灵一脸欣喜地抬起头来定定地望向了面前的男子,看似喜悦之意现于颜色,心中却是已然笑不可抑——虽然伴侣之间应是诚信为要,但若是能够用这些无伤大雅的手段哄得对方转变心意,她却也并不介意偶尔为之。注意到对方眼底隐约闪过的一丝狡黠之色,诛仙倒是不由心中好笑,以他对龟灵的了解又如何会看不出对方的言不由衷?但他也不过只是需要一个借坡下驴的机会而已。毕竟……他终究还是无法真正怪责她的。
待到两人循着神识锁定的位置追去之时,却发现前方的女子已是径自从宫墙处跃了出去,而两人在相视一眼之后也便齐齐地施展缩地成寸术向着对方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两人在后方远远跟随,却见祝玉妍在离宫之后竟是径直进入了宫外的一处颇为隐蔽的密林,而此刻那林间则正自有一名身着平民衣衫、却仍不掩其丽色的女子站于其中——看其容貌竟赫然是先前那被兵士带走施加死刑的张丽华!见祝玉妍这位容貌身段俱是不下于己的女子前来,她先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紧张的神色,继而却是迅速平静了下来,沉声开口问道:“先前那些隋兵正打算将我处以极刑,但却突然有人用一易容后的宫女将我换出,想来这一切都是你从中操作的罢?不知阁下如此做有何意图?”
“便是这隋军之中也不乏我阴癸派之人,想将一名女子无声无息的救下还是并没有什么困难的。”此刻的祝玉妍却是早早地便敛去了方才的言笑盈盈之态,在上下扫视了对方几眼后方自一派雍容威严地冷声接道“本座对医术略有涉猎,你此刻虽然身形未显……但你应该知道自己已然怀有身孕罢?我派派规甚严,不能伤及孕妇性命便是其中之一——既然你为人行事颇为合本座眼缘,那么本座倒也并不介意顺手救你一命。”
听闻此言,张丽华不由微微蹙起了秀美,迟疑着开口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方才说的阴癸派又是……”
祝玉妍扫了她一眼,直言开口道:“本派名为阴癸,乃是魔门两派六道之�